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猎》龙马精

15、地位

　　万圣节的夜晚异常热闹，用来接待新生的那个大厅里挂满了水晶灯饰，走廊两旁摆放着南瓜灯，托盘里的糖果堆得高高的，空气中散发着食物的香甜气味。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盛装出席宴会的学生们。

　　即便是始源这种小菜鸟也不例外。他跟图书管理员道别之后就被奇洛捉回寝室，丢进澡盆里用刷子狠狠的刷了一遍，皮肤都红得快滴出血来。奇洛不顾他呜哩哇啦的抗议，从自己的行李箱中翻出一件掉毛的长袍礼服套在他身上。这件黑礼服是他三年前穿的，对始源来说还有些大，他想了一下，把袍子边缘往上卷了一圈用针别住，那些长长短短的针脚和稀稀落落的流苏搭配在一起，怎么看都那么滑稽可笑。奇洛自己倒是不差，他穿了一件天鹅绒的黑色长袍，领口和袖子上绣着精致的银色镶边，肩头的银饰雕刻成振翅高飞的雄鹰，为他增加了几分英气。他把唯一的琥珀配饰给了始源，自己没有任何宝石配饰。但那双碧绿的猫眼和耀眼的金发让所有宝石都黯淡失色。男人嘛，魅力之源就是自信。

　　奇洛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又看看一边冲自己做鬼脸的小家伙，甩动金发嚣张一笑：“看你大爷的，今天晚上一定要赢过内特那小子。”

　　始源对他跟内特的比试不置可否，这两个冤家居然打赌谁能在今晚得到更多学生的礼物，而且对象种族不限，男女不限，输者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时效为三天。这种一看就是陷阱的赌约奇洛居然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真是白痴加三级，无药可救了。

　　虽然已经料想到晚宴会有多么隆重，但当他真正步入礼堂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那些穿着长袍的学生们都换上了正式礼服，就连教师也不例外。狼女萝拉一身红色高叉旗袍搭配十五公分高的水晶鞋，魅力比平时又翻了一番。而平日里不起眼的女学生们也都精心打扮过了，有些学生的穿着居然比萝拉还要大胆，有几个女孩儿居然只穿着薄纱用碎钻串成装饰遮挡住重点部位，走路时若隐若现的，害的始源都不敢抬眼了。

　　站在他身边的奇洛一进场就成了全场焦点，那双绿色的眼眸散发出与众不同的魅力，英气，但却诱惑，一时间许多学生都朝他走过来，其中不乏许多男性。今晚他火力全开，周身散发着一股诱惑人心的妖媚魔力，微翘的嘴角和半眯的眼眸无不勾人心魄。奇洛端着酒杯被大家包围在中间，俨然一个潇洒风流的贵公子。始源自觉的退到人群后，他可不想被那些趋之若鹜的学生当做臭虫踩扁了。

　　会场中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学生们都朝着门口望去。一位银发白袍的翩翩少年含笑出现在大家面前，他身上的长袍散发着朦胧月华，全身只有一处装饰，点缀在额心的萤石发出淡淡的光晕，将他精致的五官修饰得更加俊美柔和。不像奇洛的嚣张跋扈，他对谁都温柔的笑着，举止大方得体，很快围在奇洛身边的一些学生都往他身边围拢过去。精灵王子看了看那个骄傲的人类朋友，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

　　无聊。

　　始源心中将这两个幼稚鬼唾弃了一番，抱着盘子开心的往放餐点的长桌跑过去。今晚的食物不限量，烤鸡烧鹅，牛肉羊排，想吃什么都有！他下午跟那图书管理员闹了大半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他切了一块肥滋滋的牛排，掰了半个油汪汪的烤羊腿，又叉了几块鲜美的鲑鱼，贪婪的小手正往第四盘烧鹅那里伸去的时候，墙角边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

　　他顺着笑声张望，那个图书管理员居然也来了，端着一杯苦艾酒冲他点头致意。始源乐颠颠的跑了过去，把盘子里一半的食物都分给他。

　　“吃这么多会肚子疼的，小傻瓜。”

　　“不吃白不吃，反正我又不能干别的。”

