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耀》星星星宇

9、我没爸爸妈妈了 凌宇拿

　　凌宇拿起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内蕴不凡的金属块，放入锻造炉中加热。片刻后，她熟练地用火钳将烧得通红的金属取出，正要抡起沉重的铁锤，手腕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稳稳握住。

　　“停。”萧焰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宇，“你的发力方式根本不对。”

　　他松开手，走到凌宇身侧，一边比划一边讲解：“正确的发力，应该像流水一样贯通全身！力量从脚下的大地升起，传递到腿部，再通过腰部的拧转发力，带动肩膀和手臂，最后将这股凝聚的力量精准地传递到锤头！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只靠两条胳膊的蛮力去抡锤！那样只会越打越累，效率低下，还容易把自己弄伤！”

　　凌宇认真地点点头，正想按照萧焰鑫教导的方法尝试，却又被他叫住：“等等！”

　　萧焰鑫转身从旁边的工具箱里翻出一卷干净的绷带，丢给凌宇：“先用这个把你的手包上。你也不想看到你妈妈昨天一脸担心的样子吧？”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回隔壁卧室小憩去了。

　　艾丽丝默默接过绷带，小心地帮凌宇将双手一层层仔细包裹好。

　　随后，凌宇深吸一口气，调整站姿，双脚稳稳扎根地面。她回忆着萧焰鑫的教导：力量从地起，过腿，转腰，送肩，贯臂，最后凝聚于锤！

　　“喝！”一声清叱，铁锤带着全新的发力轨迹狠狠砸下！

　　“当——！！！”

　　一声远比昨日更加清脆、更加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仿佛整个锻造室都为之一震！

　　隔壁卧室里，躺在躺椅上的萧焰鑫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果然……这孩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锻造室内，巨大的声响让艾丽丝下意识捂住了耳朵，退到了墙角。

　　凌宇自己也被这效果惊呆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锤子，又看看砧台上微微变形的金属：“真的……好轻松！用这样的发力方式，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而且……这还只是我随意挥锤的情况下？！”

　　到了晚上，凌宇已经将置物架上大部分金属块都锻造成了初步的原胚。带着一身疲惫却又有种充实感，她和艾丽丝回到了家中。

　　吃过简单的晚饭，凌宇便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盘膝坐下，进入了冥想状态。她需要消化今天的收获，也需要向星爷寻求指点。

　　精神之海深处。

　　凌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星爷，怎么样？我今天的表现？”

　　星爷的光芒温和地闪烁着：“还行，但是要锻造出最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凌宇追问道：“那星爷，怎样才算‘最好’呢？”

　　星爷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和向往：“当你的锻造技术炉火纯青，能在作品出炉的瞬间，引动天地间的紫气红光为其淬炼开锋之时……那便是锻造一道的极致，也就是‘最好’！”

　　时间飞逝，转眼又到了上学的日子。周末两天，凌宇都在铁匠铺里反复锻打原胚，锤炼技艺。每个晚上，她都会通过冥想与星爷交流心得。星爷也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当天的不足，并给予精准的总结和指导。

　　这天，凌宇和艾丽丝刚走进教室，周长清又和往常一样开始找凌宇的麻烦。

　　“哟，小废物给自己找了个大哥啊？还是找了个小跟班？”周长清斜睨着爱丽丝，语气充满挑衅。

　　凌宇懒得理他，拉着艾丽丝的手径直走到座位上。反倒是艾丽丝，毫不掩饰地抛给周长清一个极其厌恶的眼神。

　　两节课平静地过去。大课间，凌宇起身去厕所。就在她离开的间隙，周长清带着小跟班，气势汹汹地走到了爱丽丝的座位前。

　　“喂！”周长清一巴掌重重拍在艾丽丝正在看的书上，震得书本都跳了一下，“同学，你早上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看不起我周长清？”

　　艾丽丝身体微微一颤，但依旧低着头，没有理会他，只是默默地将被拍歪的书本扶正。

　　周长清见自己再次被彻底无视，怒火“噌”地窜了上来！他猛地一抬手，“哗啦”一声巨响，将艾丽丝的课桌连同书本一起掀翻在地！

　　“你们这对同桌！一个聋！一个哑！是吧？！啊？！”周长清指着艾丽丝的鼻子破口大骂。

　　艾丽丝猛地抬起头，双手紧紧握成拳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毫不畏惧地怒视着周长清！

　　周长清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虚，但随即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威胁道：“想打架是吗？！你以为你是双属性我就不敢动你吗？！”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落下之际，一只小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长清愕然回头，正对上凌宇那双冰冷得几乎要结冰的眼睛！

　　“东方凌宇！你想出风头是吗？！”周长清用力想挣脱，却发现凌宇的手劲大得惊人！他恼羞成怒，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凌宇的脸颊！

　　“啪！”

