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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 150 章 郎君是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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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来。”
冬青一进来就拿着手指戳着方时锦的方向,目光扫过意中人,没有一分一毫的停留,他甚至没有进来,就在门口这么看着。
“是。”
方时锦小步小步地往外走,他的身躯是佝偻,甚至都捋不直了,对上冬青,他连哪一个字都惨了口水,声音黏黏糊糊的,非常的黏腻。
冬青几乎是下意识地皱着眉头,他往外退了两步。
“好了,走吧,赶紧走吧。”
这里的味道好似没有,可是她每次觉得味道很重,一群老头子淹入味了,一股老人味。
“是。”
冬青看他这软弱无力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劳烦您了。”
“双腿抡起来,赶紧的,别墨迹了。”
冬青在人出来的时候推了一把,将人推了好一节。
方时锦这段时间将自己保养得白胖不是干扁扁的一具干尸,身体有肉就抗揍,她虽然被推动,可没有将自己绊倒。
她被冬青带走了,到了饭点,马上就能够走了,她就这么空着肚子被带走了,可哪怕是肚子饿,她也是一句话都不说,沉默着。
“你的性格倒是安静,跟木头桩子一样。”
方时锦还是沉默,她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总不能让人话落在地上,只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是吗?”
更加沉默了,不过冬青不是安静的人。
“你这个木头桩子怎么吸引到了郎君,难道郎君需要木头桩子练手,将你这个木桩子千刀万剐?”
方时锦是个没有眼力见的人,至少现在就是没有,听到这样的话,她难得想要将心眼子眼力见找回来,可她和这人不熟悉,一点都不熟悉。
“郎君是好人。是大好人。”
大好人哪儿能够干什么坏事,大好人就是救了他,所以在她心中就是大好人。
“要是郎君将你交给我,我必定是会好好的将你利用起来。”
“小人是县主的人。”
冬青是没有权利去处理这些事情的,冬青听懂了,可这有关他什么事情,他现在不过是嘴上说说,要是真的到了这事情上,还真不用他操心,一切都有李新霁这个领头羊做事情,他没什么负担,要是他们和李新霁一起挨罚,那也是他们的荣幸。
“这话说的,你人都到了郎君的手上,还能是谁的人啊。”
真出了事情,谁都保护不了这位范掌柜。
“是,是,你说的对。”
方时锦依旧应和着,心中却一紧又一紧,冬青确实是不是。
方时锦来到这里之前,早就开始了瞻前顾后,不敢走错一步。
“到了,范掌柜去吧。”
方时锦进去之时,李新霁在看着什么书信,方时锦凑近之时,手中的东西被捏了回去。
“坐下吧。”
手先找到了扶手,屁股跟着手坐下来,她的眼光始终落在了李新霁身上,脑袋微微地送拉着,坐稳之后,她的手还是紧紧扣着椅子。
“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是,郎君是好人。”
“爷是不是好人,你早就懂了啊?”
“小人从...从百姓口中,也从府中得知,东家是大大的好人。”
“难得看你说这么多话,倒是...范掌柜,我很好奇你的房间内怎么有这个?”
一堆东西被李新霁从上面丢下来了,方时锦几乎是在东西飞了出去,她弹射出去将那飘落的纸张捡起来,纸张太锋利,一张隔开了她的掌心,一点点,她没有留意,那是断指的指缝间。
方时锦的注意一直在那张纸上。
“这...东家弄错了,这绝对不是我的。”
方时锦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这东西不可能是她的,也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就算是她的,这东西会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有人陷害他。
方时锦自认他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至少面上都过得去。
“东家,这东西绝对不是我的。”
但凡是她的,也不会落在这里。
“郎君,这绝对不是小人的。”
方时锦将脑袋摔在了地上。
“郎君,郎君,绝对是有人陷害小人。”
再次抬头的时候,方时锦的眼泪和鼻涕糊在了一起,浑浊的颜色黏腻在一起。
“这样吗?”
