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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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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就迎来了全校统一开学的时间。
初一和初二的学生们也归校了。
今天是开学典礼,学校小记者会录像记录,学校规定所有学生都必须穿着整齐的校服参加,更不允许有学生迟到。
如果有一个不穿校服的学生就会扣班级分,扣分会影响班级评优,每个班都会很重视此事。
可即便如此,还是会有例外的,譬如徐益同学今天就忘了穿校服到校。
经过商讨,班长决定让徐益留在教室,不去参加开学典礼。因为参加了不但会被扣了班分,徐益还有可能会被通报批评,接着班主任也会……
后续牵扯太多了,还是不参加为好。
学校的每个教室里都会有一个小小的储物室,里面是用来摆放扫把、垃圾桶以及各种杂物。
班长把徐益这位大佬安顿在了这里面,一脸谄媚地劝说道:“委屈你了,晚点请你喝奶茶一周。”
班长离开后,徐益的眉心起了一座小山,久久没有平下去。
储物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鼓号声隐隐约约飘进来。徐益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金属桶身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当声,惊得墙角的蜘蛛慌忙钻进墙缝。
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这个逼仄的空间,目光扫过挂在墙上的破旧篮球,他指腹摩挲着篮球表面的纹路。
就在此时,有一个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地传来,紧接着张渝的身影一闪而过。
徐益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悄无声息地挪到门缝边。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张渝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裙,长发被梳成利落的马尾,随着脚步大幅度地晃动着。
今天张渝起床不小心起晚了,赶到学校已经快压点了。
张渝慌慌张张地把书包扔到了自己的桌子上,转身就要离开教室。
就在此刻,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张渝的手腕,把张渝直接拉进了储物室。
被拉进来的张渝直接愣住了,整个人懵懵的。
徐益见状,噗呲笑出了声。
张渝的眼睛在适应了储物室这昏暗的光线后,看清了身前的人是徐益,开口怒斥道:“你干嘛呀!”
徐益的手指还扣在张渝纤细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像被火燎。他故意把身体往门后靠了靠,挡住唯一的出口,肩膀抵着斑驳的木门,发出吱呀轻响。
“急什么,”他低头看着张渝气鼓鼓的脸,像只炸毛的小兽,“开学典礼而已,校长的稿子我闭着眼都能背——‘金秋送爽,丹桂飘香’,每年都这两句。”
张渝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储物室里弥漫着旧书本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阳光从门缝斜斜挤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带,正好落在他俩身上。
“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害怕,是急的。校服裙的裙摆还沾着楼梯转角的灰,那是刚才跑得太急蹭到的。
徐益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自己玩脱了。指尖的力道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只是换成了虚虚拢着的姿势。他低声开口诱哄道:“别去了,陪我一起待这儿吧。”
张渝并不想,甩了甩手上,发现甩不开枷锁般的大手之后,冷声道:“放手。”
两人对视沉默,一个怒气满眼,一个肆意慵懒。
不一会儿,开学典礼的进场音乐停了。
徐益得意地松开了手,还无耻地挑了挑眉:“去不成了。”
没错,迟到也会扣班分。
待在这既闷热又有点杂味的储物室里,张渝气结了:“你真烦人!”
徐益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操场上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主持人的讲话声,还有学生们时不时发出的鼓掌声。
在这连窗户都没有的储物室内,张渝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徐益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张略硬的书片,半靠坐在一个有点破损的课桌上扇凉,张渝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风源。
他的长腿松散地搭在地上,目光懒散地投向那道狭窄的门缝。操场方向传来整齐的口号声,想必此刻全校学生都在烈日下站得笔直。而他这个“例外”,却躲在这阴暗的储物室里,手里攥着一张破书皮扇风,听着远处的喧嚣,心里竟生出几分荒诞的惬意。
徐益收回目光,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小人儿,他更加卖力地扇动手中的书皮。
张渝在与徐益一步之遥处,止住了脚步。
徐益见状,不拿书皮的那只大手一伸,直接拉住张渝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拽。
徐益本想拉她靠近一些,结果用力过度了。加上张渝脚跟不稳,直接扑在了徐益胸前。
“哎呀,”张渝软软的小脸蛋直面撞上了徐益的胸膛,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张渝揉了揉被撞疼的那边脸颊,没忍住抬手锤了一下徐益的胸口:“烦死了!”
徐益的胸膛被她捶得微微发颤,非但没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像闷在胸腔里的滚雷,震得张渝的耳朵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的腰,他的指尖猛地收紧。
香玉在怀,有点舍不得松手。
“投怀送抱啊,小章鱼?” 他低头时,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发顶,洗发水的清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像初夏的栀子花,猝不及防地钻进鼻腔。
张渝的脸 “腾” 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挣扎着想站直,可腰间的手像铁钳似的箍着,反而让两人贴得更近。隔着薄薄的校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还有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她心慌意乱。
“放开我!”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更像撒娇。刚才被撞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的羞恼却盖过了那点疼。她怎么就这么倒霉,每次遇到徐益都没好事。
徐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松开扶着她腰的手,却在她快要站稳时,又轻轻往前一带。张渝惊呼一声,再次扑进他怀里,这次直接撞到了他的下巴。
“唔……” 徐益闷哼一声,下巴被撞得有些发麻。
张渝也懵了,她没想到自己会再次撞到他。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愧疚。可这愧疚转瞬即逝,被他那戏谑的眼神搅得烟消云散。
“你故意的!” 她捂着头抬起,瞪着他,被撞出的生理盐水在眼眶中打转。
徐益挑了挑眉,故作无辜地说:“我没有啊,是你自己站不稳。”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身子,吓得张渝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这一抓,两人都愣住了。张渝的指尖冰凉,触到他胳膊上温热的皮肤,像一股清泉流过。徐益的胳膊也僵了僵,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
储物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阳光从门缝里钻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渝看着徐益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眼神里的戏谑褪去后,竟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柔和。
徐益低头看着怀里的张渝像只受惊小兔子,忽然觉得这一下撞得值。他戏谑道:“让我帮你扇凉,总得让我抱你一下吧。”
徐益话音刚落,便松开了原本扣着的小手,改搭在了张渝的纤背上。
张渝抗拒地曲起了手肘,拉开了一肘距离。
很快,徐益搭在她后背的大手用力压了压,瞬间又成了近距离接触了。
见力量悬殊过大,张渝开口反击:“这样很热,烦人精。”
徐益加大了扇面幅度,声音从他震动的胸腔传进耳朵:“现在还热吗?”
