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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


  •   “白术、小青,这就是吃人的那幅画吗?”这会店里没什么人,药师陆英一个人看店完全可以,姜怀素便坐到二人边上,也一齐翻看起了照片。

      姜青梧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姥姥,舅舅,我觉得这画既然吃人,里面肯定是有精怪的。而且根据三段视频的情况,精怪对人的控制是一步步加强的,它吃完人之后力量变强了。那问题就是这是个什么精怪呢,它吃人要做什么?”
      姜白术接着道:“我第一天到九爷那去的时候,问过九爷这幅画挂在店里多久了。”
      青梧转过头:“多久了?”
      “据九爷说,这幅画从有茶楼开始就一直挂着。关于这幅画的来历嘛,九爷说是家里祖辈传下来的,原先在祖辈的家里挂着,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家里就总有人莫名其妙的生病。起先是不严重的小病,休息一下就无碍了。慢慢地,家里人生的病越来越重,就引起了家主的注意,开始排查怎么回事儿,查着查着就发现,生病的人大部分都常去挂着这幅画的屋子。起先觉得是这间屋子闹鬼了才使得常去的人生病,便去各处道观寺庙请了大师来驱邪,但皆不见效。直到某一天,出现了一个不修边幅的怪人。”

      “跛脚道士?还是癞头和尚?”

      “小青,这不是红楼梦。这个怪人也是奇怪,直接走进了家门,直到走进闹鬼的屋子,才有人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个怪人。他背着个包袱,包袱里似乎有一个窄窄的长长的方盒子,盒子的长度大概像一把剑的长度。然后就是这个怪人对这幅画做法之后家里人才不频繁地生病了。这个人做法地时候清退了现场的所有人,做法结束,这个怪人的容貌似乎变得更奇怪了一些。九爷说这段故事有专门的记录来着,当时的家主怕后人再次因为这幅画遭遇不测,所以将记录事件的说明和画放在了一起,九爷也是听他爷爷提过一嘴,记不真切了,但是记录还在,搁在老家,他说找着了就送过来。经此一事,家里人也不敢把这幅画挂着了,就收了起来。直到建了茶楼,九爷的爷爷在老家找东西装饰的时候发现了这幅画,才又挂了出来。”

      “舅舅,那九爷的爷爷知道这段故事,还是把这幅画挂出来了吗?”
      “九爷的爷爷读完之后觉得都是些无稽之谈,哪有这些怪力乱神,便将记录随手一放,将画带到了茶楼。”

      正讲着,九爷急匆匆得进来了,“白术老兄,陆英告诉我你们都在后边,我就直接进来了。这就是在老家找到的记录,你们看看。”
      姜白术接过九爷手里的东西,“哟,九爷,这还是写在楮皮纸上的,你家祖上可以啊。”

      众人展开楮皮纸,逐句看去,上面写着:
      “先是,家中人辄染微恙,初不过头痛体倦,少憩即愈。后渐沉笃,或寒热交作,或神昏谵语。家主异之,乃遍察宅中事。久之,乃知抱恙者,多曾入西轩。众疑为鬼物作祟,遂延僧道作法,然符水咒语皆不效。如是数月,举家惶惶。忽一日薄暮,有异人进门。客形貌奇诡,身若枯松,左肩颓而右足跛,行则铮铮若金铁交鸣。面如风干之革,左瞳浑浊若覆翳,右眼则青荧似铜锈,开阖间隐有冷光流溢。鼻偃如断戟,颧骨凸起若巉岩,须发焦黄稀疏,若遭雷火燎灼。负一玄木长匣,长三尺余。客既入室,阖门施术。余辈退守中庭,初但闻风声穿廊,烛影摇壁。俄而有幽歌潜出,其声若幼童诵咒。词曰‘日昃’‘月隰’云云,字字如蘸霜刃,然隔窗听之,仅得二三耳。少顷,客出。见其面上沟壑愈深,若旱地龟纹。客掷一言于地:‘画祟已镇,当锢之幽室,勿近生人血气。’语毕,负匣而行。方逾影壁,忽有鸦群惊起,人影竟如烟消散。”
      众人看完,姜白术:“九爷,根据楮皮纸上的记录,应该先是有人生病。你的茶馆里之前有多人频繁生病吗?”
      “多人频繁生病?好像也没有... ... 啊,要是有的话,就是新冠疫情期间了,不过那时候,大家不是都病了吗?”
      姜怀素:“要是这样,也是有可能的,画中精怪作祟的时候刚好被疫情掩盖了,导致大家都没有发现异常。这画中精怪必是靠吸食人的精气存活壮大的,茶楼来来往往的人多,倒是为它提供了便利,加上疫情掩盖,让它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壮大了许多。”
      九爷:“现在也找不到当初那位不修边幅的怪人了,但是这画里精怪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强了,老太太,求你帮帮忙!”
      姜怀素拍拍九爷的肩膀,“既然当初能压制封印画中精怪,现在当然也可以。”姜怀素又抬起头,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只是不知当初的高人是何门派,他的木匣里... ... 玄木长匣... ...”