　　“特里斯坦出来的时候那些鬼魂骑士会表演，应该很精彩的。等特里斯坦致完词之后就是舞会了，你可以邀请女同学跳舞。”

　　“别说笑了，你觉得谁会看上我这样的小鬼呢？看看那些姑娘吧，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呢。”

　　“是吗？可我觉得你挺可爱的呀，”他笑吟吟地拨弄始源脖子上稀疏的流苏装饰，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如果好好打扮一下你也是个可爱的小孩儿呢，这身衣服可笑了点儿。”

　　不好玩，小家伙闷闷不乐的，有没有方法能让他开心起来呢？

　　啊！有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小家伙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他捏了捏始源的鼻子，笑着说：“别吃了小猪，我有办法让你受欢迎。”

　　“你又想玩什么？”

　　“跟我来嘛，来了你就知道了。”

　　他把始源领到自己住的地方，从衣橱里找出一件黑色的长礼服，乍一看跟始源身上那件差不多，但款式剪裁不知要别致多少倍，最妙的是穿在始源身上刚刚好，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奇怪……很早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这里总会有我的衣服呢？”

　　“是我弟弟的呀。”

　　“你说他也在凡德萨，可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他？”

　　“他在旅行修行。”

　　“哦……你一定很想念他吧？”

　　“嗯？”

　　“你对我这么好，一定是把我当成他了，我知道。”

　　他咬着下唇默默点了点头，是的，好像……把他当成另一个了……那个永远都不会回应他的……

　　“你怎么了？”始源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没反应，又用力扯了一下。

　　“疼呀……”

　　“又在发呆了。放心吧，我不会笑话你的。因为我也跟你一样的，我也有一个很想念的人，跟你在一起会让我想到他，所以你看我们两个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他不说话，暗暗念动咒语，一枚精致的蓝宝石别针落进他的手心，这原本是给他父亲准备的，永远送不出去的礼物。蓝宝石再美，也比不上红宝石的光华啊……

　　小家伙倒是很兴奋，美滋滋的摸着胸前的宝石不停的问：“这是蓝宝石对不对？是真的蓝宝石吧？好美啊……我最喜欢蓝宝石了。”

　　“真的吗？”

　　“真的！”

　　因为小庚就佩戴着蓝宝石，他本人就像蓝宝石一样，恬静优雅，有着大海一般的胸襟，天空一般的柔情。

　　“好了，现在你闭上眼睛。”
　　始源在那人的微笑注视下闭上双眼，他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气笼罩着自己，脸上痒丝丝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那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快地喊到：“好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人痴痴的望着他，眼睛里充斥着一种他看不透的感情。

　　“你对我做了什么？”

　　始源回过头找镜子，被那人拉住了。

　　“没什么，一个增加魅力的小魔法。快去吧，我们耽搁了不少时间，特里斯坦的致辞估计都要结束了。”

　　“那不是舞会就要开始了？糟糕了，我们得快点儿！”

　　“你去吧，我想休息一下。舞会什么的是年轻人的玩意儿了。”

　　他说的一点儿没错，等始源赶回去的时候只看见鬼魂骑士们高举着手中的武器三呼万岁，特里斯坦的致辞已经结束，会场上热闹起来。按照规矩，舞会前有四十五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如果有倾慕的对象此刻就是出击的好机会。奇洛和内特此时身边围得水泄不通，始源只好退到一边。他看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儿朝自己走来，心跳骤然加快。那是薇薇安妮，她穿着水蓝色长裙，头戴着月桂花环，□□半裸，眼波荡漾，柔柔的望着自己，那眼神居然和小庚有几分相似。

　　真美啊……始源只觉得魂飞天外，眼睛无法从她身上挪开半分。

　　薇薇安妮也发现了他，似乎吃了一惊。

　　“没想到凡德萨还有这么讨人喜欢的男孩儿，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始源木讷的点头，看来薇薇安妮已经忘记在阿德里克办公室外发生的事了，这样最好，他可不想提醒大美女那次丢死人的经历。

