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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信真信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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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柔被枯木妖裹挟着,一路跌撞进一间昏暗的房间。
进入房间的刹那,一股清冽的树木气息扑面迎来。环顾四周,屋里陈设疏朗,四壁清寂。
里内清一的暗沉木色,稍引人注目的,是那横卧窗下的美人榻上,一抹青色人影。
男子慵懒地侧躺在榻。
窗扇大敞,月光如纱披落,摛在他身上,浮着一层薄光。
这边,慕柔被藤蔓捆住,身体贴在冰冷的石墙上。她看向窗边人,迟疑问:“你是枯蕰?”
男子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聪明。”
慕柔不曾想过,枯蕰竟是这般如玉模样。她又问:“你抓我,真的是为了...娶我?”
“娶你?”枯蕰闻言,眼波流转间面上浮起嘲讽之色,“你想得美。”
慕柔:“……”
慕柔:“你为何抓我?”
枯蕰不答反笑,只是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
他左手轻轻抚上慕柔的后颈,手指一下深一下浅地揉捏着。
慕柔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被束缚的四肢无法动弹,眼前男子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她不寒而栗。
无望之际,慕柔忽然感到枯蕰的动作停滞。他神色变得冷峻:“嗯?是在说我要死了吗?”
不等慕柔反应,就听一阵窸窣响动声,扶卉和百里棣被藤蔓裹挟着带进屋内。紧接着,两人如同慕柔一样,重重贴上石壁。
三人呈一字排开,慕柔被紧紧夹在中间,扶卉与百里棣在她身侧,彼此间几乎没有空隙。
慕柔惶急:“扶姑娘!百里道友!”
枯蕰松开慕柔,施施然转身,躺回身后那张美人榻,他单手撑着额角,姿态慵懒地打量着并排贴在石壁上的三人。
扶卉被藤蔓捆得严严实实。方才她被重重砸在墙上,后背硌得生疼,可比起身体的疼痛,她的头更疼。写着任务的光板在眼前不停跳动闪烁,固执地提醒她,要去阻止百里棣与慕柔的接触。
这恶女光环简直无理取闹,这样的危急关头,这样的无意识的肢体触碰都要她阻止。
枯蕰看向扶卉:“你方才说,谁要杀我?”他眼眸一转,瞥了眼一旁的百里棣,继续道:“他吗?”
扶卉像没听到他的问话:“把我放到他们两人中间挂着。”
枯蕰:“……”
枯蕰原本带笑神情僵住,随后垮掉:“我在问你话。”
扶卉不为所动,依旧坚持:“我要在他们中间挂着。”
百里棣忍不住侧目看向扶卉,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他皱起眉头,低声:“阿扶,你要干什么?”
扶卉无暇顾及他,她喉间泛起阵阵血腥味,被强咽下不吐出。
下一刻,枯蕰如鬼魅般瞬间闪到她面前,他表情冷峻,歪着脑袋紧盯着她:“我再问一遍,他会杀了我?”
扶卉下意识张口回答,结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直直喷在枯蕰脸上。
倏然,枯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原本从容的模样破碎,他尖叫着跑开。
百里棣与慕柔也是惊恐。
“阿扶?!”
“扶姑娘!你怎么了?”
二人想倾身看她,身上的藤蔓却束得更紧了些。
扶卉淡定抬头:“没事,一点血而已。”好在这系统只是让她吐点血,而不是电击或是心绞痛。
慕柔见她如此,细眉紧蹙,心中更是愧疚,“都是因为我,拖累了你二人。”
百里棣出声安抚:“慕姑娘不必自责,也怪我逞强,执意要去祭坛处设埋伏,谁知竟反被埋伏。”
扶卉:不必谦让,都怪你俩。
慕柔:“现在该如何是好?这藤蔓被施了法术,教人半点灵力使不出。”
两人陷入沉默,扶卉在一旁默默呕血。
百里棣忽然眸光一亮,他偏头看向扶卉:“阿扶,你身上可有带,要拿去魔界交换师姐的那几件宝物法器?”
扶卉眼露茫然。原书中并未对此次用于换人的法宝进行详述,而她又是行程中途穿来,自己带了什么法宝及其用途一概不知。
可在百里棣面前,她不能不清楚。
扶卉含糊道:“你说的是哪一件?”
“鸦羽石。”
扶卉更茫然,从未听说。
百里棣解释:“就是那颗形似黑色羽毛的石头。”
扶卉眼微睁,隐约有点印象。
“黑夜中会散发金光。”
扶卉印象全无。
扶卉:“这鸦羽石有什么用?”
