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茧》叶渺

46、Chapter 45

　　也许是因为新年假期确实算不上太长，又或许是因为确实在越前龙马的陪伴下，上野青落的假期过得过于乐不思蜀，等到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了该与越前一家分别的日子。

　　“龙马？龙马！”越前伦子在宅院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越前龙马的身影，女人已经熟练地越过马路推开了上野家的门，中气十足地边挽袖子边左顾右盼。

　　上野青落本就在冰箱前偷吃，嘴巴里还塞着尚未咽进肚子的蛋糕，此时已经失去了消灭罪证的最佳时机，正考虑是把自己塞进厨房岛台底下比较好，还是把自己塞进冰箱更迅速，已经被越前伦子一眼瞄过来，“那小子呢？”

　　“楼……楼上！”上野青落很有被抓包的自觉，立刻供认出越前龙马的踪迹。

　　“还在打游戏？”越前伦子一拧眉，实在很有庭审时辩论的强势。

　　上野青落立正站好，小鸡啄米地点头。

　　新年的第二天，有运输人员敲开了上野家的门，在姐弟俩从疑惑逐渐转向震惊的目光里，给二楼的一间空房间里装上了一整套台式电脑，顺带一提这间房间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书房。上野青落擦擦眼睛，甚至带上了平光眼镜帮助观察，胳膊肘怼了一下越前龙马：“你帮我看看机箱上面是写着ALIENWARE吗？”

　　“你中奖了？......话说回来我以后能不能直接住在你这里？”越前龙马也揉了揉猫眼，分外不解。

　　上野青落摸不着头脑，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直到上野树发来消息询问新年礼物是否收到，她才想起是自己那句“想要全新的5090显卡”换来了一整套顶配台式机。

　　是以假期的越前龙马大多数时间本就待在上野青落家里，在电脑装配好以后，更是连书房门都不舍得离开一步。

　　在该离开日本的前一天傍晚也不例外。

　　越前伦子扶额，屋外似乎传来了越前南次郎的叫喊，女人暂时放弃了亲自抓人，只吩咐上野青落道：“叫龙马回去收拾行李了，明天一早的飞机......还有晚饭马上好了，青落你也不许再吃零食了！”

　　果然没能逃过一劫，但好歹伦子的重点不在自己这里。上野青落遗憾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喂给了一直在脚边打转的阿尔法，拍了拍手上楼推开了书房的门。

　　“小龙，伦子舅妈让你要去收拾行李了哦。”

　　越前龙马操作的角色还剩下最后两格血量，正对面的BOSS也是强弩之末，最终放出的杀招猛而急。但此时的越前龙马却像是没了把战斗进行下去的兴趣，执剑的勇士面对漫天的箭弩站在原地没有动弹，果不其然被BOSS两箭戳死。屏幕上一片猩红血迹，一行“GAME OVER”缓缓浮现出来。

　　上野青落惊奇：“不是跟你说最后一阶段，BOSS狂暴了得留蓝放盾挡全屏AOE吗，刚刚明明能赢的。”

　　越前龙马丢开手柄，不满的目光像箭一样射了过来。

　　脑门中箭的上野青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哪里能不知道越前龙马在想什么，拖着步子走到弟弟身边，靠着电脑桌伸出手掌盖住他的眼睛，微凉的双手轻轻按摩他因专注盯着屏幕而发胀的双眼。

　　“下一次回来，就不会走了吧？”

　　掌下的睫羽像一只不安分的幼鸟，在上野青落的手心里颤抖磨蹭。

　　“......嗯。”

　　带着香草甜味的吻轻飘飘地落在了少年的发顶。

　　“姐姐等你。”

　　+++++

　　开学前一天，上野青落刚挂下越前龙马告知越前一家已抵达加州的视频电话，收拾完开学的书包，摩拳擦掌走到书房，终于能行使顶配外星人电脑的使用权时，迎接她的是叼着半根扯断电线的阿尔法。

　　女生脚步一停，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你这小混蛋……”

　　上野青落咬牙，急急要去扯开阿尔法牙间咬着的电线，被伯恩山犬误以为是主人要与自己玩闹，立即欢脱地蹦跳着跑开几步，像是要等待上野青落要追逐自己。上野青落拳头一硬，只能赶忙先走到书桌前去查看。

　　机箱后的电线乱做一团，电源线被暴力拉扯开，机箱惨烈地倒在地上，玻璃碎裂，而桌上的显示屏被大力拽动而倒扣在了桌子上。

　　——她的全新全套顶配外星人！！！

　　女生脑内尖锐爆鸣，理智轰得一声悉数粉碎，不敢相信整套电脑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

　　伯恩山犬似乎也感知到房内骤降的温度，和小主人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怒火，弱弱地把嘴里剩下的半截电源线放在地上，看青落跪坐在地板上还没有反应，又用爪子往主人的方向推了推。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状况。小狗调皮，又是长牙的时候，有时候就近就叼了个什么来磨牙。上野青落看到被咬坏的玩具，或者沾着大狗口水的网球也就一笑置之。两只大狗毕竟是护卫犬的培育出身，听从主人的命令已经成了习惯，加上青落的家里陈设不多，可供毁坏的东西也就屈指可数。

