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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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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他被食物的香气弄醒,皱起鼻子闻了几下,照例听见那孩子调皮的笑声。
“还不起床?太阳晒屁股了,老师。”
“唔……”他睡眼稀松地伸出手,软绵绵地扭动着说:“拉我起来……”
手被打开,额头上吃到一击爆栗。可恶的小子,总是这么粗鲁。等以后,等以后看我不要你了,哭去吧,哼!
他不满的坐起身来,冰冷的毛巾递到手边,他赌气推开。那孩子居然也不管他,只把冰冷的湿毛巾往他脑袋上一搭,他立刻冷得浑身哆嗦,睡意全无。
少年站到穿衣镜前,用沾过水的梳子把卷曲的头发梳理成服帖顺滑的样子,他刻意整理了一下刘海,以便盖住过于犀利的眼睛。他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对床上的人说:“我先走了,早餐在桌子上,你自己吃。”
“这么急?”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得去向导师报道。而且阿德里克那家伙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别用那种语气说他,阿德里克可是你的导师。”
“切!”
唉……小家伙到了叛逆期,越来越不好玩了。他开始有些怀念以前那个软乎乎的小家伙,那个时候他总是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的喊他“叔叔”(完全是一厢情愿的臆想),可现在,连个称呼都没有了,他的名字变成了“喂”和“哎”。不过成长之后他的法力进步的也很快,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应该能够独立了吧?或许五年,或许更短,到那时就真的要分开了……
他抱着枕头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少年披上水蓝色长袍,还特意在自己眼前转了一圈儿展示着袖子上的智者臂章,与正式的智者臂章不同,那上面有一道银色水纹,意味着候补。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夸奖过,小家伙巴巴地盼着呢。
“太好了,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以后更不得了!”
始源听着他不着边际的吹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是在应付自己,脸上的笑容开始抽搐。
“喂,你就不能夸的再真诚一点儿吗?”
“真诚?”他配合的拍手鼓掌了几下,反复喊到:“好棒啊好棒啊,始源最厉害了。”
当他重复道第三遍时,始源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够可以。唉,算了,反正有总比没有强,又不能指望他会想小庚那样……抱他亲他,对他说,我的始源最棒了,最爱你了。(同样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我走了,再见。”始源负气离开,那半吊子老师居然还笑眯眯的跟他挥手,一点儿也没看出他已经生气了。
他跳下床,光着脚蹿到椅子里,乐颠颠的瞅着男孩儿摆在窗边小桌上的丰盛早餐。松软可口的牛角包,煎的金黄的荷包蛋,油滋滋的热狗和喷香的黄油玉米,这小子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尝了一口牛角包,顿时眉开眼笑。再咬一口热狗,笑得更开心了。接着是荷包蛋,哇!笑不出来了。又辣又呛的味道直冲脑门,原本最精华的蛋黄居然被换成了芥末。他一边流泪一边咒骂,死小鬼,果然没安好心……
笨蛋半吊子,一定中招了。
只要一想到他皱眉吐舌的样子,始源就觉得心情无比舒畅。即使要去向阿德里克报到也没那么可怕了,然而这念头在他看见阿德里克本人时彻底改观。
都知道开学之后是择师周,晋升的学生由于要面临再次择师的选择,往往会避免第一次报到。始源是本学年唯一晋升的学生,等级还是智者候补,所以他的择师方向成了全校关注的事。大部分学生都认为他会选择校长盖伊,目前看来这是最有资格教导他的导师。因此他来报到让其他学生都十分诧异。
阿德里克今天似乎心情很差,在一群胆战心惊的学生簇拥下显得格外严肃。始源稳住情绪快步走到他面前,毕恭毕敬的说到:“早上好,教授。”
“太迟了,你应该提前五分钟来的。”阿德里克面无表情的提醒着。
始源看了看时间,明明距离预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垂下眼恭敬的应道:“对不起教授,我下次会注意的。”
阿德里克见他如此顺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始源走向学生群,立刻有人给他让出空位。人类学生获得智者候补的消息已经被传疯了,他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多少有些意外。有一个低等级学生还奉上茶水,紧张到端茶的手都在颤抖。
“谢谢,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应……该的,学长。”
那个可怜的小鬼魂骑士颤声回答,也许是太激动了,他发出又尖又细的高音,惹来其他学生鄙夷。始源立刻笑着安慰他:“放松点儿。我知道你的感受,当年我第一次见到阿德里克教授的时候激动的差点儿连命都没了,哈哈!”
