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猎》龙马精

29、寻龙

　　“滚蛋吧，永远都不要回来，杂种！”
　　盖伊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召唤门消失，他才从容的晃悠回去。阁楼的窗户一直开着，从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凡德萨，但无法听到只言片语。倘若有谁躲在窗帘后面的话就只能从他们的肢体动作推测事实，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他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冷漠的眼底藏着深深的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你已经看到了，他的选择十分明智。薇薇安妮的风属性正好和他的火属性相配合，而且作为学校里为数不多的贤者，她的治愈能力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我相信精灵王族也不会让他们最疼爱的小公主独自接受如此重要的任务，所以你完全不用为他的安全担心。”

　　“这是你计划好的？”他放下窗帘，木讷的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茶早就凉了，那还是昨天沏的茶。

　　“我并没有计划什么，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在为你而战，难道你不高兴吗？他们父子都愿意为你献身。”

　　“别再说了！”他突然高声呵斥，向盖伊投去无比锐利的眼神。盖伊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就稳定住了情绪。

　　“你怕被那孩子知道吧？如果他知道了你和他父亲之间的小秘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尊敬你？如果他知道自己父亲的真正死因……整个梵卓族的悲剧，全都是拜你所赐，你猜他会有多恨你？”

　　“我不在乎。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是他自己愿意对我好的，所以，如果有一天他变心了，我也不会怪他。没错，我是恨他的父亲，可他们是不同的，这一点我分的很清楚。”

　　“是吗？”盖伊微笑着，走到他身后慢慢低下头，“我并不怀疑，凭借你的智慧当然可以分辨出他们父子俩，可关键是，你真的愿意分辨吗？难道你叫他始源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另一个？每天夜里他都来和你同眠，他把你当成敬爱的长辈，唯一能呵护他的尊者，可他不知道，你被他抱在怀里时内心究竟在需求什么。”

　　“不……”

　　盖伊的手指在他颈部来回摩挲着，用暗哑的声音不断地蛊惑他：“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需求。你渴望被爱，你期待能有谁像那些野兽一样不分日夜不分场合的占有你……满足你……”

　　“不……不……”

　　领口被松开，湿热的亲吻从颈间一直延伸到胸口，敏感之处被用力舔过，他痉挛战栗着，突然清醒过来。

　　“CORSECARE！”（噬心！）

　　他的指尖迸射出刺眼的白光，盖伊的身体被抛到半空中，滞留了又几秒钟。他试图躲闪咒语的攻击，但完全是徒劳的，那白光像闪电一样准确的命中心脏的部位，射穿了他的身体。

　　“别忘了你的身份，盖伊！”

　　他扯着衣服遮住胸前的吻痕，脸涨得通红。盖伊重重跌在地上，白光退散，他的身体佝偻着，不停的颤抖。他克制着身体上的痛苦，故意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知道，你高高在上，独一无二。你是不可亵渎的，我从来都这么以为，直到你认识了他。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对他死心塌地，甚至对他的孩子也是？而对我……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我一眼！为什么！我有哪里不如他！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我甚至比他更好。我不会像他那样跟你以外的人亲近，哪怕那个女人有多么漂亮——”

　　“够了！”他逐渐找回理智，盖伊的话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盖伊跟自己一样，也是个可怜虫。他收回施加在盖伊身上的“噬心咒”，手指停留在他的左眼球上，重新念了一个咒语。

　　“ULTIMUM SUPPLICIUM.”

　　须臾之后，盖伊的左眼上出现一个六芒星标志，他盯着眼前的人，突然痛苦的捂住脑袋，疼得在地上打滚。

　　“不！你对我做了什么……不！停下，快停下！”

　　“记住今天的教训，只要你脑子里再有对我不轨的想法，这个咒语就会代替我惩罚你，一直到你死去。”

　　“你……好狠心……”

　　“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我没打算要你的命。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遵守，但你不能在我眼皮底下耍小动作。”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只是爱你……为什么……”

　　他别过眼，语气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我是在帮你，盖伊。别奢求那些无望的爱，那只会……毁了你。”

　　“我错了，我错了……请原谅我……”

　　“当然，我原谅你。我们还是朋友。”他把盖伊扶起来，在空中打了个响指，阿德里克立即出现在沙发旁边。他看到盖伊的样子，显得十分疑惑。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他没有回答阿德里克的问题，而是继续质问盖伊：“告诉我他现在的方位。”

