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乙方遇见甲方》星星守护者

54、9.6 狗赃并获的聘礼与钻戒赔偿金

　　9.6 狗赃并获的聘礼与钻戒赔偿金

　　顾淮的辞职和随之而来的“孕检单”风波，如同在星耀广告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久久未平。公司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效运转状态：秦薇告了病假（据说去找律师咨询“诽谤”和“伪造”的法律后果），王总沉浸在“豪门三角恋”直播带来的流量狂喜和后续公关灾难的头痛中，老白则在疯狂核算这场闹剧可能带来的经济损失（包括顾淮离职的损失、秦薇可能的诉讼费、以及那场直播打赏的税务问题）。林夏更是魂不守舍，看着顾淮空荡荡的办公室和桌上那张被王总“无意”泄露出来的、自己那张睡颜照的模糊翻拍，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人心惶惶、一地鸡毛的时刻，一场新的、意想不到的“灾难”悄然降临——这次的主角，是公司的团宠，也是公认的“首席机密文件粉碎机”，金毛犬布丁。
　　布丁最近很忧郁。它的长期饭票兼首席玩伴周屿，因为“挖野菜”和“奶油门”债务缠身，投喂的零食档次直线下降。而那个总是偷偷给它火腿肠、身上有好闻香味的漂亮姐姐（林夏），最近也总是心不在焉。无聊的布丁决定自己找点乐子。
　　它发挥金毛祖传的“牧牛”（在办公室是牧文件）本能，利用它矮小灵活的身躯和无人看管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个又一个工位、甚至王总和顾淮（虽然人走了但办公室还没锁）的独立办公室！
　　它的小短腿忙碌着，尖尖的小嘴精准地叼起那些看起来最重要（通常放在最上面或者有特殊标记）、纸张最光滑（咬起来口感好）、或者主人表情最严肃（偷起来最有成就感）的文件！
　　周屿熬夜写的“野菜矿机”优化方案？叼走！
　　唐果刚整理好的“终身蛋糕预付金”使用细则（成本价购买清单）？叼走！
　　老白放在保险柜顶上（忘了锁）的“婚恋保险费”账本副本？叼走！
　　秦薇桌上那份“关于追究顾淮始乱终弃法律责任”的草稿（她还没来得及找律师）？叼走！
　　甚至王总压在罗盘下面、写着“同人本新春礼盒最终成本核算及暴利预测”的机密文件？也叼走！
　　布丁像一只勤劳的、致力于制造混乱的搬运工，将这些来自不同部门、不同主人的“重要”文件，一趟趟地运往它新发现的秘密乐园——公司大楼后面那个平时没什么人去的、种着几棵桂花树的小花园。那里土质松软，是绝佳的埋藏地点！
　　当林夏因为一份急用的策划案找不到而焦头烂额，当周屿发现他的优化方案不翼而飞，当老白尖叫着“我的账本！”，当王总发现他的暴利预测消失、连带着罗盘都歪了的时候，整个公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布丁造反了！而且是针对公司核心机密的有组织、有预谋的造反！
　　一场全员参与的“寻宝（文件）大战”在公司后花园展开。大家拿着小铲子、小耙子，甚至老白贡献了吃饭的勺子，在布丁经常出没的桂花树下、花坛边疯狂挖掘。泥土翻飞，场面混乱。
　　林夏也心急如焚地在靠近角落的一棵桂花树下挖掘着。她心里还惦记着顾淮的事，动作有些心不在焉。一铲子下去，感觉碰到了什么硬物。她以为是石头，用力一撬——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林夏拨开泥土，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文件，也不是石头。那是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东西。在翻开的湿润泥土中，反射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是她那枚在婚纱广告拍摄时被消防员切下来后就不翼而飞的、鸽！子！蛋！道！具！戒！指！（被切成了两半）
　　此刻，这枚断裂的戒指，其中一半的戒圈，竟然就那么巧地、歪歪斜斜地挂在布丁平时戴着的项圈的一个小挂钩上！而布丁正一脸无辜地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她，尾巴欢快地摇着，仿佛在邀功：“看！我找到的！”
　　林夏看着泥土里那半枚戒指，再看看布丁项圈上的另一半，一时失神。过往的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婚纱拍摄的尴尬、消防切割的火花、顾淮握紧她手腕的温度和他那句“保障客户肢体完整”的低沉承诺……
　　就在这时，一道长长的阴影笼罩了她。
　　林夏下意识地抬头。
　　顾淮不知何时站在了花园入口处。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大衣，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签好的“竞业协议”？）。他深邃的目光先是扫过混乱的挖掘现场、众人狼狈的身影，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蹲在桂花树下、手里捏着半枚戒指、脸上沾着泥土的林夏身上，以及她旁边项圈上挂着另一半戒指、正摇着尾巴的布丁。
