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清晨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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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大厅，清晨。
这里是正义联盟活动的旧址。在全联盟搬迁进近地轨道运行的瞭望塔卫星后，这里被改造成了正义联盟博物馆和临时会客处。
客房层的一间单人房间里，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时，萨尔-普洛斯忽然睁开了眼睛。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历经几个月的超高光速飞行，他终于抵达了预设目标：地球。
这是一颗位于宇宙中心位置的行星，在已故首席科学家乔-艾尔的笔记里，这是他为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卡尔-艾尔选定的托孤之所。
经历了重大劫难，氪星死伤惨重，幸存的氪星人饱受打击。过往灿烂的氪星科技十不存一，直到科学委员会在乔-艾尔的笔记里发现，他的妻子竟然自然生育下了一个孩子。
氪星高度发达的科技，伴随着社会制度化的优生优育。每个氪星婴儿——除了卡尔-艾尔——都由人工培育，诞生于培养仓中，基因被编辑，以最大限度符合氪星发展的需要。
正如萨尔-普洛斯出生于飞行员普洛斯家族，他的基因注定他将是氪星优秀的飞行员和星际通讯员。作为世代科学家艾尔家族的新成员，卡尔-艾尔将是氪星的科技发明重返巅峰的希望。
带着这种希望，萨尔坐上自己的飞船。他原本做好了茫茫人海中苦寻的准备，却在下车后发现卡尔-艾尔就在眼前。艾尔家族大大的家徽贴在他大大的胸前，非常醒目。
一切都太顺利了！
而且卡尔-艾尔很厉害，萨尔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忆着。他能飞，能轻松拎起坏掉的飞船，再把萨尔也夹在怀里瞬移。
根据氪星的绝密档案，氪星人可以在黄矮星的光芒里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和智慧。地球所属的恒星正是一颗标准的黄矮星，这正是乔-艾尔选定这里的主要原因。
而这光芒如今也正在萨尔的手指尖上拂过。
它很轻柔，和别的光一样，是波也是粒子，总之触摸不到。萨尔还在氪星地下城上学时，年长的老师总会怀念氪星还没漂流之前的景象。他们的恒星是一颗红巨星，他们称之为拉奥，伟大的氪星之神。
红巨星远比黄矮星大的多，光芒也更浓重，通常寿命极长。氪星人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在它的笼罩下代代相传，可惜拉奥的生命已经悄然走向末期。即使如此，老一辈氪星人依然怀念被拉奥的光芒之手抚摸过头顶的感觉。
萨尔坐起来，推开窗户。带着热意的风伴随黄矮星炫目的光一起卷进房间，吹动萨尔短短的头发。彼时在人造灯光里上课打盹的萨尔，现在才明白，老师们怀念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分不清是光的粒子还是空气流动带来的灰尘轻拍着萨尔的脸，让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
忽然，这种母亲般的抚摸停下了。
萨尔睁开眼，一个带着墨镜，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踩在他的窗户框上，遮住了窗外的风景。但他只是随意扫视了一圈屋里的环境，就轻巧地直接跳了进来。
萨尔房间里的东西很少，来人看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转过头向着萨尔露出一个帅气的微笑。
“晒太阳的感觉怎么样？很舒服，不是吗？”他随性地摘下墨镜，斜靠在萨尔的窗边，从窗户里伸出去半个脑袋，和萨尔一起分享清晨的阳光，“我第一次飞到太阳底下的时候，才知道人造日光灯根本就是垃圾。”
他说的竟然是氪星语。
萨尔很惊讶，这人显然和昨天见到的卡尔-艾尔不一样。