　　“我叫薇薇安妮，是精灵族的公主。请问你是……”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

　　“是吗？”精灵公主打量着眼前的男孩儿，虽然还是个孩子，可他精致的五官甚至不输给内特哥哥，而且他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霸气，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学生。狼人族的那几位继承人她都见过了，精灵族里更不会有她不认识的，这孩子很明显又不是侏儒和泰坦，难道是人类？可今年新生力只有一个人类学生吧？她倒是忘记那个雅客长得什么样了？似乎是很普通的长相啊……

　　凡德萨的万圣晚宴会有一些身份高贵的校外来客参加，也许这是哪位贵客的小公子吧？

　　薇薇安妮也不深究，笑吟吟的牵着他的手往会场里走。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万圣晚宴吧？”

　　她看着始源不停的拉动袍子，好笑的帮他系好腰带。始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越是不想在美女面前出丑就越是露出蠢样，他不会是被那个图书管理员传染傻气了吧。

　　“薇薇安妮小姐……谢谢你……”他细若蚊蝇的回答着，不停绞动袖子上的花边。

　　薇薇安妮也不嘲笑他，依旧拉着他跟众人打招呼。今晚她本来想独占鳌头的，谁知她的哥哥为了跟那个人类打赌居然破天荒打扮起来，搞得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两个家伙吸引走了，就连肯和艾里克那两个跟屁虫也屁颠儿屁颠儿的给那个人类跑腿儿打杂，完全把她这个全校闻名的大美女丢到一边去了。薇薇安妮哪儿受过这样的气，原本想到花园里散散心的，没成想碰到了这么个漂亮精致的小王子，看到众人对他们两个投来的艳羡眼神，她觉得自己的面子又挣回来几分。

　　他驻立在窗前，平静的朝里面看去。那孩子跟一位美丽的姑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一瞬间，仿佛又回到当年那个让他伤心不已的舞会，他们明明只是第一次相遇，明明自己更早认识他，然而他们就这样一见钟情，深深的爱上了。第二天，他便兴冲冲的跑到自己面前，说是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位……希望得到自己的祝福……

　　历史又在重演了吗？

　　“真没想到啊，黑隐士大驾光临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你想过吗？”

　　身后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韩庚转过头看了一眼，平静地跟他打招呼：“晚上好。”

　　“你怎么会愿意来？”

　　“我已经答应过你要保护凡德萨，这种场合当然应该出现，就算是表态了。”

　　盖伊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几乎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他端着酒杯的手都在颤抖了。邀请过无数次，没想到他最终还是愿意来了，以黑隐士的身份公开在凡德萨露面，这对于所有血猎来说具有重大意义。这么做就等于明确表态黑隐士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而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你在看什么？”盖伊把手轻轻搭在韩庚肩膀上，眼睛在他身上不停的扫荡。他今晚美极了，一身华美的白色织锦长袍衬托出他出尘脱俗的气质，腰间的长剑就是著名的尼伯龙根之剑，有斩龙屠魔的威力。额心一块蓝宝石发出柔和的光华，名曰情人泪，据说是神赐的圣品。他是如此美丽强大，却又与世无争，长期离群独处，就宛如盛开在极寒之峰峦上的高岭之花，寂寞地等待着有缘人将他摘下。

　　自己会是摘花的幸运儿吗？

　　顺着他的目光转向宴会厅，他看到陪在那精灵公主身旁的那个男孩儿。那是谁？面容如此熟悉……

　　“你的法术？平时隐去了他的真实面貌是吗？”

　　“只是一点障眼法罢了，大家只会以为是为了节日气氛弄的小把戏，对不对？”

　　“是没错，而且今晚有一些身份尊贵的外宾，大家只会觉得他是哪家的小公子，不会怀疑的。更何况……等下你一出去就没人会注意他了。”
　　这句话暗示得极为巧妙，韩庚脸色一变，黯然的点了点头。

　　是啊，差点儿忘记了。他们不能这样公然在一起，会被怀疑的……自己果然……白白期待了……不对，他在期待什么呢？舞会什么的，不是年轻人的玩意儿吗？他已经活了这么久，早就……不在乎了。

　　“到时间去宣布舞会开始了，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他扶着窗棱一动不动地望着里面的欢歌笑语，仿佛立成了一座雕像。盖伊缩回手，很有风度的对他欠身鞠躬：“那么待会儿的舞会上见，期待能与您共舞，黑隐士大人。”