　　如此严重的破坏还是第一次发生。

　　阿尔法见上野青落没了反应，喉咙间已经溢出了求饶的哼鸣，大狗上半身趴卧在地，尾巴急切地打着转，毛茸茸的头颅去拱上野青落的手，用行动明示小主人给予自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抚摸。

　　上野青落把画着伯恩山狗头简笔画的水碗和饭碗一股脑扔在了某个空房间墙边，手指指着空地简短地命令：“阿尔法，过来，坐下。”

　　伯恩山犬大概是知道自己要受到什么惩罚，亦步亦趋又不大情愿走进来按照指示的位置坐好，毛乎乎的尾巴在木质地板上扫了又扫，扑扇在青落脚下。

　　“在这里待着，不许出来。”上野青落冷声，又想起按照大狗的身高，想要自己打开房间门也是轻而易举，回身再次命令，“不许自己开门！”

　　按照常理来说的新年第一天理应去神社做初诣，但碍于上野青落尚未好全的感冒，也就作罢了。

　　青落不确定是否是缺少了这一环节导致她这一连串的倒霉事件。她本以为崭新的台式电脑被破坏已经是倒霉透顶了，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天的开学典礼，结了冰的路面让女生在出家门迈出步子的一瞬失去了平衡，膝盖磕在路面上，白皙的皮肤上一片显眼的青紫。

　　可是没有时间供女生思索没做初诣与摔跤之间的必然联系，上野青落没放在心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加紧了脚步。

　　——第三学期的第一天上课前部活时间，合唱部有重要的事项要宣布。

　　大概是三年级的部员要借这次社团会议宣布下一任部长人选吧。

　　自己估计是那个倒霉的唯一一个琴师。

　　以后也许要和江川礼子等人共事的想法让女生不由得攥紧了手指，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让她蹙眉，青落张开手心一看。

　　掌心杂乱地分布着擦破的伤痕，夹杂着细小的石子，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红艳艳的，分外刺眼。

　　“怎么也不小心一点。”

　　合唱部活室里，有不少部员已经提前到了，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假期生活。依旧是落单一人的风间早苗一眼看到上野青落膝盖上的青紫，把女生拉到琴凳上坐下，皱眉嗔怪：“我陪你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我没事的啦，风间前辈。”

　　上野青落敛眉，握住了风间早苗的手以作安抚。这种程度的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比起处理伤口，在今天以后就不再有什么与风间早苗和中塬麻衣相见的机会的现实，更让上野青落觉得沮丧。

　　风间早苗微微一笑，另一只手也覆上了两人交握的手掌。

　　“既然人都到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早些开始吧。”

　　中塬麻衣站在部活室中央击掌示意。风间早苗微笑着和上野青落对了个眼神，牵着后辈的手也聚向了人群。

　　“今天部活的目的大家应该也都清楚了。”褐发的明艳美人笑容不比以往充满光彩，只说这一句话就让她眼眶微微红了，“三年级的部员在今天会正式引退，能和大家度过这些时光是我国中最开心的事......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所以今天，我也将宣布新一任带领合唱部的部长是——”

　　人群另一侧，被女高声部簇拥的江川礼子投过来一个得意的眼神，她是联合音乐会唯三获得推荐的部员，也是新任的女高音声部长——这几乎是默认的下一任部长人选。

　　“——一年级的上野青落。”

　　......

　　“也不是什么很讶异的事吧？你的同桌——”青木惠对僵硬成石膏像的上野青落翻了个白眼，纤细如水葱一样的手指敲了敲课桌，指的是这张课桌的主人，“手冢不也是一年级就当上下一任网球部部长了吗？”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我们根本不在一个班级吧？”

　　上野青落合上嘴巴，脸也没转过来，只给了好友一个无语的眼神。

　　“哦刚好午休了，经过你们班的时候外面有人托我带东西给你。”

　　倒是少见上野青落午休时还留在教室里，青木惠无视了周围人对她惊艳的叹息，吊儿郎当地推过去一封信，以为是什么情书的黑发美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八卦的机会。

　　上野青落叹了口气，知道如果不当着青木惠的面打开，对方是不会善罢甘休，信纸展开时，里面却是一张简单的表格。

　　“退——部——申请书......？”

　　青木惠脸凑在上野青落脸颊旁，拖着长腔一字一字地朗读，越读越发现不对劲，看到落款是江川礼子时，已经收住了声音。

　　纸张噼里啪啦地被上野青落攥紧，手心的伤口又被带出一丝痛意，但女生的神情淡漠，甚至眉毛也没动一根。

　　“上野。”

　　课桌又一次被敲响，两人抬头闻声望去。

　　一厚摞的同样的信被这课桌原本的主人——手冢国光放在了两人面前。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

　　“打扰了，外面有人托我把这些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