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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放松点……祝老师
祝稚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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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稚余习惯提前半小时到录音棚，检查设备，梳理当天的工作要点。这天，他刚打开控制室的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蜜焦香的气息。
裴青衍赫然坐在他常坐的那把转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搭在调音台的边缘——一个极其嚣张又碍事的姿势。他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拆着一个精致的纸盒，里面是几块烤得金黄酥脆、淋着厚厚枫糖浆和杏仁片的华夫饼，旁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拉花完美的拿铁。
“早啊，祝老师。”裴青衍抬眼，笑容灿烂得晃眼，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附近新开的比利时华夫饼，据说排队一小时起步。尝尝？”他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极其自然地递到刚进门的祝稚余面前，那香甜的气息几乎要扑到祝稚余的鼻尖。
祝稚余脚步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谢谢裴老师，我吃过早餐了。” 他试图绕过这个散发着甜蜜陷阱气息的男人，去拿自己的记录本。
“是吗？”裴青衍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可我看祝老师脸色不太好，昨晚又熬夜改谱子了？补充点糖分，提神。”
他手腕一转，那块诱人的华夫饼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祝稚余的嘴唇，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控制室里其他陆续进来的工作人员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忙碌，但眼角余光都忍不住瞟向这边。
祝稚余被他这过于亲昵和强势的投喂弄得进退两难。拒绝显得不识好歹，接受又……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飞快地伸手接过那块叉子上的华夫饼，指尖不可避免地蹭到裴青衍温热的手指。他几乎是囫囵吞下那一小块甜点，糖浆的黏腻感糊在喉咙口，让他很不自在。
“味道如何？”裴青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很好。谢谢裴老师。” 祝稚余含糊地应了一句，迅速拿起自己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温水，试图冲淡那份过分的甜腻和被围观的不适感。
线上协作平台，专门为《影》这首歌开辟的讨论区里。其他工作人员大多在讨论编曲细节、混音方向。裴青衍的账号却异常活跃，尤其喜欢在祝稚余上传的最新歌词修改版下面留言。
祝稚余 1.5版歌词：
“……是沉溺于你眼底的深渊，/ 甘愿做那无声的影，/ 纵然焚身成烬，/ 也贪恋片刻光明。”
裴青衍回复： “祝老师，‘沉溺于你眼底的深渊’这句，‘深渊’的意象是不是太沉重了点？虽然整首歌基调是暗恋的苦涩，但我觉得，深渊之下，或许还藏着点别的？比如……心甘情愿的沉沦？（猫猫思考）”
祝稚余 1.6版歌词：
修改为：“……是沉溺于你眼底的幽蓝，/ 甘愿做那无声的影……”
裴青衍回复： “‘幽蓝’！这个改动妙啊！比深渊多了层次感，神秘又吸引人往下沉……（大拇指表情）不过祝老师，你好像对‘沉溺’这个词情有独钟？这种‘心甘情愿往下跳’的感觉，是有什么特别的……生活体验吗？（好奇猫猫头表情）”
祝稚余 1.7版歌词：
（无视了裴青衍的追问，只修改了其他部分）
裴青衍在讨论区另开一帖： “关于歌词中‘贪恋片刻光明’的哲学探讨：对于一个长期在黑暗中的人来说，抓住那一点光明，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折磨？（认真脸）@祝稚余 祝老师作为词作者，能分享一下创作时的心路历程吗？（求知若渴表情）”
祝稚余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带着裴青衍头像的通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每一句看似专业的探讨，都精准地踩在他最隐秘的心事上，像拿着小锤子，一下下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伪装。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彻底无视。结果下一秒，私人工作邮箱就收到了新邮件提醒。
发件人：裴青衍
主题：关于“焚身成烬”的意象补充说明（仅供祝老师参考）
正文：祝老师，刚才在讨论区的问题可能有点抽象。简单点说，我就是好奇，你写“纵然焚身成烬，也贪恋片刻光明”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那个让你愿意‘焚身’的对象……他/她知道你这么‘壮烈’吗？（微笑表情） PS：纯属创作交流，祝老师别多想。
祝稚余：“……”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屏幕，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那个远在屏幕另一端、却仿佛能洞穿他灵魂的恶劣男人。
录音间隙，祝稚余躲进休息室角落的沙发里，想闭目养神几分钟。刚合上眼没多久，就感觉身边的沙发垫微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木质香的气息笼罩下来。
他警觉地睁开眼。
