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耀》星星星宇

8、俩个天才 推开

　　推开门回到家，艾丽丝一眼便看见凌宇那包裹着厚厚纱布、伤痕累累的双臂，小脸瞬间写满了心疼。但她没有像妈妈那样明显表露，只是咬着嘴唇，默默地坐在饭桌前，翻开她心爱的故事书，安静地等待着开饭。

　　瑶梦雅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把凌宇带到房间做了初步清洁和包扎后，又把女儿带回餐桌旁。片刻后，东方信推门回家，目光落在凌宇缠满纱布的双臂上，心一下子揪紧了，担忧地问道：“凌宇，你的手……怎么样了？”

　　凌宇忍着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坚强地摇摇头：“没事的，爸爸。而且，师傅他……收我做学徒了！”

　　“真的？！”东方信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对于老朋友萧焰鑫，他再了解不过——那位老哥向来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多大兴趣，懒懒散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东方信根本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物，竟然真的会收下自己这六岁的女儿！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这孩子真有那方面的天赋？”

　　瑶梦雅见丈夫回来，压抑了一整晚的担忧和心痛再也控制不住，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人齐了……就先开饭吧。”

　　餐桌上，饭菜依旧可口，但除了双手受伤、动作不便的凌宇，其他人也多少有些食不知味。每一次凌宇轻微地尝试拿起勺子，纱布摩擦伤口带来的剧痛都会让她的小脸微不可察地抽搐一下。

　　艾丽丝放下勺子，看向几乎没动筷子的凌宇，小声问：“你不吃吗？”

　　凌宇尴尬地笑了笑：“我……我的手动不了了，使不上劲……”

　　艾丽丝立刻又问：“那……要我喂你吗？”

　　凌宇大喜：“好啊！”又看了一眼艾丽丝碗中几乎没动的饭，感到有些难为情道：“你先吃完在喂我吧。”

　　看着女儿连吃饭都需要人照顾的可怜模样，瑶梦雅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她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东方信，你跟我来一下。”说完便径直走向卧室。

　　东方信放下碗筷，面色沉重地跟了进去。

　　刚关上卧室门，瑶梦雅积蓄的怒火、心疼和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狠狠砸向丈夫，哽咽着骂道：“东方信！你这个混蛋！！你看着凌宇的手！他对凌宇做了什么你都没有一点感觉吗？都是你给凌宇找的工作才导致的手成这样的！”

　　东方信伸手接住砸来的枕头。

　　瑶梦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我之前都说了！不要让她去！不要让她去！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对着干？！难道就因为凌宇有担当、有责任心就要去做超出能力范围的工作吗？！她才六岁啊！”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身为母亲目睹女儿受伤却无能为力的痛楚。

　　东方信看着妻子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他上前一步，将痛哭失声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声音低沉地解释安慰：“我当然心疼……我当然知道她受苦了……你以为我看着凌宇那样我的手就不疼吗？但是……梦雅……”

　　他捧起瑶梦雅的脸，试图抹去她的泪水，眼中带着复杂的光芒：

　　“但是凌宇觉醒的是星屑之力啊……成为东方星宇那样的存在，这个目标对别人来说遥不可及，对她来说更是如同登天……现实就是，这条路，或许穷尽她一生，也不一定能走通。”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钝器敲在瑶梦雅心上。

　　东方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让凌宇去铁匠铺……我是希望……她能学个傍身的手艺！在这个世界，有门过硬的手艺，好歹能保证她将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被生存逼到绝路！学锻造，也是在锤炼她的心性——吃得苦中苦，方能……”

　　“我知道……我都知道……”瑶梦雅靠在丈夫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我知道你说得都在理……可是……可是我只要想到今天看到她那双血淋淋的小手……我就……我就……”她无法说下去，只剩下低声的抽泣，“我只想我的凌宇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过好每一天……”

　　东方信紧紧拥抱着她，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我也是，梦雅。我也希望她每一天都平安、快乐。但我更希望……这平安和快乐，是建立在她的努力有所回报、她的选择值得骄傲、她的未来能够坦坦荡荡、昂首挺胸的基础之上！我希望她有属于自己的‘作为’，而不只是依附于谁的保护伞下。”

　　他抬手，再次轻柔地拭去妻子脸上的泪水：“我们这样保护她，替她规划‘安全’的路……真的是她想要的，对她最好的吗？她今天去争取这份工作时的眼神……你看到了吗？她摔倒了，痛哭了，但她还想爬起来！”

　　瑶梦雅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哑声说：“明天……凌宇还要去铁匠铺。如果……如果她还像今天一样回来，手肿得那么厉害，浑身是伤……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她去了！”

　　“……好。”东方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搂着妻子的手臂再次收紧了几分，像是在传递一种无言的承诺和支持。

　　回到房间，两个孩子安静下来。凌宇忍着痛，盘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准备通过冥想恢复精神和体力。爱丽丝则换上了柔软的睡衣，坐在床边，翻阅着课本。

