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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曼尼玛克 ...

  •   曼尼玛克醒来,发现被关在黑漆漆的笼子里。相当意外。纵使知道加里昂会想尽办法阻止自己,这和曼尼玛克预计的方式不一样。在他俩还没决裂时,曼尼玛克从加里昂口中听说过所谓的法师公会——完全是书呆子式的空想!——他以为,瓦努斯·加里昂会先忙着组织一个所谓的法师公会,然后瓦努斯很快会发现愚钝的、随波逐流的凡人会千方百计阻挠他的理想。而他曼尼玛克呢,则可以在自由行走泰姆瑞尔时抛出一些很实际的甜头,趁此机会发展门徒……诸如此类的过程,曼尼玛克设想过很多变数,伟业的建成自然会有多个岔路口,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结局:他会在瓦努斯的坟头嘲笑他的愚蠢。本该如此。而眼下,曼尼马克倒是宁愿瓦努斯还是那个空想的瓦努斯。远处传来脚步声,曼尼玛克打起精神。好哇,那个满脑子教条但难得聪明一回的蠢材他过来了,好哇,就让他见识一下未来的虫王,即便被关着,也绝不是能够轻易被掌控的!

      曼尼玛克眼睁睁看着加里昂走近,首先按捺不住抗议:“瓦努斯,我先前提着你的领子吊起来确实不对,但你也不至于抓我。你抓我做什么?”

      加里昂没有理他,只是用魔法清理了曼尼玛克身上的血渍和污迹。

      “你想……”曼尼玛克眉头一跳,“我明白了,你想对我做你对你养父做的事情。”

      加里昂终于开口了:“你在说什么?”

      “这不就是你绑我来的目的么?”曼尼玛克无耻地歪曲加里昂的所作所为,“现在你如愿了,伟大的瓦努斯·加里昂,来吧,如果我在床上的表现能让你满意,你是否同意放我离开?”

      加里昂惊得往后跳了一步。

      曼尼玛克的眼睛紧紧锁定加里昂的表情和肢体。没错,他曾在加里昂身边设下了监视法术。一个虫子,小小的,黑黑的,状似无目的走动,偶尔会飞起来。他起先用这只小虫子监视瓦努斯,是觉得他进步太快,怀疑担心他偷学了什么禁术——曼尼玛克没什么曲折离奇的蜕变故事,此人打出生起第一次啼哭就带着邪恶的音节,可他监视瓦努斯纯粹出于正义的目的。虽然,结果证明,这个天才到令人忌恨的年轻人没有偷偷补习。但同时,曼尼玛克发现了瓦努斯和他所谓监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有悖伦理的事情。

      “我会一直关着你,直到找到比这防守更严密的牢房。”加里昂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向曼尼玛克坦白了自己的打算,“你太危险了,不能就这样把你释放到泰姆瑞尔。”

      “你有什么权力关押我?我犯了哪里的律法?”现在曼尼玛克倒是想起来守规矩了,但笼子外面忙碌的高精灵没有回答。加里昂住的地方不大,而此刻关着曼尼玛克的地方,正是地下室。靠墙的地方堆满了杂物,加里昂飞速翻看着,或是焚毁,或是搬走。很快,地下室变得略微宽敞。加里昂扶着腰站起来:“订购的浴缸马桶和桌椅寝具还要过几天,你就暂且在笼子里躺着吧。”

      “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锁住我的?”曼尼玛克猛地用力,铁链哗啦作响。“赛伊克教团可没教过这些东西。”

      “曼尼玛克,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对你有问必答,在发生这一切之后。”

      “我哪里惹到你了?怎么,你怀疑是我弄没了你的养父?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呢,我倒觉得是他受不你才离家出走的。”

      “这和迪纳尔没关系。”曼尼玛克敏锐察觉到瓦努斯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你的所作所为是邪恶的,迟早会酿成灾祸。”

      “瓦努斯,你还是这样爱大惊小怪。”曼尼玛克眼睛一眨不眨,“想想看,如果有一天找到了你养父的尸体,我能帮你和他沟通,你可以向他忏悔以获得良心安宁!这也叫邪恶么?”

      “别逼我动鞭子。”

      加里昂走了,曼尼玛克则琢磨着怎么解开锁链,哪怕是使出点魔法让这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好闻一些呢——他没有成功。但又如何。曼尼玛克掌握的信息远比瓦努斯预想的要多,比如,他知道此时的瓦努斯必定焦头烂额——他多次向仪式长暗示已囚禁了曼尼玛克,但赛伊克教团拒不处理。

      几天后,加里昂将地下室布置得稍微人道了一些,但置办的所有家具都是最便宜最劣质的。每天,曼尼玛克只能胡思乱想一通,或者翻看经过加里昂审查的无害书籍。他一天内第三次无聊到打盹再惊醒,加里昂还是在他眼前,他几乎以为这是个幻术了,但还没有哪个幻术能将投影呈现得如此栩栩如生,连瓦努斯因不悦而鼓起的脸颊都那么生动。

      “你整天看着我,就不烦么?”

