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是青梅》奶油雪糕

19、第 19 章 崔羡来

　　崔羡来找她，是想见她，崔羡必须要让她和他一道回康县，是要把她捆在身边，想和她一直待在一块。

　　易扶楹慢慢地低下头，躲避着崔羡的眸光，那其中扑涌而来的情感，她几乎承受不住。

　　“说什么，都没用，”她小声嘀咕着，“把我绑了，我都会趁机溜走，再让你找不着。”

　　崔羡无可奈何，两手扶住她的肩头，这是从前两人时常有的动作，不在宫内，仿佛回到那时，一时都察觉不出有什么不妥之处。

　　“怎么了？”他循循善诱，“是有什么不能回到康县的缘由吗？”

　　“……”既然被他看了出来。

　　“郑清宴。”她只小声说了这三个字。

　　崔羡微怔：“他？”

　　“我…我来到这里，其实是见着郑清宴佩戴了你的玉佩，认定他是谋害你的一份子，因此逃走，”她说得很是艰难，“我还以为，邀我看戏的人是他，料定了那是一场鸿门宴，定然凶多吉少。”

　　她抬眸，清棱棱的眸子望着他，藏着些许扭捏和歉意：“可说到底，我误会了他，回到康县去，定然要与他打交道，我…我有什么脸面？”

　　“原来是这样，”崔羡笑了，笑得轻松，“这有什么难？你随意编个借口，他哪里会知道你误会了他？”

　　“你会帮我圆谎？”

　　“当然。”他保证道。

　　“可…”易扶楹吞吐，“说谎，终究不是好事。”

　　“他把你当作朋友，若知道你误解他，指不定心里怎么难受呢，你说谎，是为了他好，”崔羡笑说，“这是善意的谎言，不愿意伤害朋友的谎言。”

　　易扶楹被他说服了，只有点头答应回康县。

　　“说起来，”崔羡又道，“你不见了，他寻死觅活要找，看来是把你当成了无比重要的人，短短几日，他对你的感情如此之深，当时连我都很意外。”

　　“你别乱想！”易扶楹知道崔羡这般，其实就是话里有话，她不解释不是，解释多了，又太过。

　　“我和他没有别的，只是托他帮忙寻回你的尸骨。”

　　因此只是简短一句话带过，说完了，觉得后半句好像有些不对，看过去，尸骨的主人近在眼前，完好无损，这时，后知后觉的喜悦涌上心头。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自是不会乱想，”崔羡移开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眸光放空，“毕竟你是宫妃，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然了，易扶楹与他崔羡也不是，两人中间鸿沟横跨，看似咫尺，实则天涯。

　　易扶楹咬了咬唇：“怕是宫中的消息还未传到这来？宫中的昭妃，已经死了。”

　　崔羡微诧，尽管早在心中有所想，但真正听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易扶楹悠悠话声传进耳里：“昭妃死于盂兰盆节的一场大火，因意外而起。”

　　崔羡眸中晦色翻涌，喉结轻滚，那句崔羡也死了的糊涂话，终究是没能出口。

　　“那你先收拾，我出去了，”他走向门，最后回头时已是云霁风清，“待会儿见。”

　　易扶楹听见吱呀的关门声，一下子跌坐在凳上，意外之事太多，她还需要慢慢回味，不管怎么说，开心，总是大过其他复杂意味的。

　　*

　　崔羡准备了一辆宽大马车。

　　他先把她的行李塞进去，又让她先上，最后从小二手里接过了一包包现成的吃食，以及两壶引子，方进了车厢。

　　“不过一日的路程，准备这么多做什么？”易扶楹奇道。

　　“不止在马车上吃，回了康县，还能继续吃。”崔羡淡淡道。

　　明明是体贴人，偏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易扶楹仗着他侧脸看不到，举起两只手，分别探出拇指与小指，吐出舌头向他做了个鬼脸。

　　崔羡余光见着，一侧唇角勾了勾，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她，以免两人眸光撞上，狭小的车厢内发生之事不为他左右。

