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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动静(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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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悲见他一脸“你再编”的表情,索性收起折扇,往旁边的梨花木椅上一坐,“真的不是我,真有那么大的本事,我早就走了。犯不着在这儿再待一年。”
宋碎看向那位青衫女子:“那她呢?不是献王府的人吗?”
李同悲虚虚瞟过一眼,没吭声。青衫女子坐在桌旁,慢悠悠道:“我叫宋宛,是容贞的挚交好友。”
宋?她也姓宋?
宋碎吃惊,却没刻意暴露出来,反而疑惑问:“你认识容贞?那想来容虞也知道了?”
宋宛:“的确。蚀心雾当年带走容贞,害的容虞也受到了邪气的影响,自此身体素质一落千丈,蚀心雾不死,墨楚难平。”
她说话的声调很平稳,倒像是刻意装出来的,和那日宋碎吓哭了的小丫鬟完全不一样。
宋碎弯唇一笑。唉,这演技果真够到了及格线哈。
容贞和容虞都受到了蚀心雾的致命影响,作为她们的好友,如果用为她们报仇的名义也说的过去。
容贞……
宋碎回过神:“……也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你们在外时间久,可有寻到关于蚀心雾的消息?”
李同悲解释:“蚀心雾可是渡悡碎片中最恶心的一个、也最难办的一个。而且据我所知,渡悡的碎片一共四块,现在我们知道了两块,剩下两块……我也没搞明白。”李同悲用折扇敲了敲桌面,眉梢挑得老高:“先说蚀心雾吧,这玩意儿邪性得很,不像其他碎片附在器物上,它是活的。不然你以为容贞的尸体怎么不见的?”
“活的?”宋碎捕捉到了李同悲话中的关键,眉头紧锁,“你是说……蚀心雾并非单单一块碎片,而是某种……活着的邪祟?甚至能……操控尸体?”
容虞说过这话吗?
李同悲神色难得地凝重了几分:“正是。它无形无质,却能依附于生灵,甚至……死者。容贞当年被它缠上,生机断绝,尸身最后也被它‘借’走了。我们追查了许久,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它在积蓄力量,或者……在寻找什么。”
宋宛接口道,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它需要滋养自身。容贞的死与容虞的病弱,不过是它肆虐的余波。不彻底铲除它,墨楚永无宁日。”
宋碎一拍腿:“不是,那就真的没一点动静吗?”
李同悲宋宛异口同声:“有。”
宋碎:“?”
李同悲:“我给你的那块碎片认你为主了,那么渡悡肯定感受到你的气息。所以最近几天来,夜里也细细碎碎地有了动静。比如……”
李同悲用折扇敲了敲窗棂,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地上:“比如昨晚,城南那户卖花的老两口,家里花瓶突然自己炸开,一屋子花全蔫成了黑炭——那老太太今早疯了,抱着花盆喊容贞的名字。”
宋碎猛然一惊。那个车夫不是说,他住所旁也有一家花店?只是他方才出来时,花店整个是紧闭的,大概也有近一个月没人在这儿住了。
宋宛接话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城西乱葬岗更邪门。前几日有人看见个穿红嫁衣的影子在刨坟,走近了却只剩团黑雾,沾了那雾的野草,第二天全变成了血色。”
宋碎吃惊又感叹。这人胆子还挺大,碰见这种东西还敢瞧个热闹看看。要是他早就跑出几里地了。
据两人所言,事情发生的地点主要在城边,那蚀心雾的活动范围目前也不敢深入内部。
宋碎:“那他们会死吗?”
李同悲摇了摇头,“放心,顶多是慢性死亡,就像容虞一样。你不是见过容虞了?她那身子骨,看着怎么样?肯定不好受。”
宋宛补充:“蚀心雾在现在这个阶段,不杀人,专折磨人。”
系统喃喃:“看来容贞的确是下了心血了。但也只是沧海一粟,用自己身死,换蚀心雾的致命效果减缓成慢性死亡……你懂吗蠢猪?”
宋碎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指尖在桌沿磨出细响,怀里的猫突然打了个寒颤,一个劲儿往他胳肢窝钻。慢性死亡……他想起容虞苍白如纸的脸,想起她说话时气若游丝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用自己的命换这个……值得吗?”他低声问,声音有点发哑。系统说容贞下了心血,可这心血也太沉重了,把致命的毒变成一刀一刀凌迟,到底是慈悲,还是更凶残的折磨?
