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猎》龙马精

21、成长

　　始源急着往前扑腾了几下，那片黑色衣角很快就隐没在迷雾之中，他扑了个空，抓了满手污泥。

　　“小庚哥哥……”

　　男孩儿落寞地站在齐膝深的淤泥里，别提有多可怜了。他这副倒霉样乐坏了一群小妖精，却也有为他心焦不已的。

　　韩庚在克丽泰的宫殿里来回踱步，小始源可怜巴巴的样子清晰的投影在宫殿中央的水晶球里，看着男孩儿满脸委屈的样子，他恨不得自己能钻进水晶球里，马上飞回始源身边。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着急。”克丽泰递过一杯花蜜酒，被他轻轻推开。

　　“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那儿？他的修为尚浅，万一出了什么事——”

　　“你呀……”克丽泰使劲戳着他的额头笑骂道，“太容易心软了。”

　　“不是心软，那是他的孩子，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他。”他凝望着水晶球，地精们一哄而上把他的男孩儿围住一顿啃咬，糟糕！他的膝盖破了，被烂泥泡到的话一定会感染的，怎么办？怎么办……

　　“只是因为这样？”克丽泰斜靠在软椅上，在她头顶飞舞的两只花妖为她将喝空的酒杯斟满，然后跟着她们的主人一齐望着远道而来的贵客。

　　“照顾这孩子到底是为什么？看见他被欺负你这么难过又是为什么？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明白。”他干脆的点了点头，不能指望的爱他要不起，所以只要照顾他长大就好了，其他的什么都不去想。

　　地精的性格是吃软不吃硬，这样子硬来只会更糟。我不是说过要尊重生灵的吗，怎么又忘记了呢？水晶球里的男孩儿又丢出一串焰咒，引来更多小妖精的反扑。他在泥潭中越陷越深，淤泥已经没倒腰际了。怎么办？得赶紧去救他。

　　两条柔软的藤条从身后伸过来，悄无声息的缠在他的双足上。他低头看了看，用恳求的眼神巴巴望着软榻上的美丽女仙。

　　“冷静一点儿。你这孩子，性格虽然很好，犯起傻劲来真是谁也拦不住。雪原上的狼王跟家养的小狗相比哪个更厉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如果你是打算一辈子把他当做孩子宠着，那他永远也不会长大。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你会喜欢吗？”

　　“喜欢……”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她摊开手，韩庚的那枚蓝宝石指环在她掌心中闪闪发光，宝石里那团黑气更加淡了，若有似无的悬在宝石的正中心。

　　“我只能帮你减低它的效力，但无法完全消除。任何法术都对它无效。真遗憾，恐怕就是神也无法清除这道毒咒。也许这就是你命运中的劫数。”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在乎。背叛不就是血族的原罪吗？当年第二代血族全灭就是因为背叛，这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我都习惯了。”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尝试过背叛的滋味……尤其是被你所爱的人背叛，这要比任何毒咒，武器更加厉害，会让你痛不欲生。”

　　“不爱不就行了吗？”他把目光从水晶球上收回来，目不斜视地盯着宫殿顶棚的装饰，看似坚定，其实是在发呆。

　　“我只怕你做不到。而且，你长得这么可爱乖巧，几千年了居然还没被什么家伙给吃掉，这可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事了！难道就没有谁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吗？我不甘心！”

　　克丽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将酒一饮而尽之后豪迈的说：“我希望我最疼爱的弟弟能得到一个可靠的伴侣，陪他度过今后漫长的永生。我希望看到你快乐，傻孩子。”她蹂躏着韩庚的脸颊，把他柔软的脸蛋捏成各种古怪形状，然后用力按进自己丰满的胸脯里。

　　“克丽泰姐姐……我快不能呼吸了……”韩庚挣扎着，在克丽泰爽朗的笑声中羞得满脸通红。

　　可靠的伴侣？真是，相当诱人的幻想。

　　“我觉得这个小家伙倒是不错，虽然暴躁了一点儿，毛糙了一点儿，法力也不靠边，但至少比他老爹强。这样吧，姐姐帮你们一把。”