当然，他们长得很像，身材都比萨尔更高大一些。和绝大多数萨尔认识的氪星人一样，他的头发浓密乌黑，眼睛是纯粹的蓝色。
所以……
“你是卡拉？”萨尔不太确定的问道。资料里，十五岁时被送离的卡拉·佐-艾尔毫无疑问是一名氪星女性。不过这里毕竟是地球，也许黄矮星的光也会影响氪星人的外貌。
“哈哈哈哈！”氪星客人爆发出一阵大笑，连他胸前别着的墨镜都被晃得快要掉下来，“你知道卡拉是个女孩吧？”
萨尔点点头。
“那你可别让卡拉听到这句话！”客人笑着喘着气道，“自我介绍，我叫康纳·肯特。当然，你可以用氪星语叫我的另一个名字，康-艾尔。超人，也就是你要找的卡尔-艾尔，昨晚接到你的那个大家伙，他是我的……嗯……父亲。”
康-艾尔伸出手，拉过萨尔的右手晃了晃，依然一副被逗乐的表情：“不得不说，你的猜测是我今年听过最美国的笑话！你肯定能在美国，也就是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球国家里，融入得超级快！”
萨尔皱起眉头：“卡拉是你的母亲？”
这不符合氪星推崇的优生优育原则。但如果世界上仅剩两名氪星人……
康的笑容凝固了。
“这在地球是违法的。”
萨尔平静地眨眨眼，没再接话。
康-艾尔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的另一半基因来自一个地球人。生物学上而言，他也是我的父亲。不过他对氪星人很不友好，我的一个任务就是带你远离他，最好别让他知道你的存在。”
对氪星人很不友好，却和氪星人有个混血孩子。萨尔冷静地分析着这段话，但……这有些超出他的认知。总之，康-艾尔的年纪和他自己差不多，也就是说，卡尔-艾尔来到地球的时间比氪星议会推测的更早一些。他的存在不在氪星的预测里。不过，每一名还活着的氪星人都弥足珍贵。
“作为氪星的通讯员，我也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回到氪星。那里需要你。”
“谢谢！我还挺喜欢氪星人这个身份的。”康-艾尔又笑了起来，“不过，正义联盟还在讨论这件事。我来是为了别的。重新认识一下，卡尔-艾尔委派我当你的地球导游。”
他两根指头顶在额头，酷酷地行了个礼，说着话，一个跟头又翻出萨尔的窗户，飘在窗外的空气里。
清晨的阳光散在康-艾尔身后，碎金色的黄矮星光辉跳跃在他的头发和睫毛上。
“你看，”康升上半空，转了个圈，又飘下来，演示着：“太阳让氪星人在地球很强。我们得学会控制自己。”
“太阳？”萨尔-普洛斯重复道。
这是康-艾尔唯一不用氪星语说的词。
“Sun，soleil?，太阳，都是一个意思。地球人的语言有很多种，但只有一个太阳。”他这样说着，侧身指向远处金红相间的云层，“在地球的语言里，太阳就是拉奥的意思，太阳神的传说无处不在。”
萨尔趴在窗边，上半身跟着探出去。
康-艾尔贴心地闪到一边，以免挡住他与太阳的相识。萨尔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轻盈起来，他试探地原地跳了一下，然后非常缓慢地落在原地，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一颗重力非常非常小的星球。
“不用担心……其实你这个房间是三楼，这个高度，哪怕掉下来，我们也根本不会受一丁点伤。”康-艾尔笑嘻嘻地忽闪到窗户另一边。
萨尔注意到，他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块工具，正对准自己。和昨晚帮他安置在正义大厅的另一位地球人手里的东西一样。用地球人的语言，这玩意叫做“手机”，可以用来拍摄录像 。
“以后你会怀念今天的。”康-艾尔啧了一声，“轻松点，你也不用怕自己会造成什么破坏。我和我的朋友们看着你呢。”
萨尔几乎全身都探出了窗户，但他还无法做到康-艾尔那样飞起来，只好双手按在窗台上，左右看了看。
“你找不到他的，这是他的专长。但他一直在和我实时通讯。他的另一个专长是让氪星人冷静下来，这方面他绝对是专家。比如，你看，他现在正在笑我，我下个月都逃不过你刚刚贡献的笑话了。”
“别叫我卡拉了！”康-艾尔对着自己的耳机喊了一声，“还有你，闪电小子！别以为我追不上红罗宾，就追不上你！”
萨尔听不明白，因为康-艾尔这次用的是地球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清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