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Oliver》云沪一酉

10、第九章 初二

　　初二上这一学期是陈斯玉最快乐，也最轻松的一段时光。
　　少女心事无人知晓，万般雀跃只为一人。
　　说来也很神奇，座位前前后后换了几轮，陈斯玉和赵嘉言这前后桌就是雷打不动，偶尔有变，离得也非常近。
　　这周赵嘉言换到了一组靠窗，最容易被巡查老师盯上的位置，这一定是余荣川精心“设计”的结果。
　　陈斯玉就坐在二组，和他之间就隔了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像这样换开了，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下了课就坐到她前面，和她聊天，或者看她写作业，顺便伸手捉弄一下。
　　每到这种时候，陈斯玉心里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她看来，这似乎已经超过了普通男女同学之间的接触。
　　她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
　　但很快又自己否定了。
　　可是……如果呢？万一呢？
　　他会不会也喜欢她？
　　如果不是喜欢的话，那会不会对她有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呢？
　　哪怕是一点点，她也很想很想知道
　　可每次看他和朋友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时候，陈斯玉就老是会想起他和刘雨可，哪怕班上炒cp的风气基本已经淡去。
　　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的，可她就是害怕，害怕在班上人明里暗里的撮合下，他真的对别的女生动了心意。
　　那个女生是他亲口承认的好看，成绩也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和她不相上下。
　　陈斯玉一向厌恶搞雌竞，她不仅不讨厌刘雨可，相反还是跟欣赏她，真心佩服她的努力和执著。
　　其实她们曾是很要好的朋友。
　　刘雨可是陈斯玉进初中后第一个同桌，也是第一个朋友。最开始两人形影不离，干什么都要一起。
　　可到了后来陈斯玉的成绩突然就一飞冲天，常年霸占班级第一，两人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明里暗里都憋着一口气。
　　陈斯玉很了解她的性格，甚至很多时候能洞穿她在想什么。不是因为她自己多会看人，而是因为——
　　她们太像了。
　　从家庭，成绩再到目标，甚至一部分性情
　　都太像了
　　所以当两个人彼此靠近时，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眼里的野心。
　　但相比之下，刘雨可的性格更内向，也比陈斯玉敏感得多，容易多想。
　　在陈斯玉成绩越来越好，又因为多才多艺成了班上的中心人物时，她明显的感觉到刘雨可在疏远自己。她一下课就拉着别人玩得很开心，一群人聊天时刻意回避陈斯玉的话，在看到自己考得没别人好时就丝毫不掩饰烦闷失落的心情。
　　对她这样，陈斯玉等几人也略显无奈，明明是大家挤在一桌吃早饭，开开心心地唠嗑，她却沉着脸只顾着吃，有人说话也不理，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人家。有不明就里的人问她怎么了，她也只闷着，敷衍地摇了下头，还要往旁边挪一下，搞得所有人都很尴尬。
　　并不是说要批判她，只是两个人性格不合，不适合做朋友，就这么简单。陈斯玉更倾向于和林优这种有话直说，热情开朗的人交朋友，而不是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时候把他得罪了都不知道的人。
　　她想轻松一些，也不想拉着一张脸再去倒贴人家，于是也不主动去找她，两人的关系也就慢慢淡成了普通同学。
　　所以有时候陈斯玉会想，如果赵嘉言真的喜欢刘雨可，那凭什么不喜欢她？
　　凭什么是她而不是她？陈斯玉内里是个很骄傲的人，自认不比别人差。
　　但或许是喜欢上一个人，总会时时刻刻揪着自己的不足之处无限放大——她确实没有刘雨可漂亮。
　　她很少因普通的外貌而自卑，因为她有足够自信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打败别人。
　　可在这件事上，她总会因此自卑。
　　原来是真的啊，喜欢上一个人，总会痛恨自己并非十全十美。
　　可是傻孩子，没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

　　忘记是哪一天了，在陈斯玉困得要死，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时候，教室里活像烧开的水，吵翻了天。
　　人类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句话用来形容她现下的心境实在是太合适了。
　　似乎在那些模糊的记忆里，下了课的教室总是这么吵，当时觉得无语，现在只剩怀念。
　　那时肆无忌惮的嬉笑，打闹，你追我赶。
　　她平时下课从不睡觉，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是困得要死，正像具死尸似的趴在桌上，桌子不小心被人撞了都不带抬头的。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头上一痛。
　　陈斯玉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揉着眼睛磨磨蹭蹭把自己撑了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到有一个人正对着自己坐着。
　　又是赵嘉言，她真是服了，自己怎么喜欢上这么个幼稚鬼。
　　她的刘海还是乱七八糟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亮光，半睁不睁的。
　　“你干嘛——”陈斯玉拉长了声音抱怨，怪这个人打扰她睡大觉。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赵嘉言在听到她这个语气，看到她气鼓鼓的样子后，忽然笑了，是那种十分明朗的笑。
　　然后，她又听见他说：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说着，赵嘉言居然朝她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
　　陈斯玉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得一颤，整个人实际已经完全僵在了座位上，在课桌下虚握着拳头，连呼吸都被掐住。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在害羞，面上仍装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皱着眉头扔下一句“好烦”就立马趴了回去。
　　她隐约听到惹她神烦意乱的罪魁祸首起身走了，心里正一团乱麻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自己的头发被人揉了一下。
　　……
　　真是卧槽了……
　　更乱了
　　她一直趴着，没抬过头。
　　事实上是没敢抬头。
　　怕什么？她也不知道。
　　几秒钟后，陈斯玉才渐渐反应过来，一颗心开始怦怦狂跳，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
　　她要骂人了
　　她真的要骂人了
　　如果这个家伙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来撩拨？
　　如果是这样陈斯玉真的会想杀了他。
　　但是……但是……
　　万一呢？她是说万一，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也喜欢自己？
　　不可能吧——为什么不可能，她一个各方面都这么牛逼的人，怎么就不能被人喜欢了？
　　可是……她就是……就是……
　　胆小得要死
　　该死的赵嘉言，竟然让一个雄狮般的女人落得如此境地。
　　赵嘉言，你太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