李同悲折扇一顿,突然嗤笑:“值不值,轮不到我们说。但她既然费了这么大劲,总不能让她白死。”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宋碎,“你那碎片认主了,说不定能克制蚀心雾。今晚去乱葬岗看看?”
乱葬岗那地方,光是听着就够渗人,更别提还藏着个摸不着位置蚀心雾。
“去了能干什么?”他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难不成带着这块破碎片,冲黑雾喊‘你给我站住’?”
李同悲被他逗笑,折扇往桌上一拍:“你倒想。”他俯身凑近,压低声音:“我们去了那里,碰见了蚀心雾搞不好能收集一点,以我的本事,能追踪到蚀心雾本体在哪。”
“收集?怎么收?用个布袋子套?”
李同悲从怀里摸出个琉璃小瓶,瓶身泛着冷光:“这是用朱砂混了糯米水炼的瓶子,专收阴邪之物。只要黑雾沾到瓶口,轻轻一收就能锁进去。不过得快,这玩意儿滑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闷闷的:“可以。”
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同悲挠了挠头:“话说你出来住哪啊?我可以帮你看看你家那块有没有邪祟。”
该怎么描述?
宋碎想了想:“额。我不知道,但是旁边好像有个花店吧,不过我出来时没看见有人。”
“花店?哦~我知道了。那个店主是个小公子,长的挺美,就是脑子好像有病,别看他是个卖花的,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是什么品种的花,因此被上门找过几次事儿,你说他不在的话……应该是倒闭了哈哈……”李同悲一边笑一边摸自己的折扇。
“不过——你那个地方是真的安全。以我一年以来的观察,那里几乎没有邪祟出入,的确是个极好的避难所。改天让我躲躲风头啊!”
宋碎:“今晚在哪见?”
李同悲:“在……在茶楼门前吧,那里人多混杂,不容易被发现。”
宋碎扶额。
拜托啊,好像人多混杂才容易被发现吧……
回到居所,宋碎已然累的不成样子,时间却没过去多久,距他出府到结识李同悲也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当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怀里的猫突然挣了挣,爪子扒着他的衣襟望向隔壁。
那间紧闭的花店门楣上,有些褪色的“花肆”二字格外引人注目。窗棂上还挂了些干掉的蔷薇花,花瓣早被晒成了又薄又脆的样子。
他将猫放在竹榻上,自己则瘫坐在桌边。
系统稳稳落在桌边,猫爪子敲了敲他的额头:“真的打算去乱葬岗看看?还有,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奇怪吗?”
宋碎头也没抬,声音好似很久没说话了般沙哑:“不去怎么找蚀心雾?不找蚀心雾我怎么活?容虞怎么活?天下人怎么活?奇怪的话,倒是不明显。毕竟大家第一次见面,总要给自己立个人设,你不觉得方才的我也很装吗?”
系统:“……”
系统:“我说怎么觉着一屋子的气氛都不对,原来是有你这个装货。”
宋碎抬了抬眼皮,“有功夫骂我,不如检测一下这两人是不是好鸟,我好真的决定去乱葬岗,毕竟那地方……除非给我一个亿我才会考虑考虑。”
系统:“这个你放心,他们保真是好人的。就是不太对劲……好吧,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现代人的神经”
宋碎没接话,系统扒拉了两下他的眼皮,原来睡着了。
系统:“?”
茶楼三楼。
李同悲狠狠地松了口气,将折扇放开扇了扇,“怎样,方才我的演技,是不是比你好很多?”
宋宛一口吐出刚进嘴里的茶水,帕子擦着唇角的水渍,眉头拧成个疙瘩:“演技?你那叫演技?提到花店老板时折扇都快捏断了,当宋碎瞎吗?”
李同悲笑着摇了摇头:“他确实没在意这一点。”
宋宛:“所以你在骗他?”
李同悲:“我没有骗他。以那块碎片,在那个竹巷中他的确安全很多。至于乱葬岗,想来他会来的。”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
宋宛极其不相信:“他会来。你敢保证,你一定能来吗?”
“啪”地一声,李同悲手中的折扇倏然掉地,宋宛没好气地瞪着他那脸上写着“呵呵哒其实我也不知道”的表情。“不管了,瓶子你先给我,万一有万一,还是我来比较靠谱。”
李同悲抬手:“话不能这样说,毕竟我们可是好朋友,并肩作战了一年呢。”
并肩作战了一年……
宋宛脸绿了又绿。
是她被坑了整整一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