　　易扶楹仅仅只是俏皮了一会儿，马车驶出城，外边不再是人来人往的熙攘街道，逐渐走向荒凉。

　　她哀愁起来，这份情绪甚至感染到了身边人。

　　崔羡从假寐的状态走出来，看向她，漫不经心问：“何故这副神情？”

　　易扶楹望向窗外，失神道：“咱们，是不是骑马比较好？”

　　崔羡不解：“为何？”

　　“万一又撞上那群山匪呢？你本来就是他们的头号悬赏人物，我又在前几日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我两眼下势单力孤，若倒霉真遇上，骑着马，还能跑得快些，说不定能跑出重围，马车……”说到这，易扶楹叹息着摇头，“真是逃不了一点。”

　　崔羡失笑，却又认真道：“别怕，我会护你无恙。”

　　易扶楹不信，双颊微鼓，继而道：“你先前都护不了你自己，眼下，又如何护我？”

　　崔羡低垂眉眼，似黯然失色。易扶楹后知后觉，她说错话了，于是将头扭过去，沉默了一路。

　　好在，路上并未发生意外，两人无惊无险地进了康县。

　　城门处有捕快盘查，马车帘子被掀开，外面的话声传进来：“下来，看看你们的路引文书。”

　　易扶楹看过去，而外面的人看清了车内的两张脸，一时惊住：“易…易姑，不是，易小公子，还有，这位公子，你们为何会在一起？”

　　他不知崔羡的真实身份，郑清宴也未向属下交代过他是端王，因此崔羡在这群捕快们之间虽混得个眼熟，却也只是无名氏。

　　易扶楹认出了外面的小捕快，就是那日她去衙门找郑清宴，结果只撞上了他。

　　王冲不等他两回答，兴冲冲地朝不远处喊：“头儿！人找着了，在这。”

　　易扶楹：“……”

　　片刻，郑清宴不请自来挤进了马车内，朝外挥了挥手，让车夫继续行驶：“往天福客栈去，先把易公子送到。”

　　崔羡略有微词，蹙眉道：“你不觉得，你太过反客为主了吗？”

　　“有吗？”郑清宴不在乎地笑，大大咧咧道，“我有重要情报，你想听吗？”

　　这下，崔羡闭嘴了。

　　从城门驶向客栈的这段路上，郑清宴滔滔不绝地说起了他的发现。

　　针对端王而来的一小批山匪们已经进了城内，他们乔装成普通老百姓，在城中各处活跃，现下端王一露面，估计就会被盯上，那伙人可不是吃素的，只要被他们逮到，第二次残害绝对比第一次来得凶猛。

　　“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位高权重，只知道要完成任务，说不定，得把你大卸八块才甘心回去复命。”

　　崔羡微点下颌：“知道了，接下来，该我出面当诱饵了。”

　　“你放心，”郑清宴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会在暗中部署好，只待他们一行动，便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易扶楹在旁看着两人有来有回地商量，完全将她视作了虚无。

　　她倒不生气，这正合她意，不用和郑清宴打交道了。

　　余光瞥见马车接近天福客栈，她一激灵道：“你们先聊，我到了，先下车了。”

　　“等等，”谁曾想，郑清宴下意识拦住了她，“易姑娘，我有话，想和你说。”

　　易扶楹讪笑：“是要单独和我说，还是能有旁人在场？”

　　在场唯一一个旁人听见她这句，脸色倏然沉了下去，不论是单独二字，还是旁人二字，都格外令他不悦。

　　郑清宴笑道：“不是什么大事，端王也是你相熟之人，没什么不能够听的，其实，我只是想问问，这一两日，易姑娘去了哪里？”

　　话说起来风轻云淡，实则，郑清宴的眼眸中隐藏着迫切，他早就想问了，只是怕显得自己太吓人，准备好了能控制情绪了方出口。

　　“我…”易扶楹说出了提前想好的说词，“去平县玩了两日。”

　　“噢，”郑清宴点点头，“原来如此，可……你们两为何会一起归来？”

　　他掉头看向崔羡，语气里无尽疑惑：“端王殿下，你不是在康县待得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