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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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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扶楹是未走多远,她现下已是山匪们的眼中钉,时刻会遇上危险,自然不会去任性。
她只是在客栈后门的外边,寻了个小摊坐着舒坦地喝起绿豆汤来,凉爽清甜,简直令人回味无穷。
望见崔羡走来,她挑了挑眉,问:“分出胜负了?”
崔羡不语,只是坐下,端起她身前的那碗绿豆汤一饮而尽。
易扶楹吃惊得睁圆了眼,不满道:“那是我的。”
“又不是没吃过。”崔羡淡淡答。
易扶楹知了他的意思,诚然,两人年幼时,共食过一碗的情形时常出现,可那仅限于好东西,眼下这绿豆汤明明摊主的大锅里取之不尽,他偏要来享用她的?
这不是找打吗?
易扶楹气呼呼瞪着他,崔羡取出碎银,说道:“我付钱。”
“!”这是钱不钱的事吗?
她起身,解开小摊旁边的树身上的马绳,牵起马就走。
崔羡跟上来,固执道:“去我那。”
易扶楹停住脚步,望向他,思虑片刻,淡淡道:“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崔羡张了张唇,浓墨般的眸子里映出她冷若冰霜的脸,宛如眼前人是陌路人。
他道:“我想和你待在一块。”
易扶楹的心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了一下,她喉头滚动,低声道:“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可崔羡抢了她的马绳便走,她不能真让马儿再次被弃,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
崔羡居住的地方原来这般落魄,同从前相比,可谓从云端上坠入泥地里。
好在院子里有两间房,只要她待在房内尽量少出来,和待在客栈里也没什么分别。
崔羡又回了一趟客栈,将她留在客栈内的东西收拾了出来,给她带了过来,再买了一些会用到的物品,不可谓不贴心。
然而,易扶楹拿了这些东西,只字未言,“啪”地将房门关上。
崔羡吃了道闭门羹。
他清楚,易扶楹仍是在为了他的独断置气,他没有询问过她的意见,便替她做了决定,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事。
好在,易扶楹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若是有顿美食,或是做了个美梦,那很快便过去了。
此时离月上枝头尚远,睡觉是睡不成了,崔羡选择了另一个法子,他去精心挑选了一些菜色,打算给易扶楹做些家乡的味道。
就在崔羡在灶房内忙活时,易扶楹在房内,手里捏着褥子的边角,皱眉盯着木头床板上的痕迹,嘴唇紧抿。
这明显是崔羡之前住的房间,虽然换了新被褥,可先前留下的痕迹还在,曾经的大量血迹渗入了木头的纹理中,再怎样擦拭,都无法消除。
可想而知,崔羡先前受过的伤有多么严重。
那样多的血,若是换成他人,只怕早就死了。
亏得他生命力顽强,才能安然地站在她面前。
一瞬间,易扶楹好像就不气了,只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细想想,崔羡什么都没做错,先嫁给皇上的人是她,不顾一切来追寻他的人也是她,偏生现下人就在眼前了,她还要闹些别扭。
易扶楹将褥子盖回去,抹了抹眼角,又去打开了房门。
灶房那边,一阵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闻之食指大动。
易扶楹默默走过去,在门外边见到崔羡忙着忙那的身影,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呐呐开口:“要我帮忙吗?”
崔羡一僵,没有转过去,一侧唇角微微勾起来。
他知晓,易扶楹已然窥见了房中的一切,那是他特意让她看见的,她心肠还是这样软,都不用等到他呈上美食,气已然消了。
他转过身,唇齿含笑,如沐春风:“要。”
于是,易扶楹承担了添柴的活。
本是美人,可惜灶房内的活不太熟练,没几下,被烟呛得直掉眼泪,手去抹脸上,登时出现了几道烟灰,活像长了胡须的狸奴。
崔羡挑眉,从怀里掏出洁净的手帕,递给她:“擦擦。”
“擦哪里?”易扶楹不解。
崔羡朝水缸那边抬了抬下巴,道:“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易扶楹借着水镜望见自己,灰扑扑的模样,一时又气又笑。
她没忍住探手去打崔羡,崔羡由着她打,也不躲,还不忘颠几下勺,喊着:“火,不够了,快添些柴。”
一时间,灶房内充满了生气,两人犹似回到从前。
*
崔羡的手艺很好,两人在院中坐下,易扶楹也是真的饿了,连吃两碗。
崔羡本人没怎么动筷,全是给易扶楹夹菜,待她注意到他没吃什么时,已经没剩下什么菜了。
她缩回筷子,舔了舔唇角,道:“吃饱了。”
崔羡含笑:“看来是我买得少了。”
易扶楹嘟囔:“本来就是两餐并作一餐吃,再说了,我也有许久未曾尝到家的味道。”
崔羡今日做的几样菜,全是和易夫人学的,易夫人闲不住,闲暇时,总爱在厨房里鼓捣,两人年幼时总是跟着帮忙,只不过,易扶楹是帮倒忙,崔羡倒是学了点真本事。
“想家了?”崔羡注意到她眼角微红,轻声问。
易扶楹点了点头,旋即,抬起下巴展露笑颜:“不过,已是回不去了,就不再去想了。”
“谁说回不去?”崔羡自如道,“昭妃的身份没了,对你来说反而解开了束缚,待到伯父归隐,你可前去相认。”
易扶楹惆怅道:“可我会为他们招去祸事。”
崔羡沉眸,片刻,笑了笑:“你怎知,他们不愿冒着风险与你重聚?要是知道你还在,或许,他们现在就会开始想方设法。”
易扶楹摇了摇脑袋:“还是不要了,我不想牵连他们,罪人,有我一个就够了,再说说你吧,你现在也是已死之人,你还要回去吗?”