　　看到凌宇要冥想，艾丽丝好奇地问：“凌宇，你今天不睡觉吗？”

　　冥想和睡觉虽然都能放松身体，但状态却截然不同。冥想时精神力需要高度集中去沟通元素能量，意识其实是清醒敏锐的，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有感知；而睡觉则是意识和身体一同沉入放松，完全隔绝外界。艾丽丝敏锐的精神力让她对精神和身体疲惫的分界线格外清晰。

　　凌宇点点头，语气有些疲惫：“你先睡吧……我的手这样……疼得睡不着。”

　　“嗯。”艾丽丝乖巧地应了一声，合上书本，躺进了被窝。

　　精神之海深处。

　　凌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轻松：“星爷，我成功留在铁匠铺工作了。”

　　金色的光球微微闪烁：“嗯。好好学。或许将来你战斗所需的武器，就可以由你自己亲手锻造。”

　　凌宇有些疑惑：“武器？星屑之力不是只能用来强化□□吗？要武器做什么？”

　　星爷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孩子，别忘了‘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况且……做人也应该要有点咸鱼翻身的念想，别一口咬定自己的星屑之力不会进化。而且你用星屑之力修炼到东方星宇的层次，那你比他还传奇。”

　　凌宇自嘲地笑笑：“星爷，你就别打趣我了。至于武器，炎黄大陆这么大，神兵利器那么多，总能找到一把适合我的吧？非得自己打造？”

　　星爷的光芒忽然凝聚，正声道：“绝非如此！炎黄大陆之大，名器之多，固然是事实。但你要明白一个道理：真正顶尖的、契合灵魂的兵器，往往是随主人一同成长起来的！它们之所以能被称作‘神兵’，正是因为它们在与第一任主人的心血交融、共同征战中进化到了极致！”

　　“你或许会找到一把用起来‘感觉不错’的兵器，它也可能确实很强。但归根结底，你只是它的使用者之一，而非它的缔造者与唯一的灵魂伴侣。时间久了，你终会发现，兵器中沉睡的是属于别人的传奇烙印，它或许好用，却未必能承载你独一无二的道路和力量。”

　　星爷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凌宇的脑海：“最适合你的兵器，绝不是外界眼中‘最好的’！唯有亲自铸造、亲手赋予它生命和潜力、与它一同经历百炼成钢的那一把，才能真正称得上‘你的’，才能完美契合你的一切，成为你身体和意志的延伸！那才是……绝对意义上的，最好的！”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凌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看向精神之海上空那宏伟的金色龙影和十二道封印锁链。她转向星爷，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一个问题：“星爷……之前我就想问了。现在存在于我精神之海中的您，究竟……是什么形态的存在？”

　　星爷的回答平静而坦诚：“现在的我，不过是本体留在此地守护封印的一缕神识。”

　　凌宇看着和自己亦师亦友的这缕神识：“那……那星爷您的本体，是拥有神阶实力的强者咯？那么，我们在精神之海的对话，您的本体能知道吗？”

　　星爷：“可以。你可以将现在的我，理解为我的本体特意分裂出的一个意志分身，一个……特殊的人格。”

　　这个答案让凌宇心中涌起一丝复杂，她忍不住追问：“那星爷……您……您会离开吗？当封印解除，或者当我不再需要您的时候……”

　　星爷的光芒温和地波动了一下，透出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在你有能力独挡一面，真正成长为一名足以掌控自身命运的强者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

　　天边悄悄泛起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难得的周末清晨，但对于凌宇而言，这却是她的工作日。房间里，凌宇缓缓结束了整夜的冥想，意识回归现实。

　　就在这时，瑶梦雅恰好推门进来，准备为凌宇换药。她小心地解开缠绕在凌宇双手上的纱布，然而当纱布完全褪下时，瑶梦雅的动作骤然僵住，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失声问道：“凌……凌宇？你手上的……伤呢？！”

　　凌宇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

　　红肿消失了！昨晚磨破皮肉、鲜血淋漓的掌心变得光洁平整，只留下几道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红痕！完全不复昨天的触目惊心！

　　凌宇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神采！星爷说的没错！帝金龙王那恐怖的恢复力，哪怕只是逸散出最微弱的百分之一，效果也如此惊人！仅仅一个晚上，她的伤竟然就痊愈了！

　　但她立刻压下心中的震惊，努力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抬头看向母亲：“啊？不知道啊……可能是……星屑之力的特殊能力吧？”

　　瑶梦雅满脸困惑，难以置信：“星屑之力？还有这样的恢复能力吗？算了，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她放下疑虑，松了口气，“快，赶紧换衣服，该出门了。”

　　凌宇利索地换好衣服，草草吃过早饭，正要拉门出去，身后传来了艾丽丝怯生生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

　　“凌宇……我能跟你一起去你工作的地方吗？”

　　凌宇疑惑地回头：“为什么？”

