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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个人看不住一个魔种 俗话说得好 ...
时阶道:“实不相瞒,在下才疏学浅,只从师长那里听说过魔种,却从未见过……不知应当如何打开封印?”
时阶抱着包裹,紧盯面前这个自称是撼北宗宗主的人的脸。
他对此人,的确算不上很信任。
时阶自小沉默寡言,不爱同别人接触,还没结丹,便已在师门的藏书阁通读天下书。
是以灵界虽然大大小小门派众多,但要说他不知道的,也是少得可怜。
尽管这个劳达展现出的的确都是灵界失传已久的绝技,但撼北宗这么多年,在灵界连个影子都没见到,突然跳出来个宗主,不由得人多想。
而且这位宗主看起来身体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时阶把他带到藏宝阁来,也有这样的打算。凌云宗的藏宝阁与护山大阵连通,但凡非凌云宗的人有任何出手毁坏的意图,它就会立即运作,直接将其传送到凌云宗的地牢。
劳达说:“我太明白你的顾虑了!的确,很多人对‘魔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不知道该怎么将它放出,也是人之常情。现在,我将用最简单、最安全、最稳妥的方法,告诉你如何拆开‘魔种’。放心,按照我说的做,一定没问题。”
时阶:“?”
劳达面色自信,侃侃而谈:“首先,你要轻轻地、温柔地解开包裹。注意,一定要动作轻柔,如果伤到了魔种,那就不好了。”
“……它很轻。”
劳达立即接:“是的,所以一定要小心谨慎。需要我为您做个示范吗?”
……时阶总觉得哪儿不对。但哪儿不对,他又说不出来。
面前人笑容温暖,语气柔和,的确不似作伪。
但……
时阶慢慢解开包裹。他的目光一直观察着劳达的笑容,在抽开那条绸带时,才低头看向包裹内。
一层层剥开,做得小心翼翼。
里面却空空如也。
时阶猛地愣在原地。而在包裹被解开的瞬间,劳达温柔的笑容也立即消失。他眼底迅速划过一丝幽蓝神采,随之终于回神,转头就往外冲。
时阶立即去拦:“你要做什么?”
“救人!”
劳达火急火燎。
“再晚一步,你的徒弟们就一个都不剩了!”
-----
凌云宗内十分安静,但四处弥漫着血腥味。藏宝阁外所有的屋舍都被砸烂,山崖下的树林几乎被毁掉一半,里面有大量拖拽了什么东西的痕迹。宗门上下不见一个人影,云雾重重,气息弥漫,静得令人心中不安。
谢长溯本来没有心脏,但现在,他却明确地感觉到一种幻觉:他的心脏正要从喉咙里跳出。
不对,不对。
完全不对。
魔种会逃脱,也算意料之内。可是封敞刚才在精神世界给他汇报的那些情况……
他甚至比时阶更早一步抵达。
凌云宗前山早已是一片废墟。灵息、魔息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但路上一个人也看不见。
谢长溯以精神世界为路径,定位封敞所在,才终于发现他的身影。
封敞和晏道盈一起躲在一面断墙后,两人都受伤严重,晏道盈已经昏迷过去了。
封敞还清醒,但脸色苍白,胸口一个大洞还在不停流血。看到谢长溯来,他拼命挥手,道:
“他在后面!”
谢长溯立即回头,眼前已贴上一张阴恻恻的鬼脸,接着迎面便是一爪。
谢长溯后退一步,正欲出手,一个声音立即响彻耳侧。
“系统不可直接触碰原著主视角角色,否则将被停职处理……”
刚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谁也没看清谢长溯究竟如何动作,只道眼前一花,他便已从面前消失。
随即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封敞身后,在那只骨爪即将落在封敞身上时,一手一个,将两人提离战场。
封敞一直强撑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显得更白,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我,我总算等到你了……你肯定有办法……”
“……”
谢长溯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们两个放下。身后,听雪剑与时阶一同而至,正和那东西打了个照面。
说那东西是卫尘游,对也不对。他面色青白,身上爬满各种各样扭曲的魔纹,面颊一半依旧是他自己的脸,另一半却已变成猩红血肉。但他还在笑。一张笑的容貌如同一块面具,死死焊在他脸上。
暗玉剑身还沾着鲜血,身上也有伤,但都没有触及性命,明显整个宗门中,已经没人能够拦住他。
封敞道:“那是我师弟吗?”