　　“别伤害他！”

　　“知道了，小气鬼。”克丽泰心里暗暗发笑，这别扭小子还说自己没有爱上，他只差没在那男孩儿背后插一块写着“我的！心肝宝贝！”这样的标牌了。

　　克丽泰念了个咒，一道水蓝色的光芒绕着水晶球转了一圈，向着依然在沼泽中挣扎的男孩儿飞去。

　　始源还在泥潭里挣扎，突然间一道水蓝色的光将他笼罩住，他的身体慢慢浮出沼泽，那道光在他双脚上收拢，就像是一双发光的靴子附着在他脚上。他发现自己可以在沼泽中走路了，大胆的小跑了几步，居然没事。

　　太好了，他一转身，对那些好奇的地精们目露凶光。居然欺负我，你们等着吧！

　　他转身朝地精们扑去，水泽仙女的声音突然在沼泽地上空回荡：“真是一个靠不住的小鬼，我对你失望透了。不能把他交给你照顾。”

　　她说前两句话时始源还不置可否，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能把谁交给他照顾？小庚哥哥吗？啊对了，自己是来这里取树汁帮他疗伤的，怎么全部都忘了呢！他焦急的喊了起来：“你把小庚哥哥藏起来了吗？把他还给我！他是我的！”

　　空中响起一阵戏谑的笑声，克丽泰继续隔空问到：“你的？你搞反了吧小鬼？你这么弱，他那么强，他怎么可能会是你的。他当你是个小孩子般照顾呢，等你一长大他就把你丢掉不要了。你也拿他没辙。”

　　“他就是我的！这跟实力强弱没关系，况且我还在成长呢。”他擦了擦脸上的泥点，骄傲的挺起胸脯，“而且法力高强有什么用？心才是最重要的，他是我最最喜欢的小庚哥哥，我会用心去保护他！小庚哥哥才不会不要我咧，他最爱我了。”

　　“这可说不准，他只是喜欢弱小的生灵，喜欢你跟喜欢那些小地精是一样的。你跟地精们的地位是一样的。”

　　韩庚望着水晶球里失落的男孩儿，他耷拉着脑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傻孩子……不一样的啊……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他看了看一脸狡黠的水泽仙女，窘迫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乱成一团，像是有一只小地精在胸中抓挠一般的难受。

　　克丽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戳了下他的额角。这个男孩儿有点儿意思，虽然命运注定他们会有一番纠结痴缠，但结局不一定就会像诅咒那样。

　　“小鬼，你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当然记得。小庚为了我受伤，我要去树妖那里取到树汁给他疗伤。我们来之前都说好了，我会照顾他的，不让他用一丁点儿法术。你快把他换给我吧，求你了，姐姐！”

　　果然是个狡猾的小鬼，这声“姐姐”叫得多么亲热多么自然，可也别想这么容易过关。

　　“小鬼，他在我这里休息很安全。我给你一张沼泽之国的地图，你按照地铁上的标注就能找到树妖特里姆住的地方了，如果你能顺利取到树汁，我就把他还给你。”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小庚，他很挑食的，你要看住他，别让他吃太多甜食。”

　　“呵呵……他是我的贵客，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我的宫殿在东方的溪谷下面，你取到树汁之后往溪水里滴三滴就能找到了。当时候我一定把他毫发无损的还给你。”

　　“好的，一言为定！”

　　始源接住从半空中飘下来的羊皮纸卷，这上面画着详细的沼泽之国地形，乍一看就像是凡德萨学院的妖精铺里卖的七彩卷卷棒棒糖。他现在的位置是最外围大圆圈的东边，而树妖特里姆住在最中央的圆圈里，中间隔着层层叠叠的障碍。跨过这片沼泽以后他还必须穿过高德维克山谷和百花嶂才能进入最中心的神秘森林。

　　要往西走……他刚一转头，身体突然剧烈的往西移动了好几英尺，他维持不住平衡，在空中连打了好几个滚，差点儿从半空中掉下来。那柳条软网似乎是自主行动力一样疯狂的往西边飞去，怎么都停不住。