　　一声脆响！凌宇稳稳地接住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拳！五指收拢，将周长清的拳头死死攥住！

　　周长清愣住了，他身后的两个小跟班也傻眼了。

　　凌宇的眼神冰冷刺骨，眼底深处，一抹连艾丽丝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淡薄的腥红色悄然浮现。那并非魔道之力的光芒，而是源自血脉深处某种被激怒的本能！

　　下一秒，周长清和他的小跟班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砰砰砰！”

　　几声闷响！三人甚至没看清凌宇的动作，就已经被干净利落地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与此同时，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

　　凌宇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三人，快步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空旷无人的操场。她毫不犹豫地打开窗户，转身一手一个，轻松扛起周长清和他小跟班的课桌，手臂一扬——

　　“哐当！哐当！”

　　两张课桌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划出两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操场的正中央！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凌宇这简单粗暴又极具威慑力的举动惊呆了！

　　凌宇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仔一样将周长清和他的小跟班从地上提溜起来，拖到艾丽丝面前。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压迫感：“道歉！不然，我不介意再揍你们一顿！”

　　周长清和他的小跟班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凌宇那冰冷的眼神和恐怖的力量彻底震慑，哪里还敢反抗？两人慌忙对着爱丽丝连连鞠躬道歉：“对……对不起！艾丽丝同学！对不起！”

　　凌宇这才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将两人扔出了教室门外：“滚！”

　　她转身，小心翼翼地扶起艾丽丝被掀翻的课桌，将散落的书本一一捡起放好。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艾丽丝面前，抬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艾丽丝雪白的头发，眼神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只剩下满满的宠溺和坚定：

　　“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艾丽丝看着凌宇，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凌宇！”

　　放学后，凌宇和爱丽丝照例走向铁匠铺。其实艾丽丝内心是有些抗拒的，她上次本想“兴师问罪”，结果非但没成功，反而被萧焰鑫要求以后必须跟着凌宇一起来。她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如果自己拒绝，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师傅可能会把气撒在凌宇身上，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按响门铃，萧焰鑫很快打开了门。然而，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们进去，而是直接递给了凌宇一个信封。

　　“今天你们不用来了。”萧焰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表情也比平时更加严肃，似乎已经看过信的内容，“先回家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这封信，等你回到家之后再打开看。知道了吗？”

　　凌宇茫然地接过信封，不解地问：“师傅……今天不用工作了吗？”

　　萧焰鑫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不用！我给你批一天假。快回家吧！”

　　“哦……”凌宇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应了一声，拉着同样不明所以的爱丽丝，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

　　“妈妈？”凌宇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疑惑地环顾四周：“妈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厨房做饭吗？为什么没在家呢？”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她想起了师傅给的那封信，急忙拆开信封。

　　信纸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然而信中所写的内容，却像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凌宇劈得僵立在原地！

　　信中写道：

　　对不起，凌宇。爸爸妈妈向你隐瞒了很多事情，或许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妈妈以经离开了。

　　其实爸爸妈妈和妈妈做了很多坏事，在来到这个小镇上生活之前爸爸妈妈一直在为神秘组织工作，为他们制作了很多机关术和药品。组织用爸爸妈妈做的机关术和药品害得很多家庭破碎，在爸爸妈妈看到那些家庭因为爸爸妈妈的发明而破碎爸爸妈妈的心满是内疚，所以爸爸妈妈叛离了组织来到了这个小镇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
　　随后就有了你，在看见你的那一刻爸爸就像看到了天使一样，但爸爸知道组织还需要爸爸妈妈为他们工作，总有一天组织会找到爸爸妈妈的。

　　爸爸是个很自私的人，自己的发明还得那些无辜的家庭破碎却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先前爸爸妈妈就想过如果组织找到爸爸妈妈后你要怎么办，但当你为了爱丽丝提出要去工作的时候爸爸就知道你以经是一个独挡一面的孩子了。

　　对不起，凌宇你还这么小就让你抗起了家庭的重担我不是一个好爸爸，对不起。如果未来你真的出为了一方强者，答应爸爸别找爸爸妈妈，或许爸爸妈妈会因为反抗而被组织杀害，但这是爸爸妈妈罪有应得。

　　最后爸爸妈妈真的很想看着你长大啊！”

　　信纸从凌宇颤抖的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我……我没爸爸妈妈了……”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凌宇……”艾丽丝就在凌宇身边，信中的内容她自然也看到了。她和东方信夫妇相处的时间很短，对他们的情感与其说是家人，不如说是收留自己的恩人。看到凌宇瞬间崩溃的样子，她心疼无比，刚想开口安慰……

　　凌宇却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对着艾丽丝强颜欢笑道：“爸爸在信里说……我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孩子了！家庭的重担……都落到了我的肩上……我……我不能随便哭鼻子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强撑着那份“坚强”。