“瞬间转移。”
话音刚落,房间里有绿色藤蔓轻轻动了动。
扶卉敏锐察觉,枯蕰虽尚未归来,但他们的对话恐怕瞒不过他,如同方才在山洞。
“没带,我怕弄丢,都放在慕家了。”扶卉摇了摇头说道。
百里棣脸上的光彩消失,又陷入沉默。
扶卉想,在敌人的地盘里说小话,无疑是自寻死路。
无论她有没有,此刻都只该说没有。
扶卉吐出一口血,吸吸鼻子,道:“要是我带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就能靠它离开这里?”
“可以试试。”百里棣将自己在一本古籍中所看到的托出,“把要转移的人的血,抹在鸦羽石上即可。但转移的地点并不确定,也许会是更危险的地方。”
扶卉还想再问,捆在她腰腹间的藤蔓突然动作,将她吊起悬在半空。紧接着,慕柔和百里棣也被分别悬在她的两侧。
枯蕰去而复返,他神色恢复,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悠然:“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有鸦羽石这样的宝贝,有意思。”
“不过,我喜欢一件事、一件事慢慢解决。”他躺回美人榻上,又恢复方才那副慵懒姿态,“你方才在地牢里说,有人将要杀了我?”
扶卉眨眨眼:“我说了你就信?”
“我最近占卜到一些事情。”枯蕰学着她眨眼,“不然,我才懒得陪你们玩。”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扶卉腹诽,自己随口而言,竟让枯蕴如此执着。是他本就迷信占卜之术,还是涉及重要的事让他不得不信?
“好。”扶卉坦然开口,“三日后,你将灵力消散,被人杀害,神魂俱灭,你的老巢也会被完全摧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枯蕰皱着眉问道:“谁要杀我?“
“青云宗的五大长老之一,顾一舟。”
此话一出,百里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扶卉。且不论此言是真是假,她竟能如此轻易地出卖宗门长老,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枯蕰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锁定在扶卉眼中:“他为何要杀我?”
“因为我和百里棣是他最疼爱的弟子,你抓了我们,他得知后气不过,来救人时就把你杀了。”扶卉张口就来。
百里棣:?
枯蕰拧着眉,质疑:“因为你们?”
扶卉:“没错。”
“你在暗示我放了你们?”
“嗯哼!”
“你是怎么占卜到这些的?这等细节都如此清楚?”
“这个你别管,我有我的办法。”
枯蕰心思百转。百年前,曾有道士为自己留下三个预言,如今只剩关乎生死的这个,尚未应验。
千年来他穷极一切追求修为、渴望长生,断不可在此时结束,不可。
“我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扶卉:“是你非要问的,信真信假,随你心意。”
枯蕰眯眸瞧着扶卉,他手中灵力翻涌,藤蔓猛地将三人甩向地面。
几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扶卉倒吸一口气,手肘和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那你们要倒霉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枯蕰从美人榻上起身,缓步走来,面无表情地问,“你们三个,谁想先死?”
“……”
“或者,一起?”
“你杀了我们就能活下来吗?你应该去杀顾一舟。”扶卉为他指点迷津。
枯蕰不为所动:“你们先下去给他陪葬。”
“可留着我们三人的性命并没有坏处。”百里棣劝道,“若阿扶说的是真话,留着我们或许还能阻止师尊伤你。”
慕柔在一旁不语,她试图靠蛮力扯断腰间藤蔓。只是这藤蔓又粗又硬,她挣扎半晌不见效果。
“既然你们不选,那我来替你们选。”枯蕰闭上双眸,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随后一根藤蔓从他的袖中飞出,朝着地上的三人飞去。
他嘴里念念有词:“风儿过,云儿走,心念念,选谁好?”
随着他的念诵,藤蔓尖从扶卉起,依次点过慕柔、百里棣。一字一下,在三人头顶依次轻点。
“风儿停,云儿定,睁开眼,就选……”
话音戛然而止,枯蕰仍闭着眼。
藤蔓悬在慕柔头顶。三字句一念出,几人心中便有了答案。
被挑选的三人,有人惴惴不安,有人焦心如焚,唯有扶卉一脸淡然。
她无所谓的,死一个男主,她就省心省力了。
三人心思各异。
藤蔓从慕柔头顶升起,继而转向下一位。
扶卉听见枯蕰又开口:“就选你。”
你字落音,原本该是朝百里棣点去的藤蔓倏然转向,藤蔓尖落到扶卉头顶。
扶卉:?
她左看右望,两眼茫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