李新霁支着下巴,压着眼睑看方时锦,方时锦在他眼中就是小小一团,四脚朝地,抬起来的脸上,眼眶里的眼泪顺着鼻子往下落,到了鼻腔之下,混着鼻涕流落到了嘴巴里,张口闭口,难免会往嘴里送,随着口腔的激情运动,唾沫和眼泪鼻涕一起飞溅了出来。
李新霁往后退了三步。
“东西是你房间找到的,这点没办法说明,爷也觉得你很可疑。”
“郎君,我没有,我没有。”
方时锦只是委屈的摇头,他说不出什么,眼泪是一直往下落,张张嘴巴,那又是一个哑巴。
她说不出什么来。
“不对,不对。”李新霁摇头,“你不是这样的。”
李新霁始终觉得范掌柜就是他记忆之中的人,没错,是记忆之中的,男女性别那不过是一件衣裳的事情,在边境,方时锦已经是男人。
李新霁跟方时锦相处的时间不多,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时锦的身影已经映射到了李新霁的心上。
“你跟那个人一样。你就是方时锦。”
“方时锦是谁啊?”方时锦不能够承认,她已经是另一张脸了,脸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情。
李新霁想蹲下,可那长脸已经面目全非,阴湿湿的水渍只会脏了李新霁的手。
“在李府,方时锦和县主关系很好。”
“县主是我的东家,她是东家。”种种迹象让方时锦的心更加地动荡了。
“爷不想扒了你的皮,你也体面爷也体面。”
“...”那样的事情李新霁还真的做得出,或许是绑着她亲自操刀,那几乎是很坏的结局。
方时锦沉默了很久,她坐着好一会,才将手放在座椅上,借着椅子的力道爬了起来,笔直地站着,她用袖子狠狠地擦拭着脸庞的眼泪,目光□□地射向李新霁,眼泪干净了,神态变了一副。
“许久不见了。”
李新霁对方时锦说的。
“不过是两三天。”
李新霁很忙,但是很多时候都能够来这边一趟,前两天才见过面,怎么能说是许久。
“爷是说你。”
在李新霁心中,方时锦是方时锦,那范掌柜是范掌柜,两个人是不一样的,方时锦是抬着脑袋说话,而范掌柜是垂着头的,两人是一个人,可李新霁就是看不上范掌柜,垂眉耷眼,一点骨气都没有,哪怕是知道方时锦装的,他也看着窝火,这样的人就应该被捶打。
方时锦愿意装,他却懒得看,因此很多时候,他懒得过来这边,可对方时锦的日子他还是很好奇,他好奇方时锦在他面前会怎么样?
“那就是我,没什么区别的。”
方时锦神色淡淡,没有欣喜,也没有悲哀,她却知道今日她必定是不好过了,当初李新霁就说过要打断她的腿啊。
她的身躯已经残缺了,要是在被打断腿,那非常的完蛋了,脸和手脚都有缺陷了。
想到手脚,那便是她最大的缺陷,她的手指已经没了---这两日李新霁的目光一直在她的手指之上,她猜测她露馅的是手指,但是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她被李新霁认出来了,不管是什么方式,李新霁已经认出她了。
只是这腿...被认出来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真正认出的时候,那心脏在撕咬着她,她的情绪是不受控制的失落了。
李新霁是怎么样的人,方时锦一开始就了解过了,他很灵活,要是真心的想要钻研这些事情,或者直接来粗暴的,她就暴露了。
方时锦甚至抱着天真的方法,她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胆怯且懦弱的人,这样李新霁就怀疑不到她了,但是她还是天真了。
等待她的事情她有预料,在心上她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爷说不是就不是,现在好看很多了。”
李新霁欣赏着方时锦脱皮,那一层猪皮被方时锦一层层地扒拉下来,没一会露出了一个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皮,上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清秀的五官露出来,却是没有一丝毫表情。
方时锦的脸干净了,李新霁才徐徐渡过来,轻轻地擦拭着方时锦的脸蛋。
“这才完美。”
方时锦的脸就该如此。
“这还是我的脸。”
其实李新霁说的没有错,她的脸就是这样的,要是没有这刀疤,那过往就是被她否认了,她经历了那些事情,她才有了这样的疤痕。
疤痕难看,可是她这辈子都要带着这个疤痕的,后悔,或许是后悔过的---这个刀疤几乎是覆盖了整张脸。
“爷当初让你去医治,你不要,后悔也晚了。”
“愿赌服输。”
方时锦愿意服输,在猫捉老鼠的游戏之中,她输了,她被李新霁找到了。
“好,你倒是坦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