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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比武招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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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还是依着六妹蒋瑛的法子,向赵姨娘提了贾老的事。赵姨娘听了,爽快地应承下来:“这有何难?既是瑛姐儿看重的,试试也无妨。”贾老得了信,也甚是上心,精心配了几个美容养颜、调理气血的方子送去。赵姨娘见了方子,细细问了功效,很是喜欢,当下便拍板:“等六公主这比武招亲的热闹劲儿过去,就请贾先生来府上坐诊!绝不耽误先生这两日街头的营生。”开出的酬金也颇为丰厚,贾老自然眉开眼笑,这可比他在街头风吹日晒、抛头露面地卖艺强上太多了。
六公主的比武招亲如期举行。擂台在城中广场足足搭了三天,气势恢宏,无论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皆可围观,凡自认有几分本事的,也尽可上台一试。我便是这熙攘人群中不起眼的一个,也是在此处,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目睹了定安公主的真容。
她身高近六尺,端坐于高台主位,宛如一尊英武的塑像。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深麦色,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眸色略浅,带着明显的胡人特征——私下听那些走南闯北的杂役闲谈,说她的母亲,那位赫赫有名的镇边大将军,本就流淌着异域的血脉。此刻,她正与身旁一位清秀儒雅的皇子谈笑风生,姿态放松。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时,那眼神中瞬间掠过的、如同淬了冰的刀锋般的锐利与杀气,竟生生吓退了不少原本跃跃欲试的报名者。
沉寂片刻,终于有人敢率先登台。那是个壮硕如山的胖子,他并未走台阶,而是后退几步,猛地发力,从场边一个沉重的石墩上借力高高跃起!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胖子稳稳落在擂台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台面都晃了晃,离得近的观众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惊呼连连。
高台上的定安公主却纹丝不动,稳如磐石。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莽撞的挑战者,扬声问道:“姓甚名谁,报上名来!”
胖子站稳身形,抱拳一礼,声音洪亮:“免贵姓傅,单字一个川!家父是坪州知府。久闻公主殿下武艺超群,特来领教一番!”
定安公主闻言哈哈大笑:“我虽久在边陲,却也早闻坪州傅家出了个天生神力的少年郎!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你惯使什么兵刃?”
“回殿下,平时好用锤!短柄、长柄,均能使得!”傅川颇为自豪。
定安公主正欲示意侍卫取锤,却听傅川又道:“殿下好意心领!只是府上的家伙什……太轻,没劲道!小子自备了!”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敢如此直白地嫌弃皇家兵器,众人皆是头一遭见,无不屏住呼吸,伸长脖子,想看看是何等“重宝”。
只见傅川转身下台,片刻后又吭哧吭哧地扛着一对三尺长的四方八棱锤上来。那锤通体黝黑,在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油光,锤头足有孩童头颅大小,锤柄更是粗如碗口!若非傅川生得人高马大、骨节粗壮,寻常人怕是连拿都拿不稳。
“好!好一对沉猛重锤!”定安公主非但不恼,反而朗声称赞。台下众人见她似乎全不在意傅川的“无礼”,不免有些失望,觉得错过了一场好戏。
只见定安公主从身旁兵器架上信手拈起一根差不多长度的浑铁硬鞭,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飘落擂台,落地无声无息。她手腕一抖,那沉重的铁鞭在她手中滴溜溜转了个漂亮的鞭花,随即站定,与傅川遥遥相对。两人抱拳施礼,再无二话,瞬间战在一处!
傅川一上来便是全力,双锤高高抡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同时向定安公主头顶狠狠砸落!定安公主不闪不避,双手握鞭,横架硬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锤鞭相撞,火星四溅!两人竟僵持在原地,双臂肌肉虬结,牙关紧咬,脸膛憋得通红,谁也不肯退让半分!那沉重的双锤在傅川的蛮力下,竟一寸寸向下压去,眼看就要触及定安公主的额头!
千钧一发之际,定安公主猛地一个灵巧的侧身滑步,撤力闪开,口中赞道:“好大的力气!本宫服了!”
她骤然撤力,傅川猝不及防,双锤失去支撑,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一个趔趄,险些扑倒在地!他脸上顿时浮现愠色,可听到公主亲口称赞,又立刻像赢了糖的孩子般仰起脸,得意道:“那是自然!老子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几个力气比我大的!”
定安公主微微一笑,等他站稳脚跟,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发难!只见她一个迅疾如电的跨步前冲,手中长鞭化作一道乌光,由上至下猛劈傅川面门!傅川大惊,慌忙举锤格挡!
“乓!”
又是一声巨响!鞭梢几乎擦着他的眉毛掠过!好快!傅川心头骇然,双臂被震得发麻,还未缓过劲,第二鞭已如毒蛇般拦腰扫来!他再想挥锤护腰,却已慢了半拍,手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这鞭子落下时风声凌厉,势大力沉,可真正打在身上,却只觉皮肉一紧,并不如何疼痛。能将如此迅猛的力道控制得这般收发由心、不伤筋骨,是何等可怕的境界!傅川不敢细想,憋着一口气,顺势一个前冲,双锤直捣定安公主胸腹,试图反击!
定安公主却是不慌不忙,手中长鞭画了个半圆,轻轻一引一拨,同时脚下轻点,后撤半步。傅川这志在必得的冲锤竟擦着她的衣角落空!不等他回神,定安公主手腕一抖,鞭梢如灵蛇吐信,迅疾无比地在他支撑腿的脚踝处轻轻一点!
“哎哟!”傅川只觉脚下一虚,重心顿失,“噗通”一声,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摔倒在擂台上,扬起一片灰尘。
“兵器趁手便好,何必一味贪大求重?”定安公主收鞭而立,双臂环抱,声音清朗,“那些徒有其表、拿来唬人的玩意儿,你还真当宝贝使唤?白白糟蹋了这上好的精铁。”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狼狈爬起的傅川,“最后这一倒,究竟是我点的巧劲,还是你自己下盘不稳,心里该有数。你空有一身蛮力,其余功夫稀松平常。傅老乃一方文臣,世代书香,出了你这么个天生神力的苗子,却未能好生雕琢,可惜,可惜!”
傅川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将手中铁锤往地上一扔,别过脸去,嘴里哼唧着,低头不语。
定安公主见他这副模样,倒觉得有趣,问道:“今年多大岁数?”
“……”傅川依旧沉默。
一旁侍立的太监急了,尖声道:“定安公主问话,你敢不回?!活腻了不成!”
定安公主摆摆手,示意太监噤声。傅川这才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十三。”
“十三?”定安公主失笑,眼前这满脸横肉、身形魁梧的“胖子”,说他二十五六都有人信,“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也敢来?”
“我、我就是听说你很厉害,想来试试手罢了!”傅川梗着脖子,豁出去似的喊道,“谁说要娶你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定安公主听了却不恼,反而故意逗他:“这话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
傅川脸色瞬间白了,惊慌失措地摆手:“我、我……我觉得你不会……”那副毫无城府的憨直模样,倒让定安公主确信,这小子真的只是慕名而来,纯粹想打架。
“我确实不会,”定安公主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几分欣赏,“相反,本宫还挺欣赏你这股莽劲儿。”傅川听了,脸上惊疑不定,生怕公主真看上他。定安公主见状,心中莞尔,到底是个半大孩子,便不再逗弄,正色道:“坪州文风鼎盛,儒雅成风,习武之风不盛。你想找个真正的高手打磨,怕是不易。不如这样,跟本宫走,叫本宫一声师父,本宫教你真本事。这买卖,你可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