崔羡:“要。”
他几乎是没有片刻迟疑,易扶楹一愣,继而笑了笑:“也是,你若是死里逃生,传出去,只会是一桩幸事,你没有犯下欺君之罪,行到哪里,都是坦坦荡荡。”
崔羡心中一紧,一时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道:“有其他的缘由。”
易扶楹仍是笑,无所谓的模样:“无事,你既不想说,我也不会追究。”
“值得吗?”崔羡忽然出声。
易扶楹不解,再对他的眸光,眸色沉沉,她却忽然有些读懂。
崔羡是在问她,为了他,放弃了宫妃的身份,放弃了从前的过往,甚至放弃身边的亲人,义无反顾这般,值得吗?
自然是不值的,其实,她什么都不做,会更好。
崔羡还活着,他解决完了一切,自然会回京中复命,两人重逢,一切都会如当初那般,不会有任何改变。
比现在的情形好,现下是如此可笑,连她都不敢细思,竟然让她给做到了。
但木已成舟,易扶楹近乎执拗道:“我本就不想在宫中待。”
此话一出,她微惊,明明是为了找面子说出来的话,可意外符合她的心境,说出时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滞和违和,仿佛她内心深处本就是这样。
崔羡望着她,望了良久,直到易扶楹别开脑袋,躲避他的目光,他方道:“宫中不适合你。”
易扶楹如释重负地笑:“是了。”
崔羡收拾碗筷,去灶房里烧水洗碗,易扶楹在原地坐了会,忽觉得甚是无趣,也起身跟了过来,在他身后静静看着。
崔羡忙碌完,将手洗净,说道:“在马车上你未曾睡好,现下要不要先休息?”
易扶楹点了点头,的确觉得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回到房中。
她只是虚掩着房门,未过片刻,崔羡点了一盏香送进来,弥漫着沉静悠远的香气。
易扶楹轻嗅,很是喜欢,问道:“这是何香?”
崔羡:“具体的名字不知道,很便宜,有安神的作用。”
易扶楹胡乱点了点头,待他离开,方解了衣衫睡下。
谁知,一刻钟过后,确认屋内再无声响,崔羡又推开了那扇房门。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站立在床榻边,静静望着床上的人。
她睡颜干净,长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翳,唇瓣微张,眉头锁得很紧,似是在做噩梦。
崔羡俯下身来,慢慢靠近她,起初,手试探般拉住她的手,见她毫无反应,脸庞凑过去,感受着她炙热的气息,他微微转脸,两人脸庞微贴,旋即分开。他的唇快要落到耳畔。
他克制着气息,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小心再小心,也只舍得在她脖间一吻。
兴许是有些痒意,易扶楹轻轻摇晃脑袋,想要躲避,嘴上嘟囔:“别……”
崔羡眸光一暗。
她在梦中,见到的是谁呢?是李忱?还是他?或是郑清宴?
又或是其他男人?
喉间一紧,眸中染上戾色,崔羡唇覆上去,盖住了她那张呼喊的嘴。
易扶楹更感不适,在梦中想要逃,身子扭动,崔羡按住她的手腕,舌尖灵巧地探进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唔……”
终于,在她将醒之时,崔羡放开了她。
易扶楹的唇此刻娇嫩欲滴,殷红异常。
他仅看一眼,便不敢再看。
生怕无法控制做出更过分的举动来。
他离开,轻轻关好房门,趁着夜色不浓,走出了这间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