　　艾丽丝满眼担忧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凌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艾丽丝……你会做饭吗？会的话……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好吗？我……我会帮忙的。”

　　晚饭的气氛异常沉闷。艾丽丝简单做了些饭菜，凌宇默默地帮忙打下手，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饭后，回到房间。艾丽丝坐在床边，看着沉默不语的凌宇，担忧地问：“凌宇……今晚你也要冥想吗？”

　　凌宇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你睡吧。我……睡不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的。”

　　艾丽丝看着凌宇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躺下，盖好被子。

　　凌宇看着艾丽丝闭上眼睛，轻轻关上了房间的灯。她没有立刻开始冥想，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后院。

　　后院里，那棵熟悉的树静静伫立，树下的秋千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晃。这里曾充满了她和爸爸妈妈的欢声笑语。

　　看着这一切，压抑了一整天的悲伤和孤独再也无法抑制！凌宇无力地跪倒在草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剧烈颤抖着，滚烫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浸湿了身下的泥土。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痛哭。

　　楼上，艾丽丝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窗户，清晰地看到了后院月光下那个蜷缩着、无声颤抖的瘦小身影。她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一样疼！

　　她知道，如果自己此刻下去，凌宇一定会立刻擦干眼泪，抬起头，对她露出那个“我没事”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不想再看到凌宇强撑的样子了。她只能静静地站在楼上，心疼地看着，无能为力。

　　许久，许久。后院的哭声渐渐平息。凌宇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透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

　　她需要逃避，需要暂时离开这个让她痛彻心扉的现实。

　　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然而，这一次，精神之海并未如往常般呈现那片金色的宁静空间。取而代之的，是那片她曾见过的、充满血与火的远古战场——人龙两族惨烈厮杀的上古战场！

　　未等凌宇从这突如其来的景象转换中反应过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便撕裂了天空！一只体型比周围所有巨龙都要庞大、覆盖着棕绿色鳞片的恐怖巨龙，如同山岳崩塌般，朝着凌宇猛扑而来！

　　父母离去的巨大悲伤瞬间被求生的本能所取代！凌宇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可那棕绿色的巨龙却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巨大的身躯带着毁灭性的威压，径直从她头顶掠过，狠狠扑向了远处人族大军最密集的阵营！

　　随着它的扑击，战场上更多的巨龙如同被点燃的战意，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舍弃了眼前的对手，疯狂地扑向人族大军！

　　巨龙扑击掀起的狂暴飓风，瞬间将渺小的凌宇卷上了高空！

　　凌宇在天旋地转中，惊恐地看着身下。她发现，那些后续扑向人族大军的巨龙，在掠过她下方时，都会抬起头，用冰冷或狂暴的竖瞳瞥她一眼！

　　它们看得到我！它们明明看得到我！可为什么……它们不攻击我？！

　　这个念头刚闪过，强烈的失重感便猛地袭来！她正在急速下坠！

　　“啊——！”凌宇惊恐地尖叫，慌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减缓下坠的速度。然而这徒劳的挣扎非但没能减缓下落，反而让她在空中翻滚起来，下坠的速度更快了！

　　眼看着地面狰狞的岩石和燃烧的战火在视线中急速放大，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凌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停止了挣扎，准备迎接粉身碎骨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蓝白色的巨大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斜刺里冲出！凌宇只觉身体一轻，下坠之势骤然停止！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落在一头覆盖着蓝白色鳞片的巨龙宽阔的背脊上！

　　蓝白巨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载着她，在混乱的战场上空急速滑翔，最终稳稳地降落在战场中央一处相对空旷的高地上。

　　而在高地的正前方，一头散发着无上威严、通体覆盖着璀璨金色鳞片的巨龙，正静静地俯视着她！那双如同熔金般的巨大竖瞳，冰冷地锁定了她！

　　凌宇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帝……帝金龙王！这不就是被封印在自己身体里的那头恐怖存在吗？！

　　金色巨龙显然也认出了凌宇！它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震碎山河的愤怒咆哮！巨大的龙爪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毫不留情地朝着渺小的凌宇当头拍下！仿佛要将这个胆敢封印它的蝼蚁连同这片大地一起拍成齑粉！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凌宇瞳孔缩成了针尖！逃？根本无处可逃！

　　在这绝境之下，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不屈和愤怒轰然爆发！她没有后退半步，反而将全身的星屑之力疯狂地凝聚于右拳！小小的拳头，迎着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龙爪，用尽全身力气，悍然轰出！

　　渺小的拳头与山岳般的龙爪，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瞬间粉碎！

　　拳爪相触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以拳爪碰撞点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然炸开！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凌宇的视野，也吞噬了整个惨烈的上古战场！

　　现实世界。

　　“啊——！”

　　凌宇猛地睁开双眼！如同溺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等回到神来发现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