他风趣的话语让气氛骤然缓解下来,只有阿德里克打量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很快全员到齐,阿德里克宣布了今年所要完成的目标,然后依照惯例是个人检视。从等级最低的开始,每个学生都要向导师展示他们假期修行的成果。都知道阿德里克严格,学生们拿出了看家本领,可得到的几乎都是负面评价。还有两个女孩被他骂哭了。依照等级序列始源排在最后,他上场时大家都摈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
始源对阿德里克微微欠身,随手抽出魔杖。
“终于上场了,你也应该知道大家在等什么吧,大红人?”
阿德里克语气古怪,始源淡然一笑,并不理会他的挑衅。他准备展示魔药治愈方面的成果,但还没说几句就被阿德里克打断了。
“这些都不重要,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最看家的本领。”
“可是教授,您不是要我们展示假期修行的成果吗?”
“不必了!你是怎么杀死血族长老的,给我再演示一次。”
始源瞄了瞄周围,围观者远比他想象的多。有许多不是阿德里克门下的学生不知是从哪里得到消息,居然都跑来了。甚至连奇洛和内特也都混在学生群中,对他挥手示意。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草率,居然中了计。
“教授,那是实战,多少要讲运气的。而且恐怕我一个人也无法演示出当时的场景。”
“这我早就想到了,放心吧,我来做你的对手。”
全场一片哗然,用实战教学来做指导并不是没有,可阿德里克从来没用过这种方法。谁都知道他一出手必定见红,做他的对手非死即伤,根本没有好下场。始源暗叫不妙,他不想过早暴露实力,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阿德里克不是一个可以糊弄的对手。
“您不再考虑一下吗,教授?”
“别婆婆妈妈的了,来吧,让你的学弟们看看自己跟智者候补的差距。”
毕竟年轻气盛,阿德里克一再的冷言冷语激起了始源的好胜心。而且他也确实需要跟阿德里克较量一场,他得知道自己跟真正的血猎高手还有多少差距。
阿德里克看他摆好架势,冷笑了一声。
“我看过你的任务报告,你杀死的是托瑞多族,十三血族中攻击力属于中下等,但他们耐力强头脑好,属于智慧型战士。”
“没错,跟他们缠斗得越久对我越不利,所以最开始的一击至关重要。”
“你当时用的是什么?”
“Sectumsempra!”(神锋无影)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过去。阿德里克早有防备,振臂一挥,左手形成一面巨大的长圆形光盾,将始源的攻击反弹回来。始源还无法像他那样凭空呼唤防御装备,只得躲闪。他把速度提升到平时的数倍以上,化作一道红色光影,与阿德里克斗在一处。两人之间形成强大的回旋气场,法力不强的低等级学生毫无准备,纷纷倒地。
“太慢了,如果我是你的话第一招就取他首级。”阿德里克隔开始源攻势,右手魔杖化作一柄长剑朝他劈下来。
这次始源来不及躲闪,左肩被砍中,他还来不及念治愈咒,阿德里克阴险的笑念道:“骨肉分离。”
伤口迅速扩大,他感到自己的肩骨硬生生分裂,左臂几乎飞出去。还好他反应迅速立刻捂住了胳膊,这才免受生拆骨肉之苦。然而阿德里克的攻击随即而至,他狼狈的四处逃窜。
始源看到围观人群中的奇洛,忙对他使眼神求救,可奇洛匆匆忙忙的跑走了。他简直要抓狂,内特隔着气旋对他用嘴型说着什么,他根本没时间思考。这场格斗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屠杀,阿德里克杀红了眼,招招致命。
“你就只知道逃吗?”
阿德里克提剑追至,始源无处躲闪,他再无路可退,只好用最本能的反应去抵抗他。恍惚之间他的脑中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杀掉他!他活着你就永远没有机会!”他怀疑的看着阿德里克,他在对自己冷笑,但并没有说话。他下意识避开阿德里克的光剑,身后的巨石崩裂,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
“杀死他!他必须死!”
那声音不断重复着,始源收敛心神顺着那声音追踪过去,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是韩庚!
为什么阿德里克现在想到的人是韩庚?难道他要杀的人是韩庚?那张脸缓缓朝自己转过来,一眨眼又变幻成阿德里克的脸。
完了!他只专心在读心术上,忘记了防御。这个时候再要做什么抵抗都太迟了,他绝望的闭上双眼——
“——Ragnarok!”(诸神黄昏)
一个严厉的声音压过场内所有嘈杂,回环在场上的格斗气旋被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击散,杀气消散一空。阿德里克的光剑刚好抵在他脖子上,始源双脚一软,几乎跪了下去。
“快,就是这儿!”