      弄清了《汉宫焚香图》的来源,下一步就是找出精怪,在它再次作祟前封印它。

      在众人看完楮皮纸记录三天后的夜里,鹤鸣茶楼的伙计阿禧慌慌张张地闯进了灵枢堂:“姜老板,姜老板,救救九爷,快救救九爷!”
      姜白术批了件外套出来:“阿禧,怎么了?”
      “九爷... ... 九爷他... ... 被吸到画里了!”
      “!”
      姜白术回身带了青铜镜和三枚铜铃,此时姜青梧也被惊醒穿好了衣服,两人和阿禧一起跑向鹤鸣茶楼。

      茶楼二楼的灯全熄了。月光从雕花窗棂间渗进来,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姜白术的三枚铜铃自踏上楼梯便自行浮起,“小青,铜铃交给你。”姜青梧点头,接过姜白术手里的铃绳。

      包间内传来悉悉索索的风声。

      姜白术猛地推开门。

      九爷悬在《汉宫焚香图》前,脚尖离地三寸,画中的仕女正从绢帛里探出半个半透明的身子,青白的手臂环抱住九爷的腰腹,一股白气从九爷的口鼻流向仕女的口鼻,而九爷的双脚双腿正在像撒了气的气球一样开始变得干瘪。

      “小青,天铃!”

      “叮——”

      三枚铜铃从姜青梧手中飞出。天铃撞向仕女眉心,地铃沉入楼板,人铃则绕着九爷脖颈急旋。同时姜白术将青铜镜悬在画前,镜中映出九爷的魂魄——他的三魂七魄已经被扯出大半,仅剩一根赤红的“胎光魂”还连着肉身,像风中的蛛丝般随时会断。

      “小青!”姜白术暴喝一声,青铜镜突然迸发出青光,将那根赤红的“胎光魂”牢牢锁定,如同暴风雨中的最后一盏孤灯。

      姜青梧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绕在九爷脖颈的铜铃上。人铃顿时发出凄厉嗡鸣,铃舌上的玄铁陨星裂开细纹,迸射出无数金丝,如活物般缠向九爷即将离体的魂魄。

      “天铃——破!”

      天铃撞上仕女眉心的刹那,发出钟磬般的清响。仕女半透明的面孔突然扭曲,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符文崩裂的瞬间,画中香炉“砰”地炸开,青烟如毒蛇反噬,缠住九爷的腰腹猛地向画中拖拽!

      “休想!”姜白术双手结印,青铜镜突然翻转,镜背的螭龙浮雕骤然暴起,龙身从青铜镜面挣脱而出,每一片鳞甲都泛着珍珠母色的冷光。龙爪扣住九爷双肩,龙尾却仍嵌在镜中,整面铜镜被拉扯成满月般的弧形。镜面与画轴之间拉出一道银白色的灵气丝线,两股力量僵持不下,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画轴中探出的仕女手臂突然痉挛,五指如遇火灼般松开九爷的腰腹。那些被吸出的白气,此刻正顺着螭龙鳞片间的缝隙倒流回九爷口鼻。

      姜青梧趁机猛地扯动铃绳:“人铃——归!”

      “叮——”

      人铃的声响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音符都像被拉长的叹息。九爷飘散的魂魄碎片如倒流的雨水,顺着音波一点点汇入铃身。他的双腿却——膝盖以下彻底干枯,皮肤龟裂成树皮状的纹路。

      画中仕女发出尖啸,半透明的身体开始融化。姜白术趁机咬破手指,在镜面画下一道血符:“颛顼在上——封!”

      青铜镜爆发出的光芒如烈日灼烧,仕女在强光中扭曲成一股青烟,“嗖”地缩回画中。

      寂静。

      只有人铃还在微微颤动,铃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九爷瘫倒在地,上半身渐渐恢复血色,但双腿却像两截枯木,以后怕是再也无法站立了。

      第二天,鹤鸣茶楼歇业闭馆。

      九爷醒来时,他先是感觉到一种古怪的“轻”——仿佛下半身已经不属于自己。睁眼的瞬间,茶馆熟悉的横梁木纹映入眼帘,可视线往下移时,盖在腿上的薄被塌陷得异常平整。九爷心里一沉,慢慢掀开被子,两条干枯如老树根的腿静静搁在床上,青灰色的皮肤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却不是血肉的柔软,而是一种粗糙的、近乎树皮的质感。

      晨光穿过窗户,照在他树皮般的腿上。那些龟裂的纹路间,隐约有暗红色液体渗出——像树脂,又像永远结不了痂的血。九爷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惊恐。他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坐起,但双腿却毫无反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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