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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你的毒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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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卉揉着依旧发痛的后背,寻了处略微平坦的空地,准备靠着树歇息。
好累。
找出口结点的差事,交给百里棣罢了,身为龙傲天男主,他会有主角光环相助的。
她心安理得地坐下,结果屁股刚沾地,还未靠稳树干,四周光线骤然一变。
扶卉:?
一股油腻气味扑鼻而来,耳畔响起沸水翻滚的咕嘟声,与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咚咚闷响。
扶卉抬眼一看,山林荒野已不见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烟雾蒸腾的厨房,灶台上的铁锅正冒着腾腾热气。她一撇头,又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正在外头院里洗菜割肉。
她怔在原地,一脸懵。
“磨蹭什么?一会棺材下土后就要开席,还不赶紧干活!”一个膀大腰圆、系着油腻围裙的壮汉对扶卉粗声喝道,一脸凶相。
说罢,他拿起一把菜刀强硬塞进扶卉手中。
扶卉:“......”
扶卉低头看看菜刀,又望望那转身走开的背影,陷入短暂的沉默。
此时,屋外两个洗菜小厮低声交谈起来,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扶卉耳中。
“真是造孽,好好的姑娘,竟被配了阴婚……”
“谁说不是呢,新郎都死了快半月,尸身怕是要烂了,还让活新娘跟死人同棺下葬。”
“真缺德哟……”
“嘘!小声点,这话要是传到老祖耳里,可不得了!”
“那赶紧备菜,等礼成合棺下葬后,就要开席了!”
阴婚?礼成合棺?
符合百里棣先前所说的,无尽迴廊的特点。
扶卉眨眨眼,心下一动。原以为傀儡被杀便告一段落,原来还会卷入新一轮剧情。
此番她的身份,俨然成了厨房的帮工。
那百里棣与那无忧姑娘呢?既然进入新的剧情,想必他们也不例外。
扶卉左右张望,不见二人踪影。
莫非他们进了别的剧情线?
看来此次,她只能独自行动。
扶卉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方才催促她的壮汉端着一大盆刚洗净的猪肉进来,见她仍坐在原地不动,呆呆的模样看得他火起。
他放下木盆,走上前一把揪住扶卉的耳朵。
“嘶——”
“好痛好痛好痛!”扶卉倒吸一口凉气,对方力大,就这么揪着她的耳朵将她生生提溜起来。
耳廓瞬间充血,火辣辣地疼,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只会偷懒!”
“去!把这盆肉给老子切了!”
撂下这句,壮汉才放过扶卉,他甩开手,转身离去。
扶卉一手捂耳,一手抹眼泪。她恨恨地瞪着离去的壮汉背影,小声地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她撇撇嘴,默默走到灶台边,低头盯着那盘白花花的肉,油腻腻的,教她难以下手。
可男人如监工一般,她又打不过。
好恨呐!
扶卉心中腹诽,手却乖顺地拿起大块的肉,放在案板上切了起来。她两眼放哨,留意周围有没有疑似秘境结点的异样之处。
过了会,有小厮进来,吩咐扶卉热锅烧水,要为宾客泡茶。
灶上共有两口锅,一锅正煮着饭,还有一个空着,正好用来烧水。
扶卉放下刀,洗了把手去打水。
往锅中倒水时,一个念头倏然闪过,好想给水里下点料。
在这里,她即找不到秘境结点,还要受人监督干活,待下去难保能有进展。
但倘若她能把这群傀儡都解决了,就能再换个剧情,重新开始。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扶卉掏出乾坤袋,从中翻出一堆瓶瓶罐罐。
罐子上贴着标签:玲珑散、涤魂丹、百花丸.....
品类倒是多,可扶卉一个不认识,更不知道哪个是毒。
扶卉摸着下巴,扭头看了看四周,除了她,厨房没有其他人。
不如把所有药全放了?
管它什么功效,这么多药下去,不死也得伤。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锅清水眼见着变得浑浊。
扶卉又添了些清水,试图稀释浑浊。
干完这些,她还觉得不够稳妥,又将那些药往煮饭的锅里倒了些。
等到一群侍女提着水壶过来时,扶卉佯装无事发生的模样,上前主动帮忙。
最后,一锅毒水,一滴不剩。
扶卉提着心等待结果。
约莫一炷香后,前堂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两名家丁模样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进后厨。
扶卉:?
他们直奔扶卉而来,一左一右架起扶卉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拖出厨房,一路朝着前堂而去。
扶卉全程茫然,恍惚间,隐隐猜到自己杀人未遂,可能改写了剧情。
家丁带着扶卉穿过嘈杂的院落,推着她进入喜宴大堂。
扶卉抬眼扫去,见大堂正上方悬挂着大红双喜字,堂中央却赫然摆放着一口红木棺材,棺盖未完全合拢。一旁,身着霞帔的新娘正被四个健妇死死押住。
这场景,从前她只在恐怖片中见过,这番身临其中,一股阴森压抑之感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的头皮乃至后背一阵发麻。
扶卉的视线最终落在大堂主座。
那里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袍、手拄拐杖的男人。
那张脸,百里棣?