　　他的目光在那断裂的戒指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回林夏茫然而又带着一丝脆弱的脸庞上。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顾淮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沉稳地穿过泥泞的花园，走到了林夏面前。
　　林夏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她看着顾淮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想解释布丁和戒指的事情……
　　然而，顾淮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微微俯身，做了一个让整个花园瞬间陷入死寂的动作——
　　他屈下右膝，单膝稳稳地跪在了林夏面前湿润的泥土上！深色的大衣下摆沾染了泥渍，但他毫不在意。
　　顾淮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如同最沉静的夜空，清晰地映出林夏震惊到失语的脸庞。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没有去碰林夏手里那半枚戒指，而是轻轻捏住了布丁项圈上挂着另一半戒指的挂钩，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中，顾淮将那半枚带着泥土和布丁口水的断裂戒指，与林夏手中那半枚，缓缓地、郑重地……拼合在了一起。虽然戒指是断的，但断裂处竟然奇迹般地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锁定了唯一的猎物，牢牢锁住林夏的眼睛。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花园里，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林夏的心上，也落入了竖着耳朵偷听的每一个人耳中：
　　“林夏。”
　　他的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滚烫的认真。
　　“根据乙方守则第1条——保障客户肢体完整。这份聘礼，虽然迟到了，且由‘共犯’（他瞥了一眼布丁）代为保管，有些……狼狈。”
　　他微微举起手中那枚拼合起来的、依旧断裂的戒指，眼神专注而炽热：“但它代表了我最重要的承诺：无论完整还是破碎，我都会找到它，修复它，守护它。”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包裹着林夏：“就像守护你。”
　　“你，林夏，就是布丁‘狗赃并获’、我最无可辩驳的‘赃物’。而我，心甘情愿做你终生的‘运维者’。你愿意，”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签收这份‘狗赃并获’的聘礼，和这份终生运维合同吗？”
　　就在林夏被顾淮这突如其来的、充满“顾式风格”的求婚震得大脑空白、眼眶发热、嘴唇颤抖说不出话的时候，一声足以掀翻桂花树叶的狂喜咆哮在花园里炸响！
　　“大吉！！！大吉大利啊！！！”
　　只见王总举着他那不离身的黄铜罗盘，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地冲了过来！他围着单膝跪地的顾淮和呆立的林夏，以及旁边一脸懵懂的布丁和它刚刚刨开的那个埋戒指的坑，疯狂地转着圈！
　　“看！看这个坑！！” 王总指着布丁的“杰作”，唾沫横飞，罗盘指针被他晃得滴溜溜乱转，“正东震位！震为雷！主生机勃发！动如雷霆！再看这戒指！埋在土里！土生金！金主姻缘！财源！这狗！这狗刨坑的方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金玉良缘坑’！大吉！上上大吉啊家人们！”
　　他完全无视了这诡异的气氛和顾淮投来的冰冷眼神，猛地掏出手机（直播瘾又犯了），镜头对准了还跪在地上的顾淮、捏着断戒的林夏、以及那个“金玉良缘坑”和布丁！
　　“直播！快开直播！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就在‘元气满满’后花园！狗刨坑刨出金玉良缘！冰山总监跪地求婚！断戒重圆情比金坚！布丁！我们的吉祥物！大功臣！快！镜头给布丁特写！项圈上还有泥土！象征着爱情的朴实无华（？）！”
　　王总越说越激动，对着镜头嘶吼：
　　“快！植入广告！这是我们‘元气满满’‘情比金坚’系列钻戒的绝佳宣传素材！断戒都能重圆！象征爱情经得起考验！比蒂芙尼还蒂芙尼！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元气满满钻戒，狗刨坑认证的情比金坚！断了？那是为了更好的圆满！’ 下单就送布丁同款（迷你版）狗刨坑模型！限量发售！快！礼物刷起来！给我们的‘金玉CP’和吉祥物布丁打call！”