是不热了,还很凉快。
张渝放弃了挣扎,反正无论她怎么反抗,徐益都不会放开她的。
只是希望开学典礼能快点结束。
可徐益并不是那么想的,他希望时间能久一点,怀里的人儿一动也不动地贴在胸前。乖巧得很,真是软进了心坎里。
“小章鱼,” 徐益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上传来,张渝闻声疑惑抬头。
徐益见张渝看向自己,便朝角落里努努嘴,“那儿有面小镜子,你马尾散了。”
张渝这才感觉到后颈的发丝在往下滑,肯定是刚才被他拽进来时扯乱的。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抓头发,动作慌乱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鸟。
徐益忽然抬手,指尖掠过她的耳后,轻轻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腹内侧柔软,擦过耳廓时,张渝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
“你……”她抬头瞪他,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去,倒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别动,” 徐益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他伸手将松松散散挂在上面的发圈扯了下来:“皮筋松了。”
张渝想躲,却被他用胳膊圈在了怀里。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都混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味,混杂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徐益!” 她的声音又急又气,拳头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却像挠痒似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预备铃的响声,短促而尖锐。张渝的脸唰地白了,用力推开徐益就往门外冲。
徐益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还捏着那根没来得及给她的发圈。他忽然低头笑了笑,指尖在发圈上绕了两圈,然后揣回口袋里。
——
下午阅读课,是全班同学一起到图书馆阅览室看书。
图书馆的木质书架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暖黄的光,空气中浮动着旧书页特有的霉味和柠檬清洁剂的清香。张渝抱着一本《百年孤独》刚找到靠窗的位置,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徐益见张渝依旧低着头,像只缩进壳里的蜗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他拉过张渝旁边的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在这安静的阅览区里格外清晰。
徐益声音放轻地打了声招呼:“小章鱼,我坐这里了。”
张渝闻言皱眉,低声开口怒斥道:“不要叫我小章鱼。”
“小章鱼这个名字多可爱啊,跟你很配。” 他自顾自地说着,目光落在张渝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双手纤细白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正紧紧攥着衣角。
张渝的肩膀绷得更紧了,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她并不是真的不喜欢小章鱼这个称呼,而是不喜欢徐益这么叫她。
“哦?那你喜欢什么?”徐益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渝渝?还是张张?”
张渝猛地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恼怒:“我叫张渝,你叫我名字就好!”
徐益被张渝突如其来的抬头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吧,张渝。” 他拖长了语调,故意把 “渝” 字念得很重,“那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张渝抿了抿唇,没再理他,重新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桌上的书本。可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本上,耳边全是徐益的呼吸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徐益也不恼,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张渝的侧脸上。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轻轻颤动,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那种莫名的悸动又开始蔓延。
过了一会儿,徐益像是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在张渝的桌上:“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挺甜的,给你。”
张渝看着桌上的巧克力,又看了看徐益,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和警惕。
徐益见状,笑了笑:“放心,没毒。就是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
张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徐益也不勉强,把巧克力又拿了回来,放在自己的桌上:“那好吧,等你想吃了再跟我说。”
“真不吃?” 徐益把巧克力盒在指尖转了半圈,他又把盒子往张渝那边推了推,盒盖边缘蹭到她摊开的笔记本,在空白页上留下道浅痕。“比利时进口的,我妈托人带的,甜而不腻。”
张渝的笔尖在 “马孔多” 三个字上悬了半天,墨珠在纸页上洇出个小黑点。她能闻到徐益身上的柠檬味,像被阳光晒化的奶糖,缠得人鼻尖发痒。
“不用了。” 她把笔记本往回抽了抽,避开那盒晃眼的巧克力。指尖划过方才被徐益勾过的衣角,布料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
徐益忽然低笑出声,把巧克力塞进自己书包侧袋。“行吧,”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张渝的课本,“不过说真的,你看这书不觉得闷吗?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句子比绕口令还绕。”
张渝没接话,却下意识把书脊捏得更紧。
徐益忽然从书包里掏出颗草莓味硬糖,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阅览区格外清晰。管理员阿姨的咳嗽声从柜台后传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他冲张渝挤了挤眼,把另一颗糖放在她手边。透明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光,映得她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吃这个总行了吧?” 他压低声音,气息扫过她的耳垂,“草莓味的,跟你一样甜。”
张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差点把那颗糖碰掉。她把糖推了回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要写作业了。”
说罢,张渝便提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写下《百年孤独》的观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