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顶流后我成为他的专属制作人》杀死金鱼

9、“我在鱼鱼家呢”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祝稚余是被自己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是周姐。

　　“喂，周姐……”

　　“稚余！你看到裴青衍了吗？！” 周姐的声音带着十万火急的焦灼，“他经纪人王姐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说裴青衍电话打不通，昨晚录完歌就没回酒店！人不见了！他是不是跟你联系过？你们昨晚分开的时候他有没有说去哪儿？”

　　祝稚余瞬间清醒了！心脏猛地一沉！他昨晚手机没电关机，早上才充上……裴青衍！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手忙脚乱地下床，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晨光熹微。

　　裴青衍果然还在。高大的男人蜷在那张对他来说明显短了一截的布艺沙发上，睡得正沉。薄毯滑落了一半，露出穿着昂贵衬衫的精壮上身，一条长腿委屈巴巴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他俊美的脸上带着熟睡后的放松，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凌乱的黑发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难得的无害。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祝稚余一时呆在原地。

　　就在这时，裴青衍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也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王姐”的名字。

　　震动声似乎惊扰了睡梦中的人。裴青衍蹙了蹙眉，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闭着眼，长臂一伸，精准地摸到了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声音带着浓重的、被吵醒的沙哑和不耐烦：

　　“喂……大清早的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王姐几乎是咆哮的声音，即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客厅里也依稀可闻：“裴青衍！你死哪儿去了？！酒店说你没回！电话也不接！你想急死我是不是？！你……”

　　裴青衍被吼得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半眯着眼，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他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这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小客厅，目光扫过僵在卧室门口、一脸“完蛋了”表情的祝稚余。

　　下一秒，他对着手机，用一种极其平常、甚至还带着点慵懒睡意的语调，清晰无比地说道：

　　“哦，王姐啊……别喊了，耳朵疼。” 他打了个哈欠，目光却带着戏谑的笑意，牢牢锁在祝稚余瞬间爆红的脸上，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我在鱼鱼家呢。昨晚雨太大，在他家沙发上……睡了一宿。”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透过听筒炸响在祝稚余的耳边，也炸得电话那头的王姐瞬间失声！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祝稚余僵在卧室门口，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了！彻底完了！

　　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足足停顿了五秒，才猛地拔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尖利分贝，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她的抓狂和难以置信：

　　“什——么——？！谁家？！祝稚余家？！沙发？！裴青衍！你！你！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来！地址发我！不！你发定位！现在就发！我立刻！马上！过去！听见没有！”

　　王姐的咆哮如同连珠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掐死裴青衍。

　　裴青衍却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慵懒笑意。他完全无视了王姐的咆哮，目光依旧带着戏谑，牢牢锁在祝稚余那张写满了“世界末日”的脸上。

　　“知道了知道了，吵死了。” 裴青衍对着手机敷衍地应着，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早餐吃什么，“地址？嗯……小鱼家地址是……” 他竟然真的开始报祝稚余小区的名字和楼栋号！

　　“裴青衍！” 祝稚余终于从石化状态惊醒，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带着惊恐和阻止。他冲过去，想抢裴青衍的手机！

　　裴青衍眼疾手快，手臂一抬，轻松避开了祝稚余的“袭击”，还顺势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安抚性质地按住了祝稚余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对着手机继续道：“……对，就这个地址。楼下等我吧，别上来吓着人。” 说完，也不管王姐在那头如何咆哮，直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嘟……” 忙音响起。

　　世界终于清静了。

　　祝稚余被裴青衍按着肩膀，两人距离极近。他能清晰地看到裴青衍眼底那抹恶劣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勾勒着裴青衍刚睡醒、带着点慵懒凌乱的俊美轮廓，还有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下露出的锁骨线条……

　　祝稚余的脸更烫了，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他猛地挣脱裴青衍的手，后退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羞恼和后怕：“裴老师！你……你怎么能告诉她地址！”

　　“不然呢？” 裴青衍耸耸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活动了一下因为蜷在沙发上而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动作间带着一种随性的性感，“让她满世界找？还是让她去报警说我失踪？” 他低头看着祝稚余，眼神里带着点无辜，“放心，王姐有分寸，不会真冲上来。她就在楼下等着把我‘捉拿归案’。”