　　“你不能去找他。”盖伊战战兢兢的答道，“别忘了我们之间有约定，他在凡德萨上学期间你必须负责这里的安全。他现在只不过是外出接受考验，所以我们的约定依然生效。你不能离开这里。”

　　“大人？”

　　阿德里克从来没见过如此狼狈的校长，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黑隐士会突然跟校长反目，但现在最困惑他的，是黑隐士的真正实力。连武器都没有用就制服了炽尊，他是真的被震慑到了。

　　“把盖伊校长送回去，阿德里克。然后收拾一下，我们要远行。”

　　“你不能——”

　　“我可以。”他微微一笑，淡然的说，“我既然答应过要帮你保护凡德萨，就一定能做到。但别妄想能用这种约定绑住我。也许你没有想过，对凡德萨最危险的敌人其实是我。假如那孩子因为你的小动作受到伤害的话，我不但会毁约，还会亲手毁掉凡德萨。”

　　得去找他，但是用什么理由跟过去呢？这可是个大问题……

　　召唤门之前里的空间比方位幻门更加丰富，有几条路通往东南西北不同的方位。他们在门里迟疑片刻，始源选择了去往雾之国的北方门。他用余光扫到马尔斯在计分板上快速写着什么，表情似乎很得意。

　　“教授，您在写什么？”

　　“无可奉告。做你该做的，孩子。当分数扣到一半和最后一分时我会提醒你。”

　　始源心中暗自咒骂，他脸上的表情一定不太好看，薇薇安妮挽着他的胳膊安慰道：“别担心，我会帮助你的。我带了许多疗伤的书，还有药，都在这个小袋子里。”

　　天知道疗伤书和药对寻找炎龙会有什么帮助，始源真是觉得自己半截脚踩进了泥潭里，举步维艰。他们被召唤门送到一个白雾缭绕的山谷，四面全都是郁郁苍苍的高大树木，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光线，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根据书里的描述，这里应该就是雾之国。可他们在山里接连走了三天，别说是龙了，就连个活物都没见着。眼看着薇薇安妮的小嘴越来越扁，马尔斯的笑容越来越得意，始源更加烦躁了。他知道马尔斯这老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故意不告诉自己，要寻找炎龙，就得从他身上下手。

　　马尔斯的弱点其实很容易找，贪图舒适，爱慕虚荣，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座圣级别的血猎，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始源一边在山谷里闲晃一边思索能对付马尔斯的办法，他并不需要跟马尔斯硬碰硬，只需要撬开他的嘴巴，这应该并不难办到。可如果自己当面套话，他一定会防备……

　　“始源，你在想什么？”

　　精灵小公主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始源冲她笑了笑，计上心来。

　　当天夜里薇薇安妮不停地抱怨路途劳顿，始源忍不住暴怒的情绪，跟她大吵了一架。小公主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捂着脸哭个不停，始源借口去寻找出路丢下他们独自逃开。

　　马尔斯眼见始源走远，立刻笑嘻嘻的凑到薇薇安妮身边。

　　“我知道你的难处，孩子。其实一开始我就想提醒你了，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可看你那股兴致勃勃的劲头我就不忍心泼你冷水。当然我不是说你选择做智者助手有什么错，只是你跟错了人，孩子。”

　　“他太差劲了……呜呜呜……简直……又粗鲁，又无礼……呜呜呜……”

　　“而且还没有头脑。”马尔斯递上手帕，继续加油添醋，“人类毕竟是有局限的，虽然他们的进步很快，可别忘记了他们的生命只有短暂的几十年。不像我们狼人可以活几百年，而精灵可以活得更久。要对抗血族还得靠精灵和狼人。”

　　“可是……我必须完成任务……呜呜呜……不然父皇，母后……还有哥哥们……呜呜呜……”薇薇安妮艰难抬起脸，泪眼朦胧的看着马尔斯，“教授，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啊？我的脚都已经起泡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龙啊？”

　　“按照规矩我不应该告诉你们任何线索，可既然他不在，我不妨说一句，那小子太倒霉了，挑战其实从进入召唤门的时候已经开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里只有一个是通往雾之国的正确方向，他没有选中那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

　　“什么……这么说，一开始就错了？那要怎么办呢……我们会永远被困在这里吗？”

　　“现在的状况很难说，如果要提前结束的话要等他的分数被扣光才行，可他进错了地方就没有什么行动，自然也就没有扣分的机会……难办啊，我们得在这里陪他耗两个月。”

