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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都是什么货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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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川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随即又蹙起眉头,一副欲言又止、顾虑重重的样子。定安公主也不催促,爽快道:“给你两天时间,想清楚了再来寻我!”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白影从擂台旁酒楼的二楼飞身而下,身姿颇为飘逸,稳稳落在台上。
来人落地后,不疾不徐地整了整略显花哨的衣冠,又捋了捋精心修饰的长须,这才慢悠悠地抱拳作揖,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清越:“在下何阳辉。”
这名字定安倒是知道,太后身边最得力的总管太监的干儿子。
定安公主眼皮都懒得抬,随手从兵器架上抽了根松木棍扔给他,自己也换下了铁鞭,只拿着另一根木棍,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倒是个熟人。”这松木棍轻飘飘的,即便使尽全力打在身上,也不过是皮肉之痛。何阳辉握着这轻若无物的棍子,心中了然,定安公主是瞧不上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更瞧不上他宦官之子的身份,却又不得不给他那位在太后面前得脸的爹几分薄面。他本就不愿来,奈何父亲一心想攀附皇室,硬逼着他上台。结局自然毫无悬念,他虽说习得点武艺但都是些花架子,还没等定安公主出手,自己就累得气喘吁吁。最后,索性借着定安公主挥来的一棍,夸张地“哎哟”一声,假摔在地。可惜这倒地演得太过刻意,台下不少懂行的练家子立时发出阵阵嘘声。何阳辉臊得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定安公主则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抬脚回了高台,自顾自喝茶去了。
何阳辉灰溜溜下台后,擂台下的人群微微骚动,只见一个身着青衫、面如冠玉的俊俏公子,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上。他身姿挺拔如修竹,腰间悬着一柄装饰华贵的宝剑,剑鞘剑柄皆镶着各色宝石,一条精致的金色流苏从剑柄垂下,随风轻摆,更衬得他气度不凡。他站定台中,抱拳拱手,声音清朗悦耳:“在下孙鸿福,久仰公主殿下威名。此番比武招亲,恳请殿下赐予在下一个机会!”
他话音未落,台下已是骚动四起,夹杂着少女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少年们复杂的议论声。
孙鸿福……定安公主虽初入京城,对这个名字却也有所耳闻。江南巨贾的独子,专营胡商贸易,富可敌国。被家里送来京城他三哥、四哥开设的学堂读书,虽商贾身份在士林眼中低人一等,奈何他出手阔绰、乐善好施,身边倒也聚集了几个趋炎附势的“朋友”。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他名噪京城。真正让他声名鹊起的是他酷爱写些词曲,常在茶楼酒肆自弹自唱。词中少有缠绵悱恻,多是仗剑天涯、快意恩仇的江湖豪情。虽文采天赋平平,但配上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腰间那把装饰多于实用的宝剑,以及对“侠义”不遗余力的自我标榜,竟引得无数少男少女为之倾倒。传言愈演愈烈,竟有人当了真。
他曾路见不平,踹过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几脚,帮一位卖菜的妇人找回钱袋。此事传开,添油加醋变成了他只身一人捣毁犯罪窝点解救百姓。这更让不少人深信他就是自己歌中唱的那般侠骨柔肠。定安公主入京以来,大街小巷总能听到关于他的议论,想不知道都难。
而我,也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般俊秀的男子,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定安公主看着台下因孙鸿福登台而明显升温的气氛,又瞥了一眼台上这锦衣玉带、细皮嫩肉、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贵很精致”气息的公子哥儿,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今日这擂台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先是乳臭未干的莽撞小子,再是阉人之子,如今连这等靠脸吃饭的商贾子弟也敢登台?堂堂当朝公主的比武招亲,倒成了这些不入流角色粉墨登场的戏台了?!她越想越觉脸上无光,侧头看向旁边正慢悠悠品茶、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四皇子,心中暗骂一声“狗东西”,定是这厮故意放了水,让这些人都混了进来!可眼下众目睽睽,她再是不满,也不好当场发作骂人。
生平头一回,定安公主懊恼自己读书太少,竟想不出几句既不失身份又能把骂一骂这群狗东西的文雅词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