　　他往前一步，靠近祝稚余，微微低下头。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和冷冽木质香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祝稚余额前睡得有些翘起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磁性：

　　“倒是你，小鱼，”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亲昵的称呼，看着祝稚余的耳垂瞬间又红了几分，“脸色怎么还这么差？胃还疼吗？昨晚睡得好不好？” 他的目光扫过祝稚余眼下淡淡的青影，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关切。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亲昵，比刚才的恶作剧更让祝稚余手足无措。他慌乱地别开脸，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和指尖的温度，声音闷闷的：“……没事了。裴老师你……你快下去吧，王姐在等。”

　　“急什么。” 裴青衍却一点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个小小的客厅。他的目光扫过窗台上生机勃勃的绿萝，堆满乐谱的书桌，最后落在厨房的方向。“有牙刷吗？借我用用？还有毛巾？” 他问得极其自然，仿佛这里是他的第二个家。

　　祝稚余被他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彻底没脾气，只能认命地去给他找了一次性牙刷和新的毛巾。裴青衍接过，熟门熟路地走向那个小小的卫生间。

　　当裴青衍洗漱完毕，重新出现在客厅时，整个人清爽了许多，恢复了平日里的耀眼。只是那身昂贵的衬衫因为睡了一夜有些褶皱，袖口也随意地挽着，少了几分舞台上的精致，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不羁，反而更添魅力。

　　他走到祝稚余面前，看着对方依旧有些紧绷的神色，忽然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祝稚余的额头。

　　“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裴青衍的声音带着笑意，眼神却认真，“王姐那边我会搞定。至于昨晚……”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祝稚余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谢谢小鱼收留，沙发……嗯，虽然有点短，但睡得还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祝稚余紧抿的唇上，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狎昵，“还有那碗面……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做。”

　　“没有下次了！” 祝稚余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斩钉截铁。

　　裴青衍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他最后深深看了祝稚余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由不得你。
　　“走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随意地甩在肩上，姿态潇洒地走向门口。

　　拉开门，清晨带着雨后清新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裴青衍回头，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冲祝稚余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个耀眼的弧度：

　　“下次见，小鱼。记得吃早饭。”

　　门轻轻关上。

　　祝稚余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裴青衍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然后隐约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屋子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木质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清晨的暧昧气息。

　　他缓缓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果然看到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停在楼下。王姐正叉着腰站在车边，一脸怒容地对着刚下楼的裴青衍说着什么，手指激动地比划着。

　　裴青衍则是一副懒洋洋、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在上车前，状似无意地抬头，朝着祝稚余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祝稚余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拉上了窗帘。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脸颊的余热未消。昨晚的一切，从突如其来的大雨、共撑一把伞的拥挤、楼道里那句“不请我上去坐坐”、到那碗味道普通却暖入心扉的面、沙发上那个高大的身影、以及清晨那场让王姐崩溃的电话……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可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胃里残留的暖意，还有额头上那被敲了一下的、仿佛带着温度的触感，都在清晰地提醒他：这不是梦。

　　裴青衍，那个光芒万丈、遥不可及的人，昨夜真的在他的沙发上睡了一宿。他还叫他“小鱼”。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和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悸动，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裴青衍指尖的触感。那句“下次有机会，我再给你做”和“下次见，小鱼”像带着钩子，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走到沙发边，看着被裴青衍睡过、还残留着褶皱和体温痕迹的位置，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个空了的玻璃杯——那是裴青衍昨晚给他倒水用的。

　　祝稚余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沙发上那点凹陷的弧度。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恐慌依旧存在，害怕被卷入舆论风暴，害怕连累对方。

　　但与此同时，心底深处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被昨晚那碗面、那杯水、那笨拙的关心和今晨那带着戏谑却无比真实的靠近，悄然凿开了一道缝隙。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祝稚余看着那道光，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下次见”是必然的。

　　而他和裴青衍之间，那层早已摇摇欲坠的窗户纸，经过这一夜，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层薄薄的、一戳即破的纱。

　　那个名为“裴青衍”的巨大漩涡，正以更加强势的姿态，将他卷入其中，而他……似乎已经失去了逃离的力气，或者说……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