      “如果我能看住你,不让你出去祸害别人,那这辈子也是值得。”

      “我有那么坏?”曼尼玛克轻笑。他自然知道。他放出黑甲虫听墙角时,不仅听了床上的那些动静,还听到了那个末代亚利德精灵王对他命运的预言。

      蠢货。曼尼玛克冷笑。命运是无论如何也更改不了的。

      但他不能对加里昂说心里话。

      曼尼玛克尝试了很多方法,始终无法靠自己的力量逃出牢笼。于是他态度逐渐放软。他开始表演一个悔过的囚徒,专挑加里昂喜欢的话来说。加里昂的反应则完全是看见了一头口吐人言的狗——像突然看见了巴巴斯。

      曼尼玛克好话说尽,口干舌燥,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老朋友”是为了听这些奉承才将他关在这里。那正好,曼尼玛克阴险地思考,如果瓦努斯真吃这一套,他也能用甜言蜜语将他淹死。

      “他们目光短浅,只有我理解你。”

      才怪。

      “说说看。”

      “太多了。我理解你对雷电的偏爱,我理解你认为太多有魔法天赋的平民被埋没,我理解你想以一己之力让泰姆瑞尔更加有秩序——秩序,没错,这才是你想要的,因为你不像那些泰尔瓦尼法师那样只看得到自己的狂妄之人,你能看到更宽阔的世界。我知道你建立法师公会,也许已经制定好了章程——因为我认识的瓦努斯·加里昂总是早早做好准备,从来不爱慕虚荣。你希望,长此以往,凡人能建立起自己的秩序,哪怕这个秩序是靠魔法维系,也好过被政治、魔神之间的争斗所裹挟。”

      “所以,瓦努斯,为什么要让那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困住你呢?为什么我就一定会是坏人呢?看着我,瓦努斯,只需要一个契机,我可以帮助你,成为你最好的朋友和助手。”

      瓦努斯摇头:“你疯了。”

      “但你没疯,不是么?从来没人告诉我不应该做哪些事,因此我的行为让你失望了。不如你来教我,如何做一个好精灵。也许我会擅长当一个好精灵。”

      有一天,加里昂回来得很晚,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满是疲惫。

      曼尼玛克相当关切,练贴着笼子询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去哪个宫廷表演魔法,然后被当做玩杂耍的小丑了?”

      加里昂也许宁愿向一棵树倾诉但此刻他面前只有曼尼玛克。他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我需要权力和影响力但利里斯……那个住在第一要塞的亲王,他不停问我和魔神交易的方式。他不懂得这有多危险么?”

      “既然有人愿意找死,那为何不满足他们。”

      “曼尼玛克。”

      “你知道么,我很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我发明过一些让声音消失的魔法,也许是时候再练习一下。”

      “瓦努斯,你太正直了,处理不好这些事务,但也许我能帮你。”

      “你能变回那个正常的曼尼玛克么?”

      曼尼玛克心想如果瓦努斯现在放他出来,他绝对马上恢复正常,正常到就地撕了瓦努斯并把他的尸体复活再折磨个几百年。但曼尼玛克只是正色道:“……像我这种误入歧途的人,自然需要善良又强大的人来亲自教化。我们注定互为死敌,但谁又知道,我们不能携手改变所谓的命运?”

      “迪纳尔跟你说过什么?”

      曼尼玛克冷笑:“你以为他会放过亲自挑拨你我关系的机会?”

      没给加里昂反应的时间,他马上又说:“瓦努斯,我也有很多可以教给你的。就比如,你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轻信。你不该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尤其此人还不是高精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最不该相信的就是你。”

      “瓦努斯啊瓦努斯,我们同窗几百年的交情,别说只是朋友,就是夫妻,又怎能不各自保守一些说不出口的秘密?我承认我过去做过一些错事。但为何不,我们联手……”

      蛆虫那样令人反胃的东西曼尼玛克都毫不在乎,他不动声色地引导着瓦努斯触碰他。

      “瓦努斯,看着我,我绝不是耍花招求你放我出去。我想让你进来。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要永远看管我,自然要和我在一起。”

      “你进来罢。”

      没人知道加里昂在想什么,总之他迟疑了片刻——加里昂向来不是一个懂得节制的法师——怀着讶异和足够多的无畏接受了曼尼玛克的邀请。即便最终搅和在了一起——这件事能发生就说明,他俩或多或少都有不太清醒的成分,最亲密纠缠时也满是较量。加里昂试图控制住曼尼玛克,而后者,虽从未设想过有朝一日会恳求他人侵占自己的身体,出于见不得人的目的,还是紧紧缠绕着勾引着并允许了加里昂进入。曼尼玛克努力耗费着对方的体力和精力,喃喃说着已经准备了好几天的情话。加里昂让他闭嘴,一口咬上曼尼玛克的肩头,后者只能默默承受。他的身体——尽管不情不愿——从漫长的禁欲中被唤醒,但心中只有冷意。他细细品尝着加里昂在他身上发泄的不满,不甘,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令双方都很困惑的爱意,被印在身体上,颜色暧昧的标记,这究竟是发泄欲多一点,还是征服欲多一点。曼尼玛克咯咯笑着,冷冰冰的手摩挲着加里昂的后颈。简直疯了。他们针锋相对的许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同窗的法师袍下是什么样的风景……不,还有一次,那是很久以前了。刚来到赛伊克教团的加里昂瘦弱又羞怯,曼尼玛克故意失手,水球狠狠砸到了他身上。那时,加里昂还没有法师的自觉,本能地脱下衣服拧干,露出枯瘦的胸膛上满是交错的鞭痕。曼尼玛克一寸寸抚摸着加里昂覆盖着一层薄汗的结实胸膛。疤痕早已消失,就像当初那个窘迫的学徒早已不见踪影。瓦努斯·加里昂穿着最华丽的法师袍,结交各地势力,踌躇满志。这是他的事业的开始,但也做好了随时放弃、退回到那个衣衫褴褛的无名法师、余生只看管曼尼玛克的准备。而曼尼玛克,始终满嘴谎言。

      他趁机逃了。关在笼子里的变成了瓦努斯·加里昂。

      如果说曼尼玛克教会了加里昂什么,第一,他永远只能孤身前进。第二,改邪归正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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