　　就在王总沉浸在流量变现的狂想中时，老白也捧着他的宝贝账本和计算器，以惊人的速度挤到了镜头前（蹭热度）。他小眼睛精光四射，先是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职业化的笑容：“恭喜顾总监！恭喜林助理！有情人终成眷属！” 然后，他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布丁，以及布丁脖子上那个曾经挂过戒指的项圈。
　　老白飞快地翻开账本，按着计算器，嘴里噼里啪啦：
　　“各位观众！借着这个大喜的日子！也公布一个好消息！我们成功追回了被布丁‘非法转移并掩埋’的公司重要文件！避免了重大经济损失！但是！”
　　他话锋一转，痛心疾首地指着布丁：“布丁的行为，对公司财物（文件）造成了潜在的损坏风险（泥土、口水），并导致了大量人力成本浪费（全员挖坑）！根据《公司宠物管理条例》及《财物损坏赔偿细则》，布丁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初步估算：文件清洁消毒费、员工误工费、花园复原费……合计RMB 3888元！”
　　布丁似乎听懂了“赔偿”二字，委屈地“呜呜”一声，躲到了林夏腿后。
　　老白立刻换上一副“我为你好”的笑容，看向还处于震惊和感动交织中的林夏，以及她手指上那枚被顾淮亲手拼合起来的断戒（虽然还捏在手里没戴）：
　　“林助理！顾总监！大喜的日子！谈钱伤感情！我看这样！” 他指着林夏手中的断戒，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枚钻戒，虽然断了，但工艺精湛，材质优良（道具也是高仿的），尤其经过了‘金玉良缘坑’的加持和布丁的‘开光’，价值非凡！我代表公司财务部，特批！允许用这枚具有特殊意义的钻戒，按照其……嗯……历史评估价值（RMB 5200，图个吉利数），全额抵扣布丁造成的文件赔偿金（RMB 3888）！抵扣后，余额（RMB 1312）将作为公司给二位的……新婚贺礼？或者……计入布丁的零食账户？”
　　老白把计算器按得啪啪响，把结果展示给镜头和林夏顾淮看：“看看！布丁不用赔钱了！还赚了零食！林助理顾总监处理了闲置资产（断戒）！公司挽回了损失还送了人情！三赢！绝对的可持续性发展！”
　　顾淮：“……”
　　林夏：“……”
　　布丁：“汪？”（好像有零食？）
　　顾淮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还在激情直播的王总和精打细算的老白。他依旧单膝跪在泥土里，目光从未离开林夏的眼睛。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林夏拿着断戒的那只手的手腕。那温热的触感，让林夏微微一颤。
　　“林夏，” 顾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盖过了周围的喧嚣，“他们的闹剧，与我们无关。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林夏看着顾淮深邃眼眸中那不容错辨的认真和期待，又低头看看手中那枚被他拼合起来的、沾着泥土的断戒，再看看他膝下沾染的泥泞和身后混乱却充满“人气”的花园（王总的直播声、老白的算盘声、同事们的起哄声、布丁的叫声），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委屈和不安，突然被一种巨大的、荒诞又真实的暖流冲散了。
　　她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明亮的弧度，眼泪却同时滑落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我签收！顾淮！这份‘狗赃并获’的聘礼，还有你的……终生运维合同！我签了！”
　　顾淮眼中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彩，仿佛冰山消融，春水初生。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利落，丝毫看不出刚跪在泥里），一把将林夏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林夏手中的断戒掉落在泥土中，但已经没人去在意了。
　　布丁欢快地围着相拥的两人打转，汪汪叫着。王总还在对着手机疯狂输出直播，老白则满意地在账本上记下“钻戒抵扣赔偿金成功，余额1312元转入员工福利-布丁零食基金”。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斑驳地洒在这一片混乱、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狗赃并获”的幸福之上。
　　而这场花园里的闹剧，以及顾淮那句“终生运维”的承诺，也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星耀广告这潭被“孕检单”搅浑的水中，激起了新的、甜蜜的涟漪。至于后续的总部调令、代言风波、快递柜惊喜……那将是属于他们的下一个“项目”了。林夏的恋爱KPI，在布丁的无心插柳和王总的玄学加持下，终于在这一刻，超额完成，晋升为“终生绑定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