“嗯……”谢长溯也不知如何是好,“你师尊可以暂时拦他一下,不用担心。”
他将手贴在封敞和晏道盈背后,轻轻运功,封敞便觉身上爽利许多,伤口竟然好了大半。就是胸口那个血洞还是看着吓人。谢长溯让他靠好,还没说两句话,身边就又传来哀嚎。
“谢宗主——”
方问心竟然从旁边爬了出来。
现在这个情形,哪怕方问心是魔族,三人相见,都两眼泪汪汪。谢长溯一把把他拽过来。
“你没死啊!”
“不愧是寂梧君的亲生子,的确不同凡响!”方问心非常激动,“若,若有一日能打败他,我死而无憾……”
封敞道:“若没有方……方……他替我拦住师弟的致命一击,又带着我跑掉,我现在已经死了。”
方问心又说:“魔种绝不是我放出来的,师尊,谢宗主,我对天发誓!若是我干的,叫我一生功力都不得进阶!”
世上没有比这更真切的誓言了。谢长溯立即打消对他的怀疑,而现在,所有的痕迹也都只指向一人。
谢长溯迅速拿起他的手机拍了一下。
“我现在来不及去总部探查到底怎么回事,先上传给它们等回复,”谢长溯道:“封敞,你得去帮你师尊一下。”
封敞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胸口的血洞。
“……我?”
-----
时阶与卫尘游对招几十次,亦是暗暗心惊。
现在卫尘游的功力当然不能与他相比,交手一炷香的时间,对面看起来已经不如最初时那样凶恶。但魔息却如附骨之疽,源源不断地从卫尘游体内涌出,填补他经脉的亏空。
而且,只要时阶近身,就有一种东西疯狂啃噬他的灵息,让他也不得不频繁在卫尘游身边游走进攻。
卫尘游笑容满面,周身气度却又那样冰冷,仿佛他所有的感情,都已在他被这个东西吞没之时化为乌有。
时阶越同他交手,越感觉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攫住,痛得发昏。
不该是这样的。
卫尘游身上有再多缺点,有再多他不认可、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该是这样的……
少年卫尘游刚上山时警惕的目光突然出现在眼前。那时他那么小,那么可怜,身上满是伤痕,如同现在这样……
时阶心神不宁,一晃神间,手中动作竟然慢了一瞬。
卫尘游立时抓住破绽,一剑带着丰盈魔息,猛地刺出。
他的反扑实在太快,时阶下意识横出一剑,直砍卫尘游手腕。
这一下若是落下,绝对会将他的手掌直接劈下。可在半途却硬生生转了弯,时阶剑锋斜开,闭上眼,打算受他一剑。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抵达。
暗玉剑抵着他的胸口,仅有一寸之遥。卫尘游脸上却终于浮现出那种人类才有的痛苦的表情。
他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双臂紧绷,血肉从手臂不停脱落,血腥味登时充满鼻腔。卫尘游浑身都在颤抖,用尽力气与之对抗,仿佛能从这幅残破的躯壳中看到他挣扎的灵魂。
“师尊,时,时阶……”
声音混杂着咯咯作响的杂音,从他喉头颤抖涌出。
“杀了我,我控制不住它,就是现在……杀了我……”
两行血泪从他眼中流下,脸上终于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惊惶。他痛苦万分,挣扎着说完这句话,铺天魔息立即涌上,又把他彻底吞没。
“咯咯,咯咯咯……”
“……卫……”
时阶一把握住剑锋,不顾自己掌心流血,扼住暗玉剑的走势,灵息攀上剑锋,化为千万条冰蓝色的绳索,欲缠上那只手臂。
但与之相碰,绳索竟然立即变色,反朝他涌来。
“!”