扶卉瞪大眼,愣怔时,被推至大堂中央棺材旁。
“就是她!”一名侍女上前指认她,“就是她烧得这泡茶水。”
扶卉与百里棣对视上。
百里棣:?
扶卉:“......”
百里棣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没料到和扶卉重逢竟是这般情景。
扶卉也没想到,不过片刻之别,百里棣竟成了这处阴婚戏码里的恶毒公公?
百里棣蹙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扶卉老实答:“我没找到结点,想快点结束这段剧情。”
百里棣了然。
想她应是准备解决这群傀儡,速速结束剧情,只是结果有些偏舛。
方才指认扶卉的侍女上前一步,与她并肩,道:“每桌宾客皆有异样,说明每壶茶水都有问题,如此,唯有水源最宜动手脚。”
“而她,从取水、烧水到泡茶,全程经手,只有她一人有机会下药!”
扶卉没想到自己下这么多药还能有人活着,眼下被抓包,只能嘴硬狡辩:“这只是你的推测罢了,有什么证据?”
“烧水时,厨房里只你一人在,屋外的小厮皆可作证!”
这句该怎么辩驳?扶卉抿紧嘴巴,一时没想到理由。
正思考辩词时,一群人忽然像潮水般朝扶卉围拢过来。扶卉下意识后退,后腰抵在棺材板边缘。
“就是你这丫头熬的茶水?”一个满脸红光的高个壮汉上前问扶卉话,他嗓门洪亮,震得扶卉耳膜突突直跳。
扶卉默默咽了咽口水,心跳如擂,不敢回话。
那壮汉又上前一步,边挽起袖子边说,“我就是喝了你烧的水,这胳膊比先前粗了一圈!”
扶卉:?
闻言,扶卉瞪圆眼,呆呆地看向那两条堪比她大腿粗的胳膊。
旁边一身型佝偻的老头上前接话:“最近天气阴寒,老夫的腿疼了整整三天!喝了这茶后,现在竟然能蹦能跳。”说着他当众蹦跶两下,震得地砖咚咚响。
扶卉张大嘴,不可思议。
本来她是想杀人的,怎么反倒壮大了他们实力?
主座上的百里棣见她一脸诧异,刚要开口,就被七嘴八舌的追问淹没。
有人激动地扯住扶卉的袖口:“姑娘这是用了什么方子?”
“等等......”扶卉拨开对方抓住自己的手,抬手打断他们的问话:“你们不是来问罪的?”
“问什么罪?”一名壮汉拍着胸膛,高声道:“这茶喝完浑身是劲。”
“姑娘你用的什么偏方?竟这般强身健体。”
“什么偏方?”
“说一下!”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朝扶卉涌来,她被挤得东倒西歪,混乱中撞向正押着新娘的健妇。
“哎呀!”
其中一个被撞得后退,连带着另外三个遭殃,新娘的红盖头也在拉扯中滑落。
扶卉定睛一看,竟是方才的无忧姑娘。
混乱中,两人对视上。
谢无忧乘机挣脱钳制。
下一刻,两人同时抬腿往堂外跑。
“哐当!”
人群拥挤,棺材盖被撞翻,落到地上。
场面失控。
“你做了什么?”谢无忧边跑边问。
扶卉:“我下了毒,想杀了他们提前结束这段剧情。”
谢无忧惊:“你的毒能强身健体?”
扶卉忍不住翻白眼:“这是个意外!”
二人奔至大门口时,一众家丁已手持棍棒,自四面围拢,转眼便将去路堵死。
后方嘈杂的话音忽然止住,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大堂深处传来:“敢扰我白家的喜事,胆子不小。”
谢无忧心中一沉。
整个大堂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冷的气压从四面八方袭来,扶卉感觉后背一凉,她僵硬地转过身。只见大堂正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老者。他一身素黑的绸衫,面容清癯,一双眼如两口古井,看不出情绪。
老者目光径直穿过人群,锁定在扶卉与谢无忧中。
“闹够了?”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那便一同去陪他吧。”
话落,几名家丁上前攫住了扶卉与谢无忧。
百里棣猛地站起,想上前帮忙,想到什么,才迈出的脚忽然僵在半空,最终只是垂下。
扶卉与谢无忧被拖拽着,被抬着丢进那口敞开的棺材。
“砰!”
两人重重地摔进棺材,狭窄的空间里,扶卉与谢无忧面对面,呼吸交缠。
还没等他们挣扎起身,头顶光线一暗。
厚重的棺盖,被轰然盖上,钉死了最后一丝光亮。
黑暗与死寂瞬间将二人吞没。
棺材内狭窄、窒息。
两人几乎是紧贴在一起。扶卉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人温热的体温,以及对方变得僵硬的身体。
谢无忧头皮发麻。
棺材里本就躺着一具男尸,此刻正与他背贴着背,冰冷而僵硬的触感紧挨着传来。
扶卉:“……”
谢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