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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亲手了结了以前那个耀眼明媚的自己’ “小锦何必 ...

  •   皇宫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朱红色的宫墙内,丝竹声悠扬飘荡。
      我站在白玉阶前,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的云纹暗绣。
      这是我花了三个日夜亲手绣制的纹样,每一针都藏着她的心思。
      "小姐,该入场了。"侍女青竹低声提醒。
      我微微颔首,抬眸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今日特意选了素色锦袍,发髻高挽,只簪一支白玉兰钗。
      不施粉黛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冷,眼下淡淡的青影却泄露了她连日来的疲惫。
      "听说今日除了选妃,皇上还要考校各位皇子的功课。"青竹一边引路一边低语,"三皇子近来颇得圣心,大皇子却因直言进谏惹了皇上不快..."
      我脚步微顿,目光扫过远处灯火通明的麟德殿。
      我知道这场选妃宴远非表面那么简单——这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的关键时刻,而我,丞相府的嫡长女,注定是棋盘上最重要的棋子之一。
      从他我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入局了,此生此世为死可破此局。
      殿内已坐满了王公贵女,我的位置被安排在离御座不远的地方。
      我刚入座,就感受到数道目光投来。
      有嫉妒的,有探究的,还有...
      我微微侧首,对上了大皇子萧逸尘深邃的眼眸。
      萧逸尘今日着了墨蓝色劲装,宽肩窄腰的身形在一众华服皇子中格外醒目。
      他黑发半束,额前几缕碎发随意散落,眉间那道浅疤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曾经的我说过他头发半束的样子很帅,自那之后,就变成了他的永久发型。
      见我看过来,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嘴唇轻动:"阿锦……为何会如此呢?"
      我看懂了他的唇语,心头微涩。
      他不懂我,其实我也不想入此局可我不能不入此局……
      就在前不久我拒绝了他的情谊,因为我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因为萧逸尘从出生起就没有想过争这皇权,而我自出生起就被认定是大帝丘皇子的夫人。
      他虽然没有受尽宠爱,但却也是过得逍遥自在,而我与他不一样我注定是要困在这深宫这种的,我不想让他和我一样被困在皇宫之中。
      她知道萧逸尘向来厌恶这种权谋场合,更不喜将自己的婚事当作政治筹码。
      但这就是皇室的规则,即使贵为皇子也无法逃避。
      我亦是如此,如果能做出选择我宁愿不做这华家嫡长女。
      "三皇子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让殿内瞬间安静。
      我转头,看见萧雾离一袭玄色锦袍踏入殿中。
      他身量修长,黑发高束,玉冠下的面容如刀削般锋利。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众人时,我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
      萧雾离径直走向自己的席位,路过我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混合着一丝铁锈般的冷冽气息。
      "皇上驾到——"
      随着内侍的高唱,所有人齐齐跪拜。
      我垂首间,余光瞥见萧雾离挺直的背脊和萧逸尘微皱的眉头。
      "平身。"老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今日设宴,一是为几位皇子选妃,二是考校诸子治国之道。"
      宴会正式开始,舞姬们鱼贯而入。
      我小口啜饮着清酒,心思却全在观察几位皇子身上。
      二皇子萧易风左拥右抱,眼中满是轻佻;四皇子萧无邪懵懂地吃着点心,不时偷看场中舞姬;萧逸尘独自饮酒,神色愈发沉郁;而萧雾离...我发现他竟在看我。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柔情,只有冷静的评估。
      我心头一跳,突然明白了什么。
      "小锦。"父亲华丞相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低声道,"皇上暗示,希望你能在两位皇子中择一为婿。"
      "大皇子和...三皇子?"
      华盛微不可察地点头:"大皇子虽为长子,与我们家也甚是亲近,但性情刚直,不为皇上所喜。三皇子近来颇得圣心,只是..."
      "只是根基尚浅,需要强有力的姻亲支持。"我接过了父亲未尽之言,心如明镜。
      舞乐暂歇,老皇帝咳嗽一声:"今日既是选妃宴,不如让各家贵女展示才艺。华爱卿,听闻令嫒琴艺超群,不如先来一曲?"
      我从容起身,向御座行礼。
      当我走向殿中央的琴案时,感觉到萧逸尘的目光如影随形。
      指尖轻抚琴弦,华锦选了首《凤求凰》。
      琴音流淌间,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几位皇子的反应。
      萧逸尘闭目聆听,神色渐渐柔和;萧雾离则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曲终,满堂喝彩。
      老皇帝抚须微笑:"丞相嫡女果然名不虚传。
      “朕记得雾离也擅琴,不如合奏一曲?"
      萧雾离起身行礼,走到华锦身旁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时,华锦闻到了更浓烈的沉水香,还夹杂着一丝血腥气——他手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阳春白雪》,可好?"萧雾离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我微微的点了点头,我们两人指尖在琴弦上交错。
      琴音和谐得惊人,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合奏间,萧雾离忽然低语:"丞相府的支持,对我很重要。"
      我指尖微颤,一个音险些弹错。萧雾离不动声色地补上了那个音符,继续道:"你若选我,我许你后位。"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我心头。
      她看向萧雾离的眼睛,那里没有柔情蜜意,只有赤裸裸的交易。而就在这一刻,她做出了决定。
      嫁谁都是嫁,而嫁给他可以把利益做到最大化,我凭何不选呢?