时阶立即撤手。但为时已晚。魔息宛如从地底涌出,龙卷一般越卷越高,最后几乎成了一场滔天风浪。其中已经看不见卫尘游的身影,只有这卷风以摧枯拉朽的态势摧毁身边的一切,眼看就要将时阶卷入其中——
“轰!哒哒哒哒哒——”
一声巨响,宛如山崩,天地竟然为之变色一瞬。白昼蓦然变成黑夜,又在一刹那间恢复明亮,眼前烟尘弥漫,但这一声以后,凌云宗终于重新回到往日的安静。
风不见了,哀嚎、尖叫都消失无踪。尘烟散去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一个大坑。
卫尘游就躺在坑底。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衣服破破烂烂,浑身是血,但已不像刚才一般疯狂而骇人。他闭着眼,手还紧紧攥着暗玉剑的剑柄,已经昏迷过去。
时阶惊愕回头。封敞脸色惨白,手里提着一个陌生的东西,其上还隐隐泛着蓝光和烟雾。劳达就在他身后,手贴着他的后背,仍在源源不断补充灵息,盯着封敞手里的东西,满眼都是真切的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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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娜,”谢长溯说,“我超爱。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我是绝对不会把它请出来的。”
谢长溯爱惜地抚摸着旁边的东西。他说它叫加特林。
封敞用他的爱武苏珊娜成功制止了一场血洗危机。卫尘游日后危险,也是因为他天生有一种能力,可以把所有人身上的灵息魔息都吸过来大半。
因此,只要和他正面交手,只要靠近,越强的人,所能给他提供的自身的能量就越多。
但远程武器就可以有效避免这种问题。封敞一轰,大量的灵息瞬间包裹了魔种,在魔种根本没来得及吃光时趁机封印,才止住危机。
谢长溯满怀激情地介绍了他的爱武,猛地意识到自己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病弱人设,赶紧又捂住嘴,柔柔地咳嗽两声。
“但还是诸位的性命最重要,”谢长溯温柔地笑,“能帮到大家,劳某三生有幸。”
天可怜见,大家又和和平平地齐聚一堂。卫尘游已经醒了,半靠在一边的榻上吐魂儿。他难得和在场所有人都说了谢谢,真心实意的。
“我想问问劳宗主是否有其他要求,一出门,就碰到了那个东西,”卫尘游很虚弱,“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没想到会伤害这么多人。”
“……”时阶冷冷道,“如果你不是魔族,当然也不会被魔种寄生——”
卫尘游的脸色僵了一下。谢长溯赶紧接话:
“卫师侄也不清楚自己的血统,对吧?虽然危险,但好在魔种已经被暂时封印,它突入卫师侄的神智,只是因为卫师侄没有事先准备好,以后定要小心留意,不要再让它突破封印。”
封敞也灰头土脸坐在一边,有点心虚。
谢长溯已经告诉了他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的卫尘游的能力不足以驾驭魔种。
本来,魔种寄生是在杀死方问心以后的事。但这次完全没有这一遭,他的实力涨幅与原作大相径庭,就这样成了魔种的武器。
当然,同样重要的是……
“这次要他送上山的人,是你父亲。”
谢长溯冲封敞使了个眼色。封敞立即拍了一下方问心的后背,方问心欲哭无泪点头。
卫尘游微笑:“我说我品格为何如此低贱,原来是因为我父亲是魔族。”
“……不是因为是魔族,就品格低贱,”封敞突然说,“无论是灵界还是魔界,心怀不轨的人才算没有什么好品格。”
他突然说话,大家都惊讶地看向他。卫尘游表情微动,似乎也有些触动。
封敞有些害羞,正襟危坐。谢长溯太满意了,甚至忙里偷闲在精神世界夸他:
“可以啊封敞,你终于会说话了。”
封敞补充:“这都是师尊说的。”
卫尘游迅速瞥了时阶一眼。
眼看魔种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谢长溯索性就把来龙去脉告知师门。当然,他的目的还是想以此劝说时阶千万不要将卫尘游就地处死或者赶下山去。
时阶一言不发,但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大家都知道他这就是默认了。
毕竟虽然卫尘游身世疑似特殊,但被魔种控制的时候,他也恳求过时阶杀了他,不至于犯下太大的罪过。
封敞和谢长溯快乐地一对眼。这时,他胸口又开始痛起,尚未愈合的伤口又跑来骚扰。
谢长溯如梦初醒。
“对,大家辛苦,”谢长溯说,“请大家都先回去养伤吧。封师侄,你和我出来一下。”
封敞短短半天的时间快把他前二十年的谎都撒完了,一直特别心虚,同手同脚地出门。一出门,病弱美人谢长溯就直起腰杆,一下拔高半个头,高兴地一拍他后背。
“可以啊封敞,那句话说得不错,我都看到了卫哥眼里的动容!”