　　“天呐……我要在这样的地方呆两个月……我的皮肤会起皱的，脚也磨破了。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美貌，完不成任务还没什么，可如果我变成个丑八怪回去，母后一定不要我了……呜呜呜呜……原本母后还安慰我说，马尔斯教授跟精灵族关系不错，一定会照顾我的……”

　　马尔斯的脸色变得尴尬起来，说话也吞吞吐吐：“如果……如果你想要快点结束回去的话倒是有一个方法，就是我们让那小子回到正确的路上，然后我在短时间内把他的分数扣光。”

　　“哦？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他很快失分呢？”

　　“这就要看你的了，孩子。你是他的助手，所以只要你在他的领导下出了差错，你的一切错误都会被视为他失分。”

　　“在他的领导下出差错……是说……我听了他的指挥之后故意出错，然后说他指挥错误，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样。”

　　“太好了，这样我很快就能回家了。那么教授您赶紧告诉我要怎么回到正确的路上吧。”

　　草丛里突然弹出一块小石子，薇薇安妮愣了一下，然后害怕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呐，她刚才一时心急说漏了嘴，这样马尔斯就会知道她是在套话了，怎么办……

　　可她的担心完全多余，马尔斯并没有察觉刚才的“小意外”，他像是有意要在精灵族面前卖弄一番，将召唤门和雾之国的秘密巨细无遗的告知薇薇安妮，当然，潜伏在草丛里的血族少年也听得一清二楚。

　　两天之后，在马尔斯的“耐心引导”下，一行人顺利的抵达雾之国。这个北方神秘国度远比始源想象中热闹得多，以前他只知道龙是鬼魂骑士们的坐骑，但他绝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如此多的鬼魂骑士。

　　雾之国的入口龙尾峡热闹非凡，鬼魂骑士开的酒吧，小旅馆，还有各种和捕龙有关的工具店比比皆是，堪比热闹繁华的风情商业街。马尔斯一来到这里立刻两眼发光，始源知道他嗜酒如命，而喝醉酒之后往往会吐露更多的真言，所以他借机休整停顿，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钻了进去。

　　这是整条风情街上最冷清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装潢太差，也许是因为没有鬼魂骑士们喜欢的轮盘机等博弈游戏，不大的酒店里只有一桌客人。从装扮上看那两个一身黑色装扮的家伙也不像是鬼魂骑士，始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风帽遮住了他们的脸，这更加引起了始源的好奇心。他们不会是人类，没有任何人类笨蛋会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一点始源深信不已。光从身形判断可以排除巨人，马人和侏儒三族。从其中一人垂至脖间的黑发来看，他们也不是精灵。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两种，狼人和血族。如果是后者……始源不由暗自握拳，他现在对自己的血族同类充满了恨意，如果不是他们，他的家人们就不会枉死，而且小庚也是因为被他们刺伤需要树汁，才会发生之后那些事……

　　他凑到薇薇安妮耳边交代了几句，小公主迷惑的眨着眼，又趴到他耳边嘀咕了一番。他们交头接耳，在旁人看来俨然是一对亲热的小情侣。那一桌的客人中有一个略微转过头，默默的看着他们。

　　“真的要过去吗？会不会有些无礼？”薇薇安妮担心的看着那两个黑衣人，马尔斯教授正等着机会扣分呢，万一惹祸的话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放心吧，照我说的去做。”始源推了她一把，小公主慌慌张张的站起来，经过那桌客人面前时脚下一滑，酒杯顺着抛物线摔了出去，目标正对着其中一个黑衣者的脸。

　　就是现在，始源注意观察那边的情况，只见那黑衣者微微侧过身，酒液擦着他的风帽滑过洒在地上，而他身上却一滴都没沾上。他的动作迅速轻巧，比狼人快了数倍。始源暗叫不好，立刻追了过去。

　　“抱歉抱歉，我的女朋友跟我吵嘴耍小性子，不是故意要骚扰两位的兴致——”他佯装亲热把薇薇安妮拉回来，护在怀中，保护的意味十分明显。

　　两个黑衣者站起来，始源以为他们看出了自己的身份正要防备，他们却绕过桌子，径直走出了酒馆。其中一人跟始源擦肩而过时停留了一下，他看到始源脖子上挂着的蓝宝石戒指，唉……那上面的黑气又明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