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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师姐 “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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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让她自己决定吧。”我轻声道,拍了拍裙裾沾染的尘土,将春草唤到身边。
“春草,”我看着她那双瞬间被点亮、闪烁着纯粹好奇与兴奋光芒的眼睛,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心虚,下意识地补充道,“你想学戏法吗?不过……会很苦、非常苦。”
春草毫不犹豫地摇头,圆润的脸颊因兴奋而泛红:“小姐,我不怕苦的!”她像是急于证明什么,声音清脆有力,“您瞧,家里那些沉得要两个壮实杂役才搬得动的八仙桌,我一个人就能挪动呢!”说着,她竟真的走到我坐的藤椅旁,在我和师父惊愕的目光中,双手稳稳扣住扶手,腰身一沉——那连着我体重的藤椅竟被她稳稳当当地举离了地面!
师父捋着花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促狭的笑意,对着我打趣道:“哈哈,这小丫头,倒是个天生神力!这般力气,哪里像是会受人欺负的模样?”
这本是句无心的调侃,春草和师父听了都只当玩笑。可落在我耳中,却刺耳。是啊,我是知道的我一直用“保护她”的借口说服自己,可春草这身力气,这泼辣性子,寻常人哪能轻易欺负得了她?真正需要保护的,从来都是我,指示她下药除掉那酗酒暴戾的生父,现在又想让她学这个的……每一次,受益的都是我。我想要的,不止是一个忠心的丫鬟,还是条会咬人的狗。
我并非懵懂无知,我一直都清楚这其中的算计与利用,只是刻意不去深想,用那点温情作为粉饰的借口。当然,我对春草有真感情,看到她受苦我会心疼,我尊重她的选择,甚至愿意为她谋划。只是……当这份情谊与我的生存、我的欲望放在天平两端时,砝码终究会滑向我自己这一边。我终究……更爱自己。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撕裂了后院的宁静,循声望去,只见春草正被师父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压在地上。她的右臂被反拧到背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师父那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正按在她肩胛骨与脊椎连接的某个点上,缓慢而坚定地向下施压。豆大的汗珠瞬间从春草惨白的额角滚落,她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颤抖、挣扎,喉间溢出痛苦不堪的呜咽。
“缩骨非是儿戏!”师父的声音冷硬如铁,毫无平日的温和,“筋络需柔韧如丝,关节要开合如意!这点痛都受不住,趁早滚蛋,莫要浪费老夫光阴!”他指尖力道不减,仿佛要将那骨头揉碎重接。
春草痛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她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退缩,几次张嘴似乎想喊“不学了”。然而,师父那句“趁早滚蛋”、“浪费光阴”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她倔强的心底。她猛地闭上眼,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低吼,不再徒劳挣扎,反而放松身体,任由那撕裂般的剧痛蔓延,努力去感受师父手指按压下,骨骼筋络被强行拉伸、扭转的奇异轨迹。汗水浸透了她的粗布衣裳,在地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我站在一旁,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看着春草在剧痛中抽搐、忍耐、再尝试,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滋味。心疼是真的,像被细密的针扎着;可那隐秘的、希望她能坚持下去为我所用的念头,却也如藤蔓般缠绕滋生,挥之不去。戏法的世界,远比我以为的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残酷。它并非街头逗乐的幻术,而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是汗水、血泪甚至筋骨重塑换来的奇迹。
令我,也令师父未曾料到的是,春草不仅有着惊人的力气,更有着一股近乎蛮横的韧性和对身体的惊人感知力。那常人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才能窥得门径的缩骨功夫,她竟在短短几日的非人折磨后,硬生生摸到了门槛!
“好!”师父捋着长须难得夸她,近几日师父怕她自满在春草面前一直板着个脸,春草看着也开心的笑了。
春草笑得不算大但两只眼睛亮亮的,红着脸一副得意的小表情。想来我好像也没见过她这幅表情,平日里我虽待她不错却好像从没怎么夸过她,她本就不是沉的下来的性子闹哄哄的的怕她飘,所以虽愿意跟她打闹但总是在之后总是要点她一句主仆有别的话来煞风景。
“小姐。”春草跑到我身边,期待我给她一点鼓励。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真厉害。”又补充:“这时候你就不要再喊我小姐了,叫我师姐吧。”
“嗯,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