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始值异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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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遇春推开咖啡厅玻璃门时，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靠窗的卡座上。
那个女孩独自坐在光晕里，白帽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短发清爽利落，自带一种不刻意的少年气，侧脸轮廓在阳光下像被镀了一层金边。她面前摊着一本《宏观经济学》，右手握着钢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左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铅笔——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指甲修剪得极短，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着剪的。
（看起来严谨自律，或者是逃避恐惧？）
"天，是周临..."身后传来女生的低声惊呼。
苏遇春转头，看见两个女生正红着脸朝那个方向偷瞄。她挑了挑眉，端着咖啡径直走过去。
"这儿有人吗？"
女孩抬起头，阳光突然跃进她的眼睛——那本该墨色的虹膜在强光下竟析出深褐的星芒，如同午夜海面突然被灯塔刺破的瞬间。
"没有。"她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请坐。"
声音比想象中清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少年气的明朗。
苏遇春放下咖啡杯时，注意到女孩的钢笔笔尖上刻着极小的一行德文——那是万宝龙限量款的标识，价格抵得上普通学生半年的生活费。
（家境不错？）
"你在写论文？"苏遇春指了指那本笔记。
"嗯，计量经济学的作业。"周临合上笔记本，苏遇春瞥见扉页上工整的字迹：《高级金融模型应用》，署名"L.Zhou"。
"京华大学经济学专业的？"苏遇春问。
女孩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嗯，研二。"
"巧了，我是心理系的老师。"苏遇春笑了笑。
女孩的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老师好。"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调皮，"那我要注意言行举止了。"
苏遇春忍不住笑出声。这女孩身上有种奇妙的矛盾感——她的笑容很甜，可眼神却很清醒；她的穿着像个普通学生，可细节却处处透着不普通。
"你叫什么名字？"
"周临。"女孩伸出手，"临时的临。"
苏遇春握住她的手，触感温暖干燥。她注意到周临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机械表，表带边缘有细微的磨损——像是常年佩戴的痕迹。左手腕骨上有一道极浅的疤痕，被手表表带遮住了一半。
---是旧伤，但看位置像是防御伤？
"苏遇春。"她松开手，"遇见的遇，春天的春。"
周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好名字。"她轻声说，目光落在苏遇春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钢笔突然从周临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人同时弯腰去捡，苏遇春的指尖擦过周临的手背——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对方明显僵了一下，迅速缩回了手。
"抱歉。"周临捡起钢笔，耳尖微微泛红。
（她在刻意避免肢体接触。）
苏遇春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个被女生们偷偷注视的女孩，此刻因为一个意外的触碰而显得局促不安。
"你经常来这家店？"苏遇春问。
"嗯，这里安静。"周临转着钢笔，"适合学习。"
"没人打扰你？"苏遇春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不远处还在偷瞄的女生们。
周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无奈地笑了笑："习惯了。"
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咖啡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苏遇春这才注意到周临的睫毛出奇的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透着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纯粹的美感。
"周三下午你有课吗？"苏遇春突然问。
周临眨了眨眼："没有。"
"要不要来听我的心理学讲座？"苏遇春从包里抽出一张宣传单推过去，"《亲密关系中的权力动态》。"
周临接过传单，指尖在标题上停顿了一下。阳光重新洒进来，苏遇春清楚地看见她的耳廓慢慢变红。
"好啊。"周临小心翼翼地把传单折好放进书包，"几点？"
"三点。"苏遇春抿了口咖啡，"结束后可以一起吃饭。"
钢笔又在周临指间转了一圈。她低头笑了笑，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苏老师都是这样邀请学生吃饭的吗？"
"只邀请有意思的学生。"苏遇春直视她的眼睛，"比如会转笔的。"
周临突然咳嗽起来，差点打翻咖啡杯。苏遇春笑着递过纸巾，指尖故意蹭过她的手背——这次周临没有躲，但红晕已经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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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下午四点，心理学系办公室。
"你问周临？"李教授推了推眼镜，"经济系的'冰山校草'啊。"
苏遇春搅拌咖啡的手停了下来："校草？"
"全校都知道。"李教授笑道，"她这长相敌的过全校任何一个男生，去年校园歌手大赛，她弹了首钢琴曲，台下尖叫得差点掀翻礼堂屋顶。"他压低声音，"不过听说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的追求。"
苏遇春想起咖啡厅里那个因为一个触碰就耳尖发红的女孩，很难把她和“冰山”“校草”这两个词联系起来。
"她人缘很好？"
"对谁都淡淡的。"李教授摇头，"独来独往，但很热心——去年金融系有个学生家里出事，她匿名捐了十万。后来被发现了，也只是说'临时周转的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遇春一眼，"怎么，苏老师也对她感兴趣？"
苏遇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走出办公室时，她摸出手机搜索"华大周临"。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条结果：辩论赛最佳辩手、金融建模竞赛冠军、去年运动会上4x100米接力最后一棒逆转全场的视频...
最热门的一条是校园论坛的帖子：《理性讨论周临到底喜欢什么类型》，回复已经盖到上千楼。苏遇春随手点开，置顶评论赫然写着：
【先别说她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了，她根本不喜欢人类好吧？上次校花当面表白，她礼貌拒绝后直接转身走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苏遇春想起那张被周临仔细折好的讲座传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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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傍晚六点，图书馆前。
周临抱着几本厚重的经济学著作走下台阶，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
"周同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红着脸递出信封，"这个...请收下！"
周临礼貌地接过，微微颔首："谢谢，但我..."
"我知道！"女生急忙打断，"不是表白！是...是我们社团想邀请你当金融知识竞赛的顾问！"
周临明显松了口气，笑容真诚了几分："可以，把资料发我邮箱就好。"
"那个..."女生绞着手指，"能加个微信吗？方便联系..."
钢笔在周临指间转了一圈。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有问题可以直接发邮件。"她温和但坚定地说，"我习惯用邮箱处理这类事务。"
女生失望地离开了。周临刚转身，就看见苏遇春靠在路灯柱上，手里晃着两杯奶茶。
"原来周同学这么受欢迎。"苏遇春递过一杯，"连微信都不给？"
周临的耳朵又红了。她接过奶茶，指尖不小心碰到苏遇春的手，立刻像触电般缩回："只是...工作习惯。"
"那我呢？"苏遇春突然凑近，"苏老师能拥有周同学的微信吗？"
周临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她默默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苏遇春扫码时，注意到周临的手机屏保是一张星空照片，没有任何人物或自拍。联系人列表简洁得可怕，最近聊天只有"经济学小组群"和"图书馆预约系统"。
"你平时不社交？"苏遇春随口问道。
周临把手机塞回口袋："不太擅长。"
暮色渐渐笼罩校园。路灯亮起的瞬间，苏遇春看见周临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段锁骨——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像无意间滴落的墨水。
"周三别忘了。"苏遇春突然说。
"嗯？"
"讲座。"苏遇春指了指她的书包，"还有之后的晚餐。"
周临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了起来。她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真诚的、近乎稚气的笑容："不会忘的。"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的低鸣。苏遇春转头，看见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过校道——车窗贴着防窥膜，在路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等她再回头时，周临已经走出一段距离。那个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后。
苏遇春掏出手机，看着新添加的联系人：【周临】。头像是一片星空，朋友圈干干净净，只有零星几条经济学文章分享。
她突然很想看看，这个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的"冰山校草"，在周三的讲座上会是什么表情。
周临坐进车里，侧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女孩脸上所有的阳光和笑意都消失了。
车窗外，今年的第一场春雷轰然炸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始值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