奇洛的声音从学生群里传来,他身后还跟着盖伊和伊萨尔。始源这才知道他刚才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去搬救兵了。
“阿德里克,你必须解释自己的行为。”盖伊走到他们面前,刚才拿到赤金色光芒就是他发出的。伊萨尔连忙走到始源身边,用精灵族特有的疗伤技能替他止血。他发现始源的左臂几乎被生生扯断,不由变了脸色。
“盖伊,你得过来一下!”
学生们都围了过来,吓得倒抽冷气。始源的左半边身体满是鲜血,水蓝色的衣袍被染成了红色。一道剑伤从左肩砍下,血肉模糊的伤口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水。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学生?”
伊萨尔愤慨的对阿德里克吼骂,可他无动于衷。盖伊看出那是毒咒造成的伤害,也皱起眉头。毒咒只有施法者自己收回以后才可被治愈,其他任何法术都无效。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阿德里克对他下死手?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始源的身份?
“我只是在给他上指导课。”阿德里克淡然的辩解着,“武力技能C-,灵敏度B,法力D,你的综合实战能力只有C而已,中下水平。不过你居然学会了读心术,这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始源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还不够强,可也万没想到是面对阿德里克自己会如此不堪一击。差距如此巨大,他想到沉睡在石棺中的韩庚,愧疚无比。
阿德里克把手按在始源断掉的手臂上,催动咒语,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弄,他的手臂恢复了正常,只是接合处不自然的肿胀着,轻轻一碰就会刺痛。
“你必须记住教训,在实战当中不是每次都能有好运气,也不是每个对手都会向我这样,对你手下留情。”
这也叫手下留情?众人愕然,奇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狠狠瞪着他。
“你实在是太小心眼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卸了他一条胳膊,这样他下个月的智者鉴定就无法通过了,对不对?卑鄙!”
“放心吧,我相信这点小伤对真正合格的智者来说算不上什么,更何况他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在场的诸位不都在护着他吗?”
阿德里克语带讥讽,仿佛他才是无辜的那一个。
“阿德里克教授,我可以理解你求好心切,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更加进步。可作为凡德萨的校长我无法允许学校里发生这种暴力事件。从今天起你要禁闭思过,期限是一个月。你的那些学生会先由我,芙基和伊萨尔代为管教。你觉得如何?”
“如果我的学生能从这次事件中汲取教训,真正学到点儿什么的话,我甘愿受罚。”
他对着校长鞠了个躬,大义凛然地走了。剩下围观的学生们被校长驱散,伊萨尔替始源仔细检查了一遍之后也跟着盖伊一起走了,留下奇洛和内特陪在始源身边。
他们前脚刚走,奇洛便骂了起来。
“真操蛋,他绝对是针对你!”
“没错,我们都看出来他当时真的想对你下杀手,为什么呢?你是他最优秀的学生,而且你也向他报到了,这说明你不会改选其他导师。按照道理说他应该对你大有好感的,为什么会想杀你呢?”
“不知道……也许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吧。”始源想到那时候用读心术在他脑中看见韩庚的脸,心中又多了一份猜疑。难道真是如他猜想的那样……可那也不对啊,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和韩庚的关系。
“依我看你还是赶紧换别的导师吧,鉴定那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跟内特一个是实战课老师,一个是体能课,绝对能帮你提升能力。如果你真那么讨厌盖伊,那就选芙基好了。他昨天回去之后一个劲儿的说你好话,是不是内特?”