裴青衍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散发的热度。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像小海豚一样的金属按摩仪。
“看你最近脖子绷得挺紧，录音时老看你揉。”裴青衍的语气听起来很正经，带着点关心，“试试这个？我经纪人从日本带回来的，据说对缓解肌肉疲劳很有效。” 他说着，不等祝稚余拒绝，就伸手过来，冰凉的金属按摩仪头直接贴上了祝稚余的后颈！
“嘶——” 冰凉的触感和突如其来的力道让祝稚余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躲开。
“别动。”裴青衍的手却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掌控感。那小小的按摩仪在他后颈和僵硬的斜方肌上游走，带来一阵阵酸麻的刺激感。
“放松点，祝老师。你这肌肉硬得像石头，平时都不保养的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责备的口吻，手指却借着按摩仪的掩护，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祝稚余敏感的颈侧皮肤。
那触碰极其短暂，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和难以言喻的痒意。祝稚余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想推开那只手，想立刻逃离这个充满侵略性和暧昧气息的狭小空间，可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耳根的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和脖颈。
“裴老师，不用了……”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客气什么。”裴青衍仿佛没听出他的抗拒，反而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的耳廓。他看着祝稚余迅速染上红晕的侧脸和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满足和更深沉的玩味。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悠悠地补充道：
“毕竟，祝老师要是累倒了……”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状似无意地擦过对方滚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意味深长的狎昵，“……谁给我写那么‘身临其境’、‘感情充沛’的歌呢？”
祝稚余猛地闭上眼，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裴青衍的“骚扰”精准、刁钻、无处不在，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触碰，每一句意有所指的调侃，都像带着细小的电流，反复灼烧着他试图维持平静的神经。他知道裴青衍在逗他，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种被掌控、被看透的感觉，让他既羞恼又……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在裴青衍那带着戏谑和侵略性的目光下，正悄然滋生，疯狂蔓延。
裴青衍喜欢把祝稚余逗地红成西红柿，因此他的骚扰模式也开启了。
他不再只让助理送咖啡，而是亲自拿着各种“发现”的好东西跑到控制室。“祝老师，尝尝这个，城东新开的甜品店招牌，甜而不腻，提神醒脑！”
“这个果汁，鲜榨的，补充维生素，看你脸色不太好。”
祝稚余从最初的婉拒、局促，到后来无奈接受，裴青衍总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只要逮到机会，裴青衍就开启“高中回忆”模式。“诶，祝老师，还记得咱们学校后门那家卖煎饼果子的老大爷吗？他做的酱料一绝！”“高三那年运动会，是不是下了场大雨？操场都成泥塘了！我们班接力赛差点滑倒！”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试图唤起祝稚余的共鸣。祝稚余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听着，偶尔在裴青衍提到某个特别准确的细节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讨论歌曲细节时，裴青衍总能拐到私人话题上。
“祝老师，这句‘深渊般的凝视’……你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的眼神这么有杀伤力啊？”
他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祝稚余，带着促狭的笑意。“还有这个‘沉默的守望’……感觉特别有故事？祝老师高中时是不是也这么……嗯……安静地守望过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像带着小钩子，精准地撩拨着祝稚余最敏感的神经。
祝稚余一开始对这种“骚扰”疲于应付，浑身写满了抗拒。他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尖刺，用更冷的语气和更快的语速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但裴青衍就像一块滚烫的牛皮糖，韧性十足，热情不减。他的自来熟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和魅力，让人很难真正讨厌起来。
渐渐地，祝稚余发现自己的防御在一点点瓦解。
当裴青衍又一次精准地送来他喜欢的无糖乌龙茶时，那句“谢谢裴老师”似乎不再那么干涩。
当裴青衍眉飞色舞地讲起高中某个严厉教导主任的糗事时，祝稚余的嘴角会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虽然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