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在会长雷区精准撒娇》九转蛇

73、患得患失

　　“啊？”曲明纱吃惊地张大嘴，仰望着苏晚那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无敌光辉的脸庞，眼中的慌乱慢慢被驱散，慢慢凝聚起一丝希望的亮光，“真…真的吗？”

　　“废话！”苏晚松开她，双手抱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曲明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再次抱住苏晚的胳膊眼睛眨巴眨巴。

　　“那前辈你可以教我吗？就现在！和我突击训练一下！教我怎么不用能力也能赢！”

　　“行啊！”苏晚爽快地答应了，她正愁精力过剩没处发泄，“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战斗的本能！”

　　训练室内很快响起了苏晚中气十足的指导声和曲明纱累得呼哧呼哧的声音。

　　苏晚的教学方式粗暴直接，但往往一针见血，专攻人体弱点和战斗节奏的破坏。

　　练了不知多久，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曲明纱刚想休息，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

　　“你的步法衔接存在0.3秒的空档，对手是速攻型法师时这是致命破绽。”

　　两人转头才发现沈寒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抱着她的宝贝数据板站在旁边，不知道观察了多久。

　　“寒洲姐姐！”曲明纱眼睛又是一亮。

　　沈寒洲很快整理好数据，做成更清晰的图表，“苏晚的方法适用于制造混乱，但缺乏系统性。如果你想用最小的消耗取胜，就需要优化你的移动轨迹和发力方式。”

　　她说着走上前，调出数据板里的模拟图，“看这里，根据历史数据……”

　　于是，曲明纱又跟着沈寒洲学了一次。

　　沈寒洲的教学精准得像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数据优化，力求效率最大化。

　　跟着两位风格迥异的大佬学完，曲明纱虽然身体疲惫，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信心更是蹭蹭蹭的节节攀升。

　　她抹了把汗，看着训练室门口，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干脆让会长也教她几招！集三家之长，她还怕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激动起来，也顾不上累了，转身就朝温镜的办公室跑去，留下苏晚和沈寒洲在原地。

　　苏晚看着她的背影，挑了挑眉，“啧，小纱这是要搞个集大成啊？”

　　沈寒洲低头继续整理着数据，“根据概率计算，在同时接受了你我二人指导的基础上，如果能再获得会长的针对性指点，她明天的胜率将提升至87.5%。”

　　苏晚咧嘴一笑，“那看来小纱要走运了。”

　　曲明纱怀揣着“集三家之所长”的壮志，一路小跑来到温镜的办公室门外。

　　刚才在苏晚和沈寒洲那里积累的勇气，在抬手准备敲门的瞬间，莫名消散了一半。

　　会长和前辈还有寒洲姐姐都不一样，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下意识地有点发怵。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拉开了。

　　温镜似乎正准备出门，看到举着手僵在门口的曲明纱，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明纱？有事？”

　　“会…会长！”曲明纱立刻站直，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我……我明天就要比赛了！”

　　“我知道。”温镜语气温和，侧身让她进来，“紧张了？”

　　曲明纱亦步亦趋地跟进去，用力点头，然后又飞快地摇头。

　　“刚才前辈和寒洲姐姐已经指导过我了！我感觉好多了！但是……”她抬起头，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着温镜，双手合十，“会长，您能不能也指点我一下？就一下下！我想……我想赢！”

　　温镜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鼓起勇气直视过来，紧张、期待还有刚刚被激发出的斗志在里面游荡。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过了几秒钟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曲明纱身上。

　　“晚晚教了你战斗的势，寒洲姐教了你战斗的术。”温镜的声音不高，和着晚风一起吹了进来，“那么我现在教你战斗的心。”

　　“心？”曲明纱疑惑。

　　“你的不安源于对未知的恐惧。”温镜一针见血，“你害怕无法掌控的力量，害怕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败。”

　　曲明纱抿紧了嘴唇默认了。

　　“但你是不是还没有想过，”温镜身体走近几步，语言循循善诱，“你的不确定对你而言是弱点，对对手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未知？”