　　“快停下来！停下来！”

　　他急得大喊，也真神了，那柳条软网听到他的叫喊声之后乖乖的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小心翼翼的爬回网里，原来这软网可以跟使用者心意相通啊，果然是个宝贝。刚这么一想，那软网又开始上下抖动，依照着圆舞曲的节奏不停旋转起来，不管他怎么喊停都无法阻止。

　　“白痴！白痴！”

　　那古怪的大嘴鸟又飞了过来，绕着他一边飞一边看好戏。刚才被他烧着屁股的小地精从大鸟背后探出头，冲着他张牙舞爪。

　　小地精从大鸟身后跳到他肩头上，口中念念有词，那柳条软网顿时不折腾了。小地精挠挠屁股，骄傲地昂着头。

　　“看起来你挺能干的嘛，谢谢。”

　　始源把地图摊在地精眼前，指着中心处特里姆的住处给它看：“我想去这个地方给小庚哥哥拿树汁，他受伤了。”

　　“嗷嗷！”小地精激动的立起前爪，两只眼睛湿漉漉的。他的小爪子在始源身上挠了几下，歪歪斜斜的挠出一个“勇士”，然后神奇的跳到软网最前方，口中叽里咕噜的念念有词。柳条网朝着神秘森林的方向移动，飞的又快又稳。

　　“哇塞！你太能干了！”
　　手舞足蹈的始源和火烧屁股的小地精瞬间由仇敌变成了好伙伴，手拉着手一起出发去找树精特里姆，那只聒噪的大嘴鸟在他们不远的地方跟随着，很快就到了森林之中。

　　树妖的居所是一个巨大的苍天古树，那些盘根错节的古藤在中心聚集成一个巨大的圆球体，枝叶繁茂的树冠上安放着大大小小的鸟巢，雏鸟的叫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始源把软网收进怀里，由小地精带路很快就找到了隐藏在菟丝草之中的入口。他在门上礼貌的轻叩了三下，并没有回应。凭借着血族灵敏的感官，他察觉到门里似乎有种敌人的气息，还是他十分熟悉的敌人——

　　门被打开了，果然是熟人。

　　两名穿着褐色长袍的凡德萨学生站在门口，始源太认得他们两个了，不仅因为他们是狼人，血族的世仇，更因为他们是阿德里克的得意弟子。拜师那天始源就是因为他们俩的一番话差点儿被阿德里克杀死。始源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一个白发老头儿被五花大绑捆在椅子上，对他们连连摇头。

　　“瞧啊，我们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艾力克。”

　　“还真是不错，肯。一个是地精，一个是牙都没长齐的小吸血鬼，不管逮着哪个我们都赚到了。来吧，看在好兄弟的份上要对付哪个我让你先挑。”

　　要不是他们提醒，始源差点儿忘记他现在已经恢复本来面貌，这两个学生并不知道他是那个“毫无天赋”的学生，只把他当成一般的血族。但这也够呛，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他们一个都不行，更别说是两个一起上了。要逃吗？不行，小庚哥哥的药还在里面。

　　“你说，一个小吸血鬼跑到这里干什么？会不会是有什么大人物中了我们的咒，受伤了？啧啧啧，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啊。原本是帮阿德里克来要树汁的，没想到能碰上这种好事。艾力克，说不定这次我们能直接升级成领域者了。”

　　这两个嚣张的家伙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把面前两个小家伙放在眼里。始源小心翼翼的后退，把地精护在身后。他飞快的回想着学过的咒语，使用最顺手的是焰咒和飞来咒，但攻击力都不太大。并且对方有两个，他得想办法一次把他们两个都解决掉。他瞄了瞄对手，其中一个狼人腰上系着一个鹿皮水袋，这一定就是树汁了。

　　“你在看什么，小家伙？”狼人嬉皮笑脸的瞅着他，得意洋洋的说，“别看了，特里姆的树汁存货都在我们这里，你很想要吗？”

