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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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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记得后来怎么回事了,只记得赵嘉言好像拒绝了,最后换了一个惩罚,至于换成什么了她不知道,因为在此之前她早已内心懦弱作怪,假装上厕所落荒而逃了。
再进教室时,人群已然散去,一节课又开始了。
偶尔课间写作业写到头脑发昏的时候,抬起头,看到的是赵嘉言在和刘雨可打闹。
有时又不是和她,是和别的女生。
陈斯玉大概知道,是别的女生先去捉弄他一下,他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不甘示弱,不还手不罢休,然后两个人就有来有往,你打我一下,我踢你一脚的。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心头一揪。
他真的很招女生喜欢,虽然他自己那个钢铁脑袋肯定不知道,可在陈斯玉这个女生看来可是太明显了,毕竟女生总是更懂女生的。
她们在聊天的时候纷纷表示对他的讨厌和鄙夷,却又在和他打闹时笑得那样明媚。微微带着羞怯的笑容和眼里藏不住的喜色,所有的所有在陈斯玉看来,都太过明显了。
真正确定对赵嘉言的心思是在一个平常的下午。
离预备铃响没多久了,教室里已经基本坐满了人,每个人都趁着这最后几分钟抓紧多说几句话。
简直吵翻了天。
和同桌说话的空隙,陈斯玉抬眸往那个空着的座位看了一眼。
数学老师雷打不动地提前两分钟站上了讲台,正随手拿起一根粉笔头准备板书的时候,预备铃响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闪出了一个人影。
全班五十四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看向正站在门口打报告的人,教室里很快就响起了低低的嬉笑声。
最近这位赵大仙总是踩点进教室,运气不好的时候碰见余荣川坐班,免不了一阵羞辱。
不过今天他运气倒挺好,数学老师的性格是出了名的佛系温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原则性问题,她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你一条生路。
“唉……来的还是太早了,进来吧。”数学老师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人进来。
她话一说完,一群人也不憋了,都开始嘲笑赵嘉言。
陈斯玉也没忍住,她也是没见过这种心大又屡教不改的人。
当事人到显得过于镇定了。
赵嘉言带着一副黑色口罩,头也不抬地穿过此起彼伏的哄笑声,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到座位上,坐下,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尴尬难堪的反应,就好像被群嘲的另有其人,他只是不咸不淡地经过而已。
只有在这种时候,陈斯玉才能光明正大,不加掩饰地用目光去追随他的身影。
此时此刻,她可以暂时丢掉那些出于各种因素考虑的想法,只专注地做一件事,就是——
看着他。
就是这一瞬间,她心中那只濒死的蝴蝶忽然有了微弱的呼吸,轻盈的双翅开始微微颤动。
她看着他走近。
渐渐地,蝴蝶的翅膀开始缓缓扇动,带起一阵又一阵轻柔的风,连死水都泛起波澜。
擦身而过那一刻,她的视线暗了一瞬。
骤然万蝶同起,振翅而飞。
此时此刻,陈斯玉确定,她在十四岁的青春岁月,真真切切喜欢上了一个人。
明明那几分钟普通又平常,明明他那天穿着一件非常难看的橙色羽绒服,明明迟到是一件很不好的事。
但,就是那个瞬间,她开始直面自己的心意。
在那个凛冬,她无比炙热的第一次心动。
下课后,他和几个人无聊地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不难过,也不开心。
陈斯玉垂下眼眸,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手中的笔走上讲台,悄悄地站到他的身后。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趁他不注意,一把拉起他的帽子往他头上一套。
当然是……没成功了。
意料之中,赵嘉言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最后,陈斯玉被教训了,卫衣帽子歪歪斜斜的盖在她的脑袋上,刘海也乱了,稀疏落到自己脸上,刺刺痒痒的。
“你谋财害命。”她微微撅起嘴,朝他笑道。
闻言,赵嘉言表示不赞同,漫不经心道:
“我不谋财,我只害命。”
少年声音清朗,此时微微扬起下巴,看向她的眼中满是年少的轻狂与张扬。
只一眼,又让她心中作了乱。
陈斯玉伸出手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必然会被反杀。
但她还是向他走近了,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那一天下午发生的很多事都令她感到难忘。
最后一件,算起来,也不过稀松平常。
明亮却没有温度的落日余晖透过玻璃落在教室里,她伸出手去,妄图抓住这片刻的宁静。陈斯玉慢慢的转动着手背的角度,欣赏着金色的光在肌肤上流动,细细描摹着每一寸延伸开去的纹理。
教室后面的黑板一半隐于灰暗,一半浴于浮光,只有光出现的时候,时间的轮廓才得以被捕捉、描摹。斑驳的光影不加分毫修饰,已格外动人心弦。
陈斯玉缓缓抬眸,睫毛有些发颤。
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又一行计算过程。
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光照不到的角落。
他随手将本子反扣在大腿上,靠在椅背上,垂着头,仿佛整个世界的烟火都与他无关。
真的,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看他。
赵嘉言,你又在打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