      琴音戛然而止,满堂寂静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华锦起身行礼,目光坚定地看向御座:"臣女斗胆,愿请陛下赐婚。"
      老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哦?你属意哪位皇子?"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感觉到萧逸尘灼热的视线和萧雾离冷静的等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拜:"臣女...心仪三皇子已久。"
      余光里,她看到萧逸尘手中的酒杯突然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而萧雾离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冷光。
      在看不见的角落萧逸尘眼角滑下了一滴看不出情绪的泪水。

      赐婚的旨意落下时,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听着老皇帝略显疲惫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而是三皇子萧雾离阵营里最显眼的旗帜。
      "臣女谢皇上恩典。"我叩首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鬓边的玉兰钗在烛火下晃了晃,折射出冷冽的光。
      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轻响,伴随着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萧逸尘失控的证明。
      我能想象出他此刻紧握的拳,指节泛白,掌心被碎瓷划破的模样——就像那年在梨花树下,他为护我被恶犬咬伤,也是这样强忍着痛,只对我笑得坦然。
      "既已定了婚约,便该多些相处。"老皇帝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雾离,带华小姐去御花园走走吧,让她熟悉熟悉未来的家。"
      萧雾离起身时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果然有一道新鲜的伤口,结痂的边缘还泛着红。
      “华小姐,请。"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掌心却带着微凉的温度。
      我搭着他的手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袖口——那里沾着一点极淡的褐色污渍,像是被水稀释过的血。
      我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跟着他走出麟德殿。
      夜风吹散了殿内的酒气,御花园里的晚菊开得正盛。萧雾离缓步走在前面,沉水香随着步伐在空气中浮动。
      "你可知,选我意味着什么?"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拉着我的手往前走。
      "意味着丞相府将与三皇子共进退。"我答得直白,"也意味着,我必须放弃一些东西。"
      萧雾离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照得愈发幽深。
      "所以你放弃的,是萧逸尘的情意。"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而你得到的,可能是未来的皇后之位,也可能是万丈深渊。"
      "富贵险中求。"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三皇子敢赌,我为何不敢?"
      萧雾离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又有几分欣赏。
      "丞相府的女儿,果然与那些娇花不同。"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鬓角,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转而拂过我肩头的落瓣,"但你要记住,跟着我,就不能有软肋。"
      我心中一凛。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萧逸尘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此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逸尘一身墨蓝劲装立在花架旁,夜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手腕上渗血的绷带。
      "雾离,我有话跟阿锦说。"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萧雾离挑眉,后退半步:"无妨,我在前面等你。"
      待他走远,萧逸尘才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为什么?"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你明知道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那又如何?我自有打算。"我用力挣开他的手,手臂上已留下几道红痕,"
      “对不起,阿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萧逸尘眼中满是愧疚之意。”
      “逸尘哥,你我都身不由己。这不是你情我愿的儿女情长,是身家性命的博弈。"
      "所以你就选了他?"萧逸尘的声音发颤,"你忘了小时候你说过,最讨厌算计?"
      "人总是会变的。"我别过脸,不敢看他受伤的眼神,也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大皇子,还请自重。"
      "大皇子..."萧逸尘喃喃重复着这个称呼,像是第一次听见。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好,好一个华锦。你选了这条路,就别后悔。"
      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玄色披风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我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才缓缓蹲下身,捂住了嘴。
      我亲手了结了以前那个耀眼明媚的自己……
      青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递上一方手帕:"小姐,夜深了,该回府了。"
      我接过手帕,却没有擦眼泪——我早就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我只是望着满园盛放的菊花,轻声道:"你说,这些花明知开得再盛,也逃不过凋零的命运,为什么还要拼尽全力地开呢?"
      青竹愣了愣,低声道:"或许是为了...让赏花的人记住它们最美的样子。"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
      月光下,我脸上的泪痕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走吧。"我迈步向外走去,"从明天起,该做我们该做的事了。"
      回到丞相府时,华丞相正在书房等我。
      看到女儿苍白的面容,他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父亲言重了。"我摇晃着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选萧雾离,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萧逸尘虽有长子之名,却失了圣心,若依附于他,恐遭池鱼之殃。"
      "可萧雾离城府太深,且手段狠辣。"
      华丞相忧心忡忡,"前几日户部侍郎突然被查,说是贪墨,我总觉得事有蹊跷。"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父亲是说...那事与萧雾离有关?"
      华丞相点头:"户部侍郎是太子党的人。这几日我派人查了,动手的是一群蒙面人,行事利落,不像是官府做派。"
      他顿了顿,看向女儿,"你今日注意到萧雾离手上的伤了吗?"
      "看到了。"我低声道,"还有他袖口的血渍。"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个萧雾离,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危险。
      "不过你放心,"华丞相沉声道,"为父已在暗中布下眼线,定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我心中微暖,却还是摇了摇头:"父亲,不必了。从今往后,我要亲自入局。"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既然选了这条路,我就不会只做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华丞相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锐利,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似乎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而此时的三皇子府,萧雾离正坐在灯下擦拭一把匕首。
      匕首上的血迹已被擦净,却依旧泛着森冷的寒光。
      "殿下,华小姐那边...似乎与大皇子起了争执。"暗卫跪在地上,低声禀报。
      萧雾离擦拭匕首的动作未停,语气平淡:"萧逸尘反应如何?"
      "砸碎了酒杯,手被划伤了。"
      萧雾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他放下匕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丞相府的方向,"告诉那边的人,盯紧萧逸尘,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是。"暗卫领命退下。
      萧雾离拿起桌上的玉佩,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暖玉,上面刻着一个"锦"字,这是今日他特意让人准备的聘礼之一。
      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眼中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
      华锦,丞相府...有了这枚棋子,他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夜色渐深,皇城内外一片寂静,却又暗流涌动。我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知道从她在麟德殿说出那句话开始,一场席卷整个王朝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她,既是风暴的中心,也是掀起风暴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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