　　他没有回答，身边的小地精一个劲儿的点头，那小家伙也很矛盾，它知道自己被狼人捉住就会当一辈子奴隶，可刚才那个美丽的哥哥管自己叫“勇士”，它现在是勇士了，不能退缩！

　　始源看小家伙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妙。可还没等他出手阻止，小地精就朝着那个狼人的腰间飞扑过去。时间容不得他多想了，始源飞快的念了个洪水咒朝那两个狼人攻击，强大的水流正对着他们的眼睛直喷。一般的血族都是利用他们强大的天赋优势，比如瞬移，读心术，或者变形来攻击敌人，根本不屑使用法术。他们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小血族居然会使出洪水咒，顿时被咒语击中。地精趁乱吊走了狼人腰间的鹿皮水袋，飞快的钻斤草丛之中。

　　“混蛋！可恶的小骗子，我要你死无全尸！”

　　心高气傲的艾力克被彻底激怒了，他随手丢出一连串焰咒，苍天古木下顿时一片火海，鸟兽四散奔逃。地精是最害怕火的，小家伙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肯躲开始源的洪水咒之后也念动咒语，一道闪电冲着草丛劈出。

　　“不——！！！”

　　始源扑进草丛里，将小家伙和鹿皮水袋保护在自己的臂弯下。他只觉得一阵晕眩，背后像裂开一般火辣辣的疼。

　　“快走呀！”

　　他拨了拨地精的腿，把怀中的柳条网盖在它身上小声催促：“我会拖住他们的，快带着树汁去找小庚哥哥……”

　　“想跑？”

　　狼人扯着他的头发把他揪起来，顺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始源趁机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把怀中的软网和鹿皮水袋丢到半空中。

　　“快跑！你是勇士！！！快跑！”

　　“艾力克，小心他会法术！”

　　“妈的，他居然敢咬我。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杀了他，然后再去追那个地精，肯！”

　　——剜心刺骨！！！

　　他用力念出咒语，这是他从来没用过的，因为无论是奇洛还是半吊子老师都没教过他这个歹毒的死咒，但他在阿德里克使用的时候就将这道咒语牢牢记下。在这紧要关头，他下意识念出咒语，威力居然无比强大。

　　血红色的光朝着对面的狼人飞射过去，根本躲闪不及，那褐色长袍的狼人被咒语炸飞，身体重重的摔进火海里。但与此同时，始源也感到身体无比疼痛。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另一个狼人，魔杖被夺取，他只觉得一阵晕眩，身体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

　　狼人艾力克悲愤的举着魔杖，把他禁锢在半空中，倒吊起来。

　　“你……你居然杀死了肯……”他气的浑身都在颤抖，魔杖正对着始源，在他脑壳上留下一个金色的光点。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始源费力的睁开眼，隐约看见那柳条软网飞出火海的包围圈，他长吁了一口气。光点从他脑门上移动到双脚，最终停留在左脚脚踝上，渐渐的，那里开始冒烟。

　　男孩儿哀嚎和狼人丧心病狂的笑声同时响起，在炎炎烈火之中愈发恐怖。始源知道自己的腿筋已经被烧断了，可伤害并没有就此停止，光点又移动到他的手腕上……

　　“放心吧，我不会一下子就把你杀死的，我要好好的折磨你！快说，你是哪个族的？第几代？你拿树汁是要去救谁？是不是你们的长老？”

　　始源强忍着疼，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手腕又是一阵剧痛，他晕厥过去，又被对方的洪水咒浇醒。迷糊之中他又听到另一个狼人的声音，原来只是被咒语击倒，并没有死。但这样一来始源的处境更加危险了。

　　“你觉得怎么样，肯？”

　　“妈的，伤了心脉。真没想到这小鬼这么厉害，他跟谁学会咒语的？”

　　“不知道，不过你看他的外表，黑发黑眼，像不像传说中的梵卓族？”

　　“那不是已经被黑隐士灭族了吗？”

　　“听说还跑了一个，是亲王继承人。”

　　“不会吧！如果他真的是亲王继承人，那么杀了他至少可以进阶成为智者！”

　　“没错，太好了！”