　　曲明纱愣住了。

　　“不要总想着去控制它。”温镜轻声说，“试着去感受它，接受它的存在，就像你接受风有时候是轻柔的，有时候却狂暴。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风从哪里来，只需要知道当它吹起时，你可以顺势而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细微的水气开始在她指尖缠绕旋转，变幻出各种难以捉摸的形状。

　　“你的优势不在于稳定的形态，而在于无限的可能。不要被应该是什么束缚住，去大胆地尝试可能是什么。”

　　温镜的话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带来曲明纱从来没想过的一种可能性。

　　她呆呆地看着温镜指尖那变幻莫测的气流，感觉到自己一直紧绷着试图将力量禁锢在某个框架里的心神，忽然松弛了下来。

　　是啊，她为什么要害怕呢？

　　这力量是属于她的，哪怕它不听话，那也是她的一部分。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曲明纱喃喃道，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温镜收回手微微一笑，“明白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

　　“是！会长！”曲明纱大声应道，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温镜顿了顿走到书桌前，上面正摊开着曲明纱明天对手的详细资料。

　　“不确定性的风吗……”她低声自语，“或许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晚上，苏晚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口气。

　　训练时的汗水仿佛还黏在皮肤上，但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种莫名的让她心烦意乱的寂静。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桌那个角落。那个被她称为“破机器”的精神力聚焦仪，正安静地待在那里，屏幕一片漆黑。

　　这东西是她刚刚从还在兴奋头上的曲明纱手里硬要过来的。

　　当时曲明纱抱着它像抱着金疙瘩，被她一句“借我研究研究，明天还你”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她把它拿回来，本来目的明确且野心勃勃。

　　她要去找温镜，再比一次！就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地方，堂堂正正地再比一次！

　　她就不信，有了心理准备，自己还会被区区一个称呼扰乱心神！

　　她要把今天丢掉的场子找回来，让温镜知道，她苏晚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可是当她真的把这个冰冷的仪器握在手里，想象着站在温镜面前，再次启动它时……

　　一种陌生的感觉窜了上来，她竟然在犹豫，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事实上也让她本人极其不适，但这股感觉来势汹汹，一下子就迅速席卷了她的心脏。

　　如果……如果温镜又赢了呢？

　　如果温镜再次用某种她无法预料的方式，轻易地让她的数值暴跌，那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意味着在温镜面前，她的意志力、她的专注以及她引以为傲的战斗素养都如此不堪一击？

　　是不是也说明……她对温镜而言，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特别，自己那么容易受到影响，温镜可以轻易地掌控她，就像掌控一场早已经知道结果的比赛。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猛地一抽，泛起难言的酸涩和……恐慌。

　　那如果……温镜输了呢？

　　如果温镜用尽了办法，她的数值却稳如泰山，那又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说明温镜对她……失去了那种特殊的影响力？

　　她们之间那种微妙而让她暗自窃喜的牵绊，难道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温镜那声让她方寸大乱的宝宝，难道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战术，而非……而非某种她隐隐期待的东西？

　　她竟然……有点儿害怕这个结果。

　　她像个站在岔路口的赌徒，突然发现无论押注哪一边，都可能输掉某种她无比珍视却尚未完全明晰的东西。

　　“啧！”苏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将桌子上的仪器扫进抽屉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眼不见为净！

　　她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可是温镜那双含着纵容笑意的眼睛，那声轻柔的宝宝，还有自己当时那不争气的心跳和飙升的热度，像循环播放的影像，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胸口起伏着，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懊恼。

　　“烦死了！”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温镜，还是在骂这个优柔寡断又患得患失的自己。

　　她竟然……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更能接受哪个结果了。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预测的感觉，比面对任何强大的对手都让她感到无措。

　　她宁愿去训练场挥汗如雨地打上十场，也不想在这里剖析自己这团乱麻般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