“……你又要干什么?”封敞很虚弱,“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了,为什么是撼北宗?万一以后真有撼北宗后人找上门来……”
“不会吧?那个宗门都消失这么多年了,就算真有后代也不会这么巧,”谢长溯完全没放在心上,“放心,我有分寸。再说了,就算被找上门来,说不定那时你早就攻略成功卫哥成为他的老婆了嘿嘿,我就可以回去升职加薪,看现在的进度,好像很有希望哦,哈哈……”
封敞制止他的白日做梦。谢长溯连连点头:
“对,对,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要把握好现在的局势!封敞你知不知道,俗话说得好,要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正好,你刚才超常发挥,本来就奠定了一定的感情基础,现在卫哥回去养伤,这就是你的机会……”
封敞茫然地听他嘀嘀咕咕半天,又茫然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跟他搓了半天。不久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谢长溯给自己安的宗门叫“撼北宗”。
封敞端着一盘子黄澄澄的东西进了卫尘游的屋子,谢长溯笑眯眯跟在身后。
一进门两人都愣了一下。
屋里不仅有卫尘游,时阶和方问心竟然也在这里,明显刚才时阶正在盘问什么。
一进门,所有人都立即回头,眼睛都立即亮起。
“……”
封敞尴尬地笑笑,不敢回头看,只能硬着头皮,进了屋。
“我,我去给大家做了点东西,是,是撼北宗的特产,”封敞道,“谢……谢谢劳宗主的指点,他说包,包治百病。”
“……能养伤?”
这东西虽然古怪,但实在太香了。橙黄色的表皮,下有松软的面团,散发阵阵小麦的香气,一看就格外酥脆。两只馍似的面团间夹了几张鲜翠的蔬菜和一块金黄的炸肉,更是令人垂涎欲滴。
饿死鬼方问心先问:“师……师侄,这是什么?”
他挨了卫尘游一下:“就算你不会干坏事,也不许叫我们师侄。”
接着也看着盘子里的东西,眼神更复杂了。
“这是,呃……”封敞鹦鹉学舌,“‘汉堡’。”
谢长溯真说对了。这些不管有新仇还是旧恨,有未解的难题还是将至的矛盾,通通被放在一边,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盘子。无论是灵界还是魔界,境界再高,也得偶尔摄入五谷杂粮,才能保证功力可以继续进阶。
而这对每天都在苦哈哈喝南瓜汤的凌云宗众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封敞本来只是给卫尘游做的,就搓了两个。但有三个人都在这儿,他实在不会随机应变,只有束手束脚,拿起一个汉堡,先给了时阶,第二个才给了卫尘游。
时阶本来对这种看起来就很油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劳达”在刚才的确展现出不凡的实力,他终于接过:
“这……就是贵宗的……?”
“对呀对呀,”谢长溯连连点头,“包治百病。就连我这个病,咳咳,药石无力,都可以靠这个缓解,咳咳……”
他无奈地看了封敞一眼,一屁股坐在旁边,捂住额头。
时阶和卫尘游拿起汉堡,半信半疑咬了一口。两人都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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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六个人看不住一个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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