　　那个孩子玩得很开心呢，这个时候自己出去，一定又会发生那样的事吧？

　　忘不了那天，他欣喜的朝自己走来，握着自己的双手让自己看那条红宝石项链：“是不是很漂亮，大人？我真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了！能得到您的青睐，现在又认识了她。我该送她什么作为回礼呢？红玫瑰怎么样？这世上只有红玫瑰能衬托出她的气质……天呐，这个大概就是所谓的爱情吧？您这样的尊者一定无法理解。”

　　是啊，他理解不了那样的爱情，因为从来没有谁，爱过他。

　　“大人？真的是您吗？”

　　他恍然若失地回过头，一滴眼泪飞快的从脸颊边滑落，他双眼中承载着满满的哀伤，额间那颗宝石仿佛是凝结千年的泪滴，摇摇欲坠。

　　“阿德里克？”

　　他伸出手想找到什么东西支撑自己快要跌倒的身体，阿德里克快步走上前，搀住他的手。他恭敬地低着头，不敢正眼看这位钦慕已久的传说人物。

　　“您怎么会来，大人？听说您受伤了？我试过去布洛赛良德找你，可是入口被隐匿了。”

　　“找我有事？”

　　“没什么，只是……现在好了，居然在这里碰到您。能等我一下吗？”

　　韩庚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对他点头。舞会的音乐声响起，他看见那个孩子红着小脸跟美丽的精灵公主跳舞，一切都晚了。

　　阿德里克的身体在黑暗中隐没，很快又再次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黑匣子。

　　“这是什么，阿德里克？”

　　匣子里装着一个古朴的金镯子，他还是千年前在天界的宝器鉴赏大典中看过图样，没想到今晚会看到真品。

　　“侏儒辛德的金镯，疗伤的法器，据说能治愈一切伤害。我把它送给您。”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

　　“能治愈一切伤害……那么如果我的心受伤了，也能治好吗？”

　　阿德里克先是不解，继而真诚的笑了。他从匣子里取出那根手镯扣在他的左手上，他注意到那枚蓝宝石戒指上的黑气，担心的抬起头。

　　“大人，您中了毒咒？”

　　“不碍事。”

　　他清浅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悲伤。阿德里克捧着他的手沉吟片刻，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像个骑士那样恭敬的亲吻他的手背。
　　“能的，大人。我送您的金镯能治愈一切伤害，哪怕是心受伤了，也能治好。”

　　“谢谢你。”

　　“您要出席舞会吗，大人？跳舞能让我们心情愉悦。”

　　“你想邀请我？”

　　“荣幸至极。”

　　他被阿德里克牵入舞池，立刻成为全场焦点。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阿德里克心折？他那么年轻，难道是精灵族的王子？内特对奇洛摇了摇头，他从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位兄弟。那么究竟是谁？有着不输给精灵的美貌和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凭心而论，只有血族的尊长才会有这样的气质。难道是——一瞬间，在场所有高阶位的血猎都想到的答案。是黑隐士！

　　除去老练的血猎之外，还有一个猜出他真正身份的。自从他迈入会场的一瞬间，他便无法移开双眼，身旁精灵公主立刻成了空气。

　　“是小庚！小庚来了，来看他了！果然小庚是在乎自己的！”

　　始源挣脱女伴的手朝他跑过去，可与此同时，会场中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往那个方向移动，他小小的身体立刻被淹没在人群中。

　　凡德萨的校长盖伊走下来对他鞠躬致敬：“欢迎您大驾光临，黑隐士大人。”

　　全场一片哗然。

　　那个众说纷纭的黑隐士！从未露出过真面目的高人，从未失手过的血猎！居然在今天出席凡德萨舞会，也就是说他是坚定的站在血猎这一边了。精灵皇族们纷纷议论，他们忌讳血族的可怕实力，一直在血族和血猎之间保持着微妙的中立关系，可现在这种实力平衡有被打破的趋势，是不是也到自己表态的时候了？

　　精灵皇族代表芙基也走了过去对这位世外高人示好，这样一来，精灵族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真是个意义非凡的日子，一时间所有血猎都振奋了，大家都争着往前，想要一睹黑隐士的风采。

