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金浔木

11、醉酒 “！郎

　　“！郎君！”十五娘惊呼。

　　“我乃大乾皇商！你竟敢唔唔唔唔！”另一拨人则转去捂住了许期的嘴。

　　“聒噪。”

　　十五娘被按进他怀。

　　桑错箍住她挣扎的身，勾过璎珞将人迫近，“名字。”

　　十五娘作势欲咬，被反掐住了下颚。

　　“齿口不错。”桑错笑。喂进颗剥皮葡萄，拭去她唇角果液。

　　牵下一根发丝，将人放开了。

　　“既是客人。”他侧目，“休得无礼。”

　　“是。”众人得命，然手下力刚解，就被许期怀恨在心地绊倒了。

　　不过这许期到底纨绔，手无缚鸡之力，刚绊完人自己又结实摔了个狗吃屎。

　　旁边人急抬起手，分外无辜地晃动起来。

　　“.............”

　　“郎君！”十五娘快得逃去将许期扶起。心疼地吧嗒吧嗒掉眼泪。

　　许期一把将她手拉开，怒瞪去座中人，刚要发作，面前便被递了盘金子。登时，怒容尽消，又变了神色。

　　“.....娘子莫恼～——殿下与你玩笑呢，哈。”许期被金子亮眯了眼，一抱过，腾出手掐了把十五娘红扑扑的脸。带人于侧座坐下。

　　这下连同李元漪在内的人都沉默了。

　　她倒可怀疑，至少摸着金子时，贺偃归是真情流露。

　　桑错嗤呵一声，拂手。

　　丝竹乐起。

　　十五娘挨在许期旁，眉头始终未展，唇被她咬得血红一片。许期抚过她的肩，揽着人腰一把带进了怀里。“可怜见儿的。”调笑。“这是十五娘，某的……相好。”

　　他转头与人介绍。手下还不老实。

　　十五娘闷声不语，亦未挣扎。

　　“既是你的舞姬，何不为我等再跳一曲，助助兴。”堂内哄堂大笑。

　　世子爷扫去一眼，转瞬没了声。

　　“娘子不愿舞了？”许期难得发了善心，轻声问来。

　　十五娘似是惊讶，眼中郁闷转消，她点头。

　　“上舞姬琵琶乐，给世子助助兴。”许期一挥手，带着怀里的人倚上了罗汉床。“您见谅。”也不怕得罪，自己就做了主。

　　“可累着了？”他回头，转勾起十五娘下巴，目光于那朱唇流连，喉间滚动。

　　“郎君…！”十五娘眉微蹙，拍掉了人揉唇的手。

　　使了巧劲，瞧着不重，实则怪疼。

　　“………”贺偃归笑容僵涩。探向人衣领的指细颤着。

　　背对着众人，他眼里褪去许期的自如，泛出青涩与羞怯。

　　李元漪被此一瞧，狭了狭眼，倒生出趣味来。

　　前年相国送的幼犬，便是这般眼神。

　　然贺偃归却又不似在看她，漆黑的眼珠子凝来，坚定诚挚，却又似见着什么物件，透出孩童般的憧憬。

　　最后，泛上失意。

　　桑错无意于台上，目光自始便放在罗汉床那，指腹绕了绕杯盏。

　　许期正旁若无人地上下其手着，凭地猥琐。

　　“亲一个。”“…郎君…”

　　“亲一个嘛。”“有人……”

　　“那亲脸。来。来嘛～”

　　“成亲了？”

　　一道声音打断了旖旎，亦解救了某两人。

　　许期坐回身，意犹未尽间带着被打搅的不耐，“一年。”“至于成婚…”他看去十五娘。“迟早的事。”捏了捏人耳垂。

　　十五娘若秋水的眸，暗了暗。

　　桑错眼微垂，喝下早已凉透的茶，似品佳茗。

　　随后那几个贵公子，便来灌起许期的酒。

　　乌泱泱将人一埋，反把十五娘挡了出去。

　　人群错落荒唐，舞乐大作，堂风戏弄彩帛，将十五娘发上簪吹得乱颤，亦由着彩帛缠绕她身，将她凌乱。

　　“娘子。”

　　十五娘猛地回头，入目，是一只牵着披帛的手。

　　袖纹华丽，嵌埋金丝。

　　是为…世子…

　　她视线上移，停落于桑错未见笑意的唇，而后快得上移至眼。

　　猝然，撞进蛰伏已久的眸。

　　烛火尽数吞灭其中，极深极深处，是异族的紫。

　　十五娘将披帛扯下，后撤开行了一礼。“殿下，于中原，此唤于理不合。”

　　桑错似是自恼，回了南桑礼，额侧珠饰滑肩。“是孤逾矩。”

　　十五娘垂回眼，重坐上空榻。望去那一攘人群。

　　一晃神已倒了好几个，左一横右一趴，但到底是装的。

　　唯独许期是喝得酩酊，圆溜眼一转，定到了十五娘身上。当即从中冲出，呜哇哇大哭着跪倒在人前，揽箍着人腰，头埋进她腹怀，不撒手。“娘子～～～～！”