　　艾丽丝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我就是想看看……看看你工作的样子。”艾丽丝其实不是想看凌宇工作更多的是想兴师问罪，昨晚凌宇双臂的伤历历在目，她倒是想看看那铁匠铺的是怎样将凌宇弄成那样的。

　　见凌宇脸上还有一丝犹豫，爱丽丝立刻补充道：“我保证！我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凌宇抬头看向母亲：“妈妈……”

　　瑶梦雅看着两个女孩那带着祈求的目光，一个勇敢固执，一个柔弱执着，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想去就去吧。记住，千万不能打扰到人家工作，知道吗？”

　　铁匠铺门外。

　　瑶梦雅再次按响略显陈旧的门铃，心中那份刚刚因女儿伤势恢复而平息的担忧，此刻又升腾起来，化作指尖的微微颤抖。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萧焰鑫那张被乱发和胡子遮掩的脸露了出来，淡漠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瑶梦雅忍不住再次叮嘱凌宇：“凌宇，一定要小心！别太勉强自己！”

　　“妈妈，你放心吧。”凌宇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拉着艾丽丝的手，一同走进了那间熟悉又陌生的昏暗屋子。

　　工作室内，炉火已然升起，散发出微红的光亮和暖意。萧焰鑫似乎早已在此等候，正背对着门口整理着什么。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门口。

　　他正要开口给凌宇布置今天的任务，目光却忽然顿住，牢牢锁在凌宇身后的艾丽丝身上。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耐烦：

　　“你……来这里干什么？”

　　那股不加掩饰的冷硬气势让准备“兴师问罪”的艾丽丝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瑟缩了一下，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凌宇的衣角。她小声又紧张地解释道：“我……我来看看……看看凌宇工作的地方……”

　　他不再理会艾丽丝，视线转回凌宇身上，不耐烦道：“凌宇，你今天就自己打锻打原胚。”

　　凌宇点点头：“好。”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不过师傅……您……您能不能教我一点？昨天一天……您还没教过我任何东西……”她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锻造技巧。昨天纯粹是“扔给她工具让她自己看着办”。

　　萧焰鑫似乎觉得这问题简直多余，不耐烦地扬了扬下巴：“锻造这种活你就算没学过也应该听过吧？！锻造炉、工具、金属都在这里还用我教吗？”

　　“好的……”她走向置物架。架子上并列摆放着两块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银灰色金属块，在昏暗的炉火光线下，确实很难分辨区别。

　　凌宇正要伸手去拿一块，一只小手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爱丽丝凑到她耳边，声音细小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直觉：

　　“凌宇，拿……左边那块。它……更好一点。”

　　在普通人眼中，这两块金属都是暗淡的，区别极其细微。但在精神力远超常人、拥有天生“慧眼”的爱丽丝眼中，她清楚地“看”到：右边那块金属整体“气息”显得有些暗沉呆板，而左边那块，尽管同样灰暗不起眼，其内部却像星辰大海般，隐有无数极其细微却充满活力的能量“星点”在微微浮动闪烁！

　　凌宇不解地看向艾丽丝：“你怎么看出来的？”

　　爱丽丝只是神秘地对她微笑了一下：“你猜。”

　　虽然疑惑，凌宇基于对艾丽丝的信任，还是听从建议，伸手准备去拿左边那块带有隐秘密密“星点”的金属。

　　但萧焰鑫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来到旁边，动作奇快，抢先一步伸手将那左边的金属块拿了起来。

　　他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眉头微皱，仔细端详，尤其是对着炉火的光仔细辨认那极难察觉的内部质感。

　　几秒钟后，他那双总是半眯着的锐利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惊讶！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艾丽丝那双纯净的、宛如红宝石般剔透的眸子，心中掀起波澜：

　　“确实是这块更好，这小姑娘眼光不错。这块金属在不细看的情况下连我都没看出来。”

　　“这小丫头……竟然一眼就分辨出来了？！这根本不是经验的问题……那双红眼睛……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天生慧眼’？！”

　　一个惊人的想法瞬间在萧焰鑫脑中炸开！

　　他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一个身怀恐怖巨力与惊人恢复力、在锻造一途几乎拥有不似人类的粗暴原始天赋；一个拥有连他都差点看走眼的超级辨材天赋与深不可测的精神力——两个绝世天赋就这样偶然地组合到了一起！

　　“凌宇若是经过真正系统的锻造训练，将天赋完全开发出来……其未来的成就……就算当不了铁匠协会的会长，也足以踏入最高权力阶层！”

　　“而这个拥有慧眼的小丫头……若与凌宇搭档……完全可以在凌宇的团队中担任至关重要的材料鉴定师和设计师，相当于团队核心的军师！说不定真能打造出震古烁今的神兵利器……”

　　这股难以抑制的兴奋让他几乎要颤抖！两个绝世天赋放在自己面前……这机遇与挑战……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再次落到拿着锤子正准备开工的凌宇身上。

　　这一刻，懒散了半辈子的萧焰鑫，内心真正地燃起了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