“没错,我也觉得你不应该留在阿德里克身边了,他是个疯子。”
“不……没关系的。而且他现在不是被关禁闭了吗,至少鉴定测试之前他没办法再整我了。”
“你这小子到底再固执什么啊!真不明白。”奇洛急得想要骂人,内特按了按他的手提醒他稍安勿躁,他注意到始源认真的表情,知道这小子一定有什么在瞒着他们。这家伙自从那年圣诞节回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修行起来简直不要命,那个圣诞节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一定跟阿德里克有关。
“如果你不想换就算了,不过这一个月先把你分给芙基叔叔怎么样?当年多亏了他,我跟奇洛才能通过智者鉴定。”
“好吧,谢谢你们。”
“切,自己人说什么谢!走吧,我们去喝一杯。”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送走两位好友,始源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太丢人了,脑子里有许多的困惑让他觉得无所适从,一下子茫然起来。他不想就这样回去见那个人,太丢脸了。
他现在不想露面,只有一个去处能让他暂时躲避大家的目光。他准备去自己的秘密基地睡上一觉,刚走到密林中,便隐隐听见一阵低声哭泣。
是谁?难道现在还有比他更加不幸的倒霉鬼吗?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一个白衣丽人坐在湖边的岩石上掩面哭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在岸边,随着水流缓缓飘动。他故意轻咳了一声,对方回过头来。
“嗨,好久不见,薇薇安妮。”
薇薇安妮一时间显得有些诧异,当她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露出苦涩的微笑。
“你好,始源。”
“真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始源微笑着坐到她身边,帮她捧起滑入水中的头发。“小心这里有水虱虫的。”
“哦……哦……谢谢你提醒我。”薇薇安妮略显尴尬,她迅速看了始源一眼,低下头脸颊微红。
这个小动作像极了韩庚,始源心神一荡,对她生出疼爱之意。
“也许这么问有些冒昧,能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他替女孩儿擦去腮边的泪水,轻轻搭着她的肩膀。薇薇安妮欲言又止,看了他一眼,又哭了出来。
“我不想说……其实没什么……只是……只是……我太没用了。”
“到底怎么了?”
女孩儿在始源温柔的劝慰下逐渐敞开了心怀,原来她今年的猎杀任务失败了,她目前的等级是贤士,想要突破的话必须杀死十一代以内的血族,精灵向来是善于防守,攻击力相对较弱。她这种娇滴滴的公主平时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更别说杀死血族了。
“我真的很没用,我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哥哥们都很厉害,内特哥哥还当了老师。就连他那个朋友奇洛也很厉害,还有你,始源,你看你进步有多大。如果我能有你一半那么聪明就好了。”
“别这么说,你很聪明。而且这又有什么呢,女士本来就不应该做血猎,这任务太危险了,像你这样的公主就应该有个骑士在身边保护你,不是吗?”
他对着薇薇安妮屈膝,牵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对她笑道:“愿意为您效劳,我的公主殿下。”
薇薇安妮被他逗乐了,脸上两坨醉人的红晕让她更加娇媚动人。她很快就忘记了烦恼,跟始源热情的攀谈起来。他们聊了一个下午,直到天黑才依依不舍的分别。临别时薇薇安妮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还没等始源缓过神来,美丽的姑娘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真的跟他很像,一样那么容易害羞。始源摸着自己的脸,情不自禁的笑了。
月上柳梢,他恍然想起早晨答应过那个人的事,匆匆忙忙的往图书馆赶去。不知道现在过去会不会太晚了,那个人也许还在傻傻的等着自己吧?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说自己跟阿德里克较量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很担心自己?糟糕,他应该早一点儿回去的。
然而他的这些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推开图书馆的门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他快走几步,图书室正中央那张小圆桌旁坐着两个身影,一个笑眯眯的,是半吊子老师,另一个是阿德里克,他最不想见到的家伙!
他们捧着茶互相看着对方,正在热切的讨论着什么。
始源觉得相当不舒服。
他默不作声的走到那人身边,紧挨着他坐下。抢过他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怎么这么晚,你跑去哪儿玩了?”
那人应该还不知道下午的事,这样也好,那么狼狈的事不能让他知道,尤其是当着阿德里克的面,他更不能丢脸。
始源对阿德里克点了点头,很意外的,阿德里克也回敬了他,还对他微笑。如果扯动嘴角抽搐两下也算微笑的话。
“我碰见了薇薇安妮,跟她多聊了两句。”
“好吧,既然是美女有约那我也不能说你了。唉……孩子长大了呢。”那人又用看小孩儿的眼光盯着他,临了还冲阿德里克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的无奈。真是没治了,又不是父母,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他?
尤其是他跟阿德里克的那些小动作,简直是火上浇油。始源觉得有些坐不住了。
“对了教授,您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什么?你被盖伊处罚了吗?肯定是他误会你了,让我去跟他说说——”
“没关系,只是一点儿小误会,您不用替我担心。”阿德里克温柔的语气让始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家伙是吃错药了吧?他跟半吊子老师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眉来眼去的?
阿德里克看出了他的疑问,不疾不徐的解释道:“在凡德萨关禁闭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在自己的领地内足不出户,另一个是负责打扫图书室,我选了后者。”
“太好了,那你以后就可以帮我忙了,说起来这里有好多活儿要做呢。我自己绝对做不完。”
“都交给我好了。”
“谢谢你,阿德里克,你帮了我大忙。”
阿德里克又露出那种别扭的假笑,不知道为什么,始源觉得他的笑很眼熟,好像传说中的坏人奸计得逞的时候都是这么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