　　十五娘抚揉着他的头，眉眼宠溺。与众人颔首作歉。“郎君不胜酒力。还望诸位见谅。”

　　桑错挥挥手，众人撤去。他靠回卧榻，扫了眼僵站的乐舞生。“孤说停了？”

　　舞乐急起。

　　十五娘接过小二递来的蜂蜜水，挠挠许期的颊。如哄孩童般，温声。“郎君，会好些。”她将沾了蜂蜜的指腹擦去许期唇瓣，迫使人舔了舔。而后又被紧扼过手，急躁地吻了上来。

　　“娘子的手…好舒服…”许期将脸蹭上手心，眼睫舒服一颤。鼻尖轻擦过其内的一道疤。

　　他不可察地僵了动作。

　　眼中滑过一丝独属于贺偃归的神色。

　　“许公子，似是玩心未收。”不远处，桑错苦闷一声。接过舞姬抛掷的腰绸，扬了回去。

　　十五娘呼吸一滞。长长睫羽耷拉下来。

　　忽得，许期被腰链硌得嘟囔一声，重挑了个最舒适地。

　　滚烫气息扑撒在腹上，十五娘回神。

　　“…”“殿下，请莫要再说这等话了。”十五娘将蜂蜜水放至一旁，抚顺着许期的背。

　　亦触及了贺偃归明显僵硬的脊身。

　　李元漪收了手。感受着腹上温度，稳住下意识后撤的身。那覆在贺偃归后脑的手，颇有了掐抓头皮的趋势。

　　贵子们咋舌。悄探看起世子爷的神色。

　　桑错却只一笑。“是孤失礼。”

　　“唔嗯。”“娘子……”许期含糊睁眼。

　　“在。”十五娘将人扶靠在自己肩。理平炸毛碎发。

　　眼瞧人颊上映出印子，假嗔着捏捏人鼻梁。“瞧你。”

　　“许公子。”桑错却又开了口。

　　“啊？”“来！喝！”许期朝不知处一扬手。

　　十五娘紧盯去桑错。脖间璎珞晃颤。

　　桑错回迎她，长指把玩着葡萄，揉弄，掐捏。“不知可否忍痛割爱，将十五娘子与吾，相谈几日。”

　　许期一时没听清，愣了许久才迷糊有反应。“…那是…自…然。”

　　“不行。”话音落，揽在十五娘腰上的手收紧了。护食般，将人一整个罩包住，毛燥燥地剜去桑错。

　　桑错不甚在意，眉眼含笑。“孤自作君子。”

　　侍从被贵子们就屁股踢出，小心上前奉了茶。

　　约是子时三刻，众人才缓缓回了。

　　“松开。”贺偃归没用力道，从李元漪手里脱开身。

　　李元漪并未坚持，任人倒在了榻上。

　　她手下搅过蜂蜜水。“当真醉了。”略带调侃。

　　“哪有他们这灌法…”贺偃归大字趴着，倒也不嫌脂粉味沾上了褥子。

　　李元漪信步走去，将杯递出。“辛苦了。”难得夸人。

　　然榻上人却未说话，贺偃归将手搁在面上，挡了半张，袖身冷硬，似掩去曾经温软。亦掩去面上异样。“…”

　　或是酒醉或是羞涩。

　　“…嗯。”别再提了。

　　他转了话题。指腹微微收紧。“进展如何？线人潜伏成功了？”

　　“花衣服可曾瞧见。”李元漪寻了处地方坐下。

　　贺偃归回忆起楼中，嗤笑。“花孔雀，想不注意都难。“

　　李元漪亦笑了笑。“线人便安插在他处。”

　　“为何不是桑错，近水楼台。“

　　“南桑制度有异，官员联络紧密。”

　　这话贺偃归听懂了。“感情就是你做不到呗。”

　　李元漪点头。

　　“还有你做不到的。”贺偃归见着新奇物件般，揣着想珍藏起来，嘴里絮叨不停，“未骗我？”“可不得瞒人啊，我可受了大醉。”同罪。

　　“你总瞒我…”“谁给你送了头猪你都瞒…赤色的说成墨色，乳猪说成飞鸡…”他叽叽喳喳着，没头没脑就诌起。

　　“我问亦白问，你嘴里没半句真话，阴差非得拔你的舌。”

　　“届时可不是唤哥哥能饶过的。”

　　李元漪坐在桌旁，听得有趣。“嗯。”

　　“………”贺偃归支吾住了语，须臾，他透过指缝瞄去人。

　　“那桑错…把你索去不还怎办。”“还与大乾。”

　　“无需解释。”李元漪半白他一眼。“不会。”回得简短，然既她说，便绝无意外。

　　贺偃归短应一声，闷头牛饮下蜂蜜水，也不嫌齁了嗓子。倒下便呜呼大睡去。没心没肺。

　　李元漪看他一眼，替他掩好窗子，轻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