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乙方遇见甲方》星星守护者

3、1.3 蛋糕券引发的血案与代码式浪漫

　　1.3 蛋糕券引发的血案与代码式浪漫

　　会议室里那场由高压锅佛跳墙、舔碗甲方、料酒社死和被“天地灵气”熏晕的蚊子共同构成的荒诞大戏，终于在王总带着一丝古怪笑意（以及对顾淮“秘制高汤”配方的强烈兴趣）离开后，落下了帷幕。空气中残留的浓郁香气混合着花雕酒气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蚊香片味道，见证着林夏职业生涯中浓墨重彩的开篇。
　　劫后余生的林夏，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自己的工位上，灵魂仿佛还在会议室上空飘荡。脸颊的滚烫还没完全褪去，顾淮那句“不明液体”的职场箴言和揪她后领的冰冷触感，如同烙印刻在神经末梢。她需要甜食！大量的甜食！来安抚她这颗饱经摧残、急需糖分滋养的小心脏！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着极度兴奋的、如同小兽般“呜呜呜”的低吼声从隔壁工位传来。林夏侧头，只见她的好闺蜜兼八卦搭子、行政助理唐果，正以一种近乎“饿虎扑食”的姿势，整个人蜷在电脑屏幕前，眼睛瞪得像铜铃，手指在鼠标和键盘上疯狂敲击，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唐果那张圆圆的、总是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此刻因为全神贯注和某种巨大的渴望而绷得紧紧的，鼻尖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嘴里还念念有词，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快了快了……还有三十秒……佛祖保佑玉皇大帝保佑财神爷保佑……让我抢到！一定要让我抢到！‘甜蜜风暴’的限量黑金蛋糕券啊！全城就一百张！半价！半价啊！”
　　林夏瞬间明白了。本市顶流网红甜品店“甜蜜风暴”今天中午12点整，在自家小程序上限量秒杀一百张半价黑金蛋糕券！这券号称能兑换价值888元的镇店之宝“黑金风暴”，是唐果这种甜品狂热分子做梦都想尝一口的存在。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无情地跳动着：
　　11:59:58。
　　11:59:59！
　　12:00:00！
　　唐果的手指带着残影，狠狠砸向鼠标左键！
　　“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唐果电脑屏幕上那个原本精致流畅的“甜蜜风暴”小程序界面，在点击“立即抢购”按钮的瞬间，卡住了！
　　不是一般的卡顿。是整个画面彻底定格！鼠标指针变成了一个绝望的蓝色小圈圈，在那里徒劳地旋转、旋转、再旋转……进度条纹丝不动，仿佛被冻在了时间的琥珀里。那个鲜红的“立即抢购”按钮，仿佛在屏幕那头，对着唐果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
　　“啊——！！！” 一声凄厉的、足以穿透办公室隔板的惨叫从唐果喉咙里爆发出来！
　　“卡了！又卡了！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我的黑金风暴！我的半价券！啊啊啊！” 唐果瞬间化身愤怒的喷火龙，双手狂躁地拍打着无辜的键盘（空格键和回车键首当其冲），对着纹丝不动的屏幕发出绝望的控诉。
　　极度的愤怒和失落冲昏了她的头脑。在连续拍打键盘无果后，她的目光，如同被恶魔引诱，缓缓地、缓缓地落在了她放在桌角的手机上——那个同样显示着“网络连接超时”的手机屏幕上。
　　下一秒，在所有人（包括刚走出办公室、被尖叫声吸引的顾淮）惊愕的目光中，唐果做出了一个让林夏下巴脱臼的举动——
　　她猛地抓起自己那无辜的、印着可爱草莓图案的手机壳（硅胶材质，Q弹柔软），张开嘴，带着一种“我得不到蛋糕券就毁灭世界”的悲愤，狠狠地、用尽全力地一口咬了下去！
　　“咯吱——！”
　　硅胶手机壳被牙齿撕裂、挤压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和……诡异。
　　唐果像个愤怒的小仓鼠，腮帮子鼓起，牙齿死死咬着那块可怜的硅胶，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呜”的、不甘心的闷吼，仿佛在啃噬那个卡住她梦想的、无形的网络恶魔。
　　“噗……” 林夏旁边的老白（财务主管）没忍住，一口茶水喷在了计算器上。
　　刚走到唐果工位附近，准备询问发生了什么的顾淮，脚步顿住了。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眉头罕见地高高挑起，眼神里充满了“这是什么新型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惊愕。
　　就在这令人啼笑皆非的“啃手机壳”行为艺术进行时，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唐果身后。
　　是周屿。技术部的天才程序员，平时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最大的爱好是写代码和……偷偷关注唐果的吃播。此刻，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冷静（或者说，是面对技术问题时的绝对自信）的光芒。
　　他无视了唐果正在啃手机壳的诡异举动，也忽略了周围同事憋笑到扭曲的表情，仿佛眼中只有那个卡死的电脑屏幕。他伸出手，动作稳定而精准，将一个小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轻轻插进了唐果电脑主机的USB接口。
　　然后，他俯下身，在唐果耳边（因为唐果还咬着手机壳，姿势有点滑稽），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带着点电子质感的平静声音说道：
　　“唐果，松口。用这个。”
　　唐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嘴。那块印着草莓图案的硅胶手机壳上，赫然留下了一排清晰的牙印，还沾着点可疑的口水。