　　始源被挤到了最外边，他靠在墙壁上眼巴巴的看着众位身份尊贵的人物去跟他致意，舞会因为他而中断，他们经过一番讨论，最后由阿德里克牵着他的手带领大家步入舞池。他优雅的旋转着，身体轻盈的就像是一根羽毛，所到之处大家都露出崇敬爱慕之情，一曲结束，狼女萝拉又走上来，他笑着挽住美女的手跟她翩翩起舞，看起来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他是多么遥不可及啊……”

　　奇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他玩了一个晚上，看起来神情疲倦。可他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内特站在他身后，双手环在他腰间亲昵的说些什么，两人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看着舞池里那位大人时都肃然起敬。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黑暗的小角落里还有个小家伙，肆意谈论着刚才舞池里发生的那些事。

　　“今晚我们都输了呢，奇洛。”

　　“输给这位大人我当然是心服口服。今晚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那些血族猖狂不了多久了。”

　　“我觉得很意外，这位大人一直都置身事外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明确立场。有传闻说他受伤了，看来只是谣言。”

　　“他真美啊，也许长的不如你好看，可就是让人离不开眼。”

　　“谢谢，你的夸奖让我受宠若惊。你说我们能像他那样吗？”

　　“我们？”奇洛莞尔，“你也许可以，一千年以后。我就没希望了，人类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我只要能在有生之年为家人报仇就够了。”

　　“奇洛……”

　　“嘿，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来跳舞怎么样？趁着没人注意我们。”

　　一黑一白两个修长的身影在暗中相拥着翩翩起舞，金色的发丝和如瀑的银发交织在一起，美过最绚丽的锦缎。

　　始源靠墙孤零零的站着，突然发现身后的墙壁是凹凸不平的。墙壁上绘制着巨大的浮雕，他记得奇洛在开学第一天就带他来看过，这面浮雕墙叫做血猎榜。上面刻画着许多血族头像，自下而上依照他们的代数和实力排列成金字塔状。这上面大部分的头像都是没有五官的，甚至连名字也只是代号，比如迈卡维家的疯子猎狗，布鲁赫家的十二代勇者，但也有一些下面标着清楚的名字，五官也清晰逼真，这意味着他们是已经被猎杀的血族。

　　凡德萨每年都会有游学修行，能者以上的学生就要到这里来，在猎物榜上用飞镖射下自己的猎杀目标，完成任务者自然就得到升级，失败的话情况有几种，一是被血族杀死，另一个就是身负重伤，但这是光荣负伤，也是值得尊敬的。他们中的很多人会得到侏儒和精灵的医治，等待来年继续的机会。还有一种就是临阵脱逃，这样的学生会被凡德萨除名，永远失去做血猎的资格。游学修行是很危险的挑战，对学生来说这是一场大冒险。奇洛和内特连续两年挑战血猎榜成功，顺利的升至领域者。他们分别杀死了十四代和十二代的血族，接下去的任务就剩下十代长老了，这对于学生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长老的数目不过百名，大部分都是五官不明。迈卡维家族的十代上射着两支飞镖，羽毛上分别写着N和M，（奇洛的名字是米哈尔.奇洛)，今年的猎杀任务他们两个决定联手出击，圣诞节之后就出发，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舞会了。然而在长老之上还有十三个次位，是十三血族的亲王。其中三个的位次是空置的，连五官不明的人像都没有。这样意味着他们都死因不明，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迈卡维族的亲王，冈格罗的亲王，还有梵卓族的亲王，都是死在黑隐士手下。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三个空位上插着许多飞镖，是那些大胆的学生偷偷插上去的，只是恶作剧而已，箭羽上没有标明任何记号，教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始源踮起脚费力的把父亲位置上那些飞镖都撸下来，偷偷拿了一根插在冈格罗的空位上。

　　他继续抬头仰望，十三个位置高高在上，似乎已经到头了。然而在他们之上还有一个空缺的位置，没有名字，没有头像，只是用金子刻印着一排字符——Methuselah。在该隐长眠，二三代上古者却灭之后，传说中这世上还存在一个长生者。但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始源回头看了看舞池中那个美丽的身影，脑中不断重复着奇洛刚才的话：“他是多么遥不可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