　　他们互相击掌，双双用魔杖指着始源。“小家伙，快说出你的身份！不然我们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始源突然咧嘴一笑，对着他们说道：“我记得按照规矩，只有杀死血族的那个血猎才能提升吧？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提升成为智者。那么我该告诉谁呢？”

　　狼人面面相觑，局势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别听他的，肯。这是他的反间计。”

　　“没……没错……可是艾力克，你不觉得我更应该杀死他吗，他刚才居然对我使用咒语，我要报仇。 ”

　　“你想得美！是我捉住他的！”

　　“你们都别吵了。”始源倒吊在半空中，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显得捉摸不定起来，他舔了舔嘴唇，对着肯说道：“你过来吧，我决定把我的身份告诉给你。”

　　肯看了艾力克一眼，得意的朝始源走过去。

　　“小心这小鬼耍花招，血族可狡猾了。”

　　“没事，我有分寸。说吧小鬼，你到底是谁？”

　　始源小声嘟囔了一句，他没有听清，只好把耳朵凑到始源嘴边。他睁开血红的双眼，尖利的牙齿咬住狼人送到自己嘴边的脖子，汩汩的鲜血不停的从狼人身体里涌出，注入到他体内。

　　“该死的！该死的！！！我们居然忘记了，他是血族，他的本能就是吸血！”

　　已经晚了，肯被始源咬住脖子。一股巨大的魔力自始源体内爆发出来，艾力克完全被他的魔性压制住，别说是使用咒语了，他根本无法动弹。只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被血族吸干血液。

　　“肯……呜呜呜呜……是我害了你……”

　　“别这么说……我不会就这么……”

　　狼人是最好战的种族，他们不会甘愿死得如此狼狈。肯刚刚说自有分寸，他确实留了一手。他举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对准始源的心脏刺下去，这是唯一能杀死血族的方法——

　　“可恶的血族，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始源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匕首朝自己刺下来，可他根本动弹不得。这并不是最要命的，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性在以飞快的速度聚集壮大，理智消耗殆尽，他现在只想吸血。

　　血！最美味的！最想得到的！！！

　　他脑中出现了一张美丽的面孔，那具诱人的身体，蛊惑的眼眸，他的血液！要得到他！占有他！欲念越来越强大，那狼人的身体迅速干涸，变成一副枯骨。眼前的那张脸突然变成了韩庚他想也不想，对准韩庚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脑中有个声音在说“不”，可他无法控制自己……韩庚的血液是他所尝过的最美味的东西，他无法停止，在越来越满足的饱胀感之中渐渐的昏睡过去。

　　克丽泰率领着山林妖精们赶到时看见了一幕令他们难忘的景象，火海之中，两个俊美的男人倚靠在焦枯的树干上抵死纠缠，血液顺着他们的身体蜿蜒而下。他们脚下躺着一具狼人干枯的尸体，另一个虽然没死，但也奄奄一息了。

　　韩庚虚弱的睁开眼，他把一半的血都换给了那个孩子，现在无比虚弱。他不应该听从克丽泰的话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好在他赶来的还不算太晚，一切都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可他并不想对这个引出事端的狼人出手，不值得。

　　“你……你……你是……”艾力克吓得双腿发软，他应该不会看错，这张脸阿德里克每天都偷偷的在草稿纸上画着，他是黑隐士！可他为什么要救血族？而且这个血族也不简单，他刚才居然——

　　“你发誓不把今天发生的事透露出去，我就放你走。”

　　“好……没，没问题……”

　　韩庚用手指在他头上一点，对他下了封口咒。等那狼人一走，他再也坚持不住，扶着怀里的人缓缓倒下。

　　“始源……始源……”

　　怀里的人依旧一动不动，韩庚拔出那把插在他心口上的匕首，伤口自然愈合，这便是长生者血液的力量。他感受到那孩子喷在自己耳后的呼吸，十分平稳，应该是没事了。不……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再把他当做孩子了。

　　他望着那张熟悉的脸，顿时思绪万千。英俊的眉眼，挺拔的身材，这孩子成长过后的身体居然跟他父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