　　周屿没有看她，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极其简洁、只有命令行窗口的界面。他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回车。
　　“加载完成。防卡顿插件‘蛋糕护卫’，已启动。”周屿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专为应对瞬时高并发流量导致的抢购页面卡顿设计。原理是……”
　　“原理不重要！”唐果猛地回过神，尖叫着打断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快！我的券！我的黑金风暴！”
　　屏幕上，原本卡死的“甜蜜风暴”小程序界面，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瞬间流畅无比！进度条嗖地一下跑满，页面刷新——那个鲜红的“立即抢购”按钮，再次出现！
　　唐果的手指带着破风之声，再次狠狠戳了下去！
　　这一次，毫无阻碍！
　　“叮！恭喜您，成功抢购‘甜蜜风暴黑金蛋糕券’一张！”
　　“啊啊啊啊！抢到了！我抢到了！周屿！你是我男神！蛋糕护卫万岁！”唐果瞬间从地狱升入天堂，激动得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手舞足蹈，差点撞到旁边工位的隔板。她抓起桌上那份为了庆祝提案（虽然失败了）而准备的、原本属于林夏的下午茶小蛋糕——一块精致的草莓奶油切块，看也没看，就朝着身边的救命恩人周屿手里塞去。
　　“请你吃！功臣！最大的一块给你！”
　　周屿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蛋糕袭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常年敲代码的、缺乏社交锻炼的手，在唐果激动过度的猛塞动作下，剧烈地抖了一下！
　　啪叽！
　　那块娇嫩的、顶着新鲜草莓和蓬松奶油的蛋糕切块，没有安稳地落在周屿手上，而是以一个极其精准的抛物线角度，结结实实、奶油四溅地拍在了他放在桌面的、心爱的Cherry机械键盘上！
　　奶油如同炸弹般炸开！白色的、粉色的奶油瞬间糊满了黑色的键帽，粘稠的草莓酱汁顺着键帽的缝隙缓缓流淌下去，渗入键盘深处。那颗象征性的草莓，正好卡在了F键和G键之间，像一颗不祥的红色宝石。
　　空气再次凝固。
　　周屿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手指上沾着一点溅射的奶油。他低头看着自己那饱经代码洗礼、此刻却被奶油草莓酱无情玷污的战友，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目睹了一场针对精密仪器的恐怖袭击。
　　唐果也傻眼了，看着那片狼藉，张着嘴，手里的蛋糕叉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啊！我的键盘！”周屿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程序员对装备特有的心疼，声音都变调了。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抢救，拿起一张纸巾就要去擦。
　　“别擦！千万别擦！”唐果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周屿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她看着那片奶油狼藉，眼睛突然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你看！”唐果指着被奶油和果酱浸染的键盘区域，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美食家”式的鉴赏，“这奶油浸润了键帽的纹理……这草莓酱渗入了轴体的缝隙……周屿！你的键盘现在不是普通的机械键盘了！”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周屿，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激动语气说道：
　　“这是独一无二的——草莓味奶油浸润式机械轴！简称‘草莓轴’！ 你敲代码的时候，指尖会感受到奶油的丝滑，鼻尖会萦绕草莓的芬芳！这是键盘界的联名限量款！艺术！这是行为艺术与实用主义的完美结合！”
　　周屿：“……”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粘腻腻、甜丝丝的键盘，又看看唐果那双写满了“快夸我发现了新大陆”的亮晶晶的眼睛，再感受着手腕上她抓握的温度……程序天才的大脑，第一次因为“草莓轴”这个概念和眼前女孩近在咫尺的兴奋脸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面积逻辑混乱和当机状态。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抓着纸巾的手，僵在那里，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周围的同事们，从目睹啃手机壳的震惊，到见证“蛋糕护卫”的神奇，再到欣赏“奶油键盘惨案”和“草莓轴”理论的诞生，已经彻底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草莓轴！唐果你真是个人才！”
　　“周工，这键盘以后拍卖吗？我出双倍！”
　　“顾总监，我们技术部申请采购‘蛋糕护卫’插件预算！顺便……配个键盘清洁工？”
　　林夏看着这鸡飞狗跳、奶油横飞的一幕，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下午茶位置（蛋糕被唐果拿去“报答”周屿了），再摸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社死神经，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的百万字都市爱情轻喜剧，除了地狱难度、生化危机，现在又加入了“物理超度式报恩”和“草莓味代码革命”…… 前途，真是一片“香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