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将至》秋屿川明

3、第三章 蘑菇蘑菇收到回复 车停在三中

　　车停在三中校内后院的停车场，张建国从后备箱将陆屿川的行李拿下，锁好车，一起向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几届学生人堆，还是单数，恰巧宿舍不够用，需要有人从学生宿舍搬到教师宿舍。
　　当时开学的时候，考进来的学生都听过老魏的大名，谁敢和他一起睡啊，就都争先恐后的抢宿舍，偏偏陆屿川是个慢性子，没抢到，就成了幸运儿进了教师堆里。
　　教师宿舍是双人的，但陆屿川的宿舍只有他一个，这是所有学生都没想到的，可惜他也就住了一个学期，就进了医院。
　　“早点睡。”将陆屿川送上楼，张建国说道“洗澡的水卡在桌上，别熬夜。”
　　“好。”陆屿川接过行李箱说道。
　　送走张建国，陆屿川扫了眼宿舍，几乎和他走之前一样，床下桌上的那一摞子练习册都落了灰。
　　他将行李箱里的练习册搬到桌上，衣服也拿了出来扔在床上，洗漱用品应该是夏至安给他装的，都在塑料袋里。
　　换好白T恤黑短裤，将洗漱用品放到从床底掏出来的盆里，拿着走出宿舍，拄着拐杖到水房门口，迎面差点撞上一人，好巧不巧，是魏延。
　　好在教师宿舍不断电，走廊开着灯，不然多少有点吓人了。
　　“魏老师好。”陆屿川道。
　　“好，回来了啊。”魏延应该是刚洗完澡出来，毛巾挂在脖子上，不过眉的头发湿哒哒的垂着，不在课堂上也就没有平时的威严了。
　　“伤好些了？”
　　“好了。”
　　“不方便的话我帮你——”
　　“不用不用魏老师，我自己可以的。”陆屿川摇头说道。
　　“那行，你加小心，我下楼看着返校去了，走了。”
　　说着魏延抓起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踩着拖鞋向张建国宿舍的方向走去。
　　刷牙洗脸，洗澡这些活动对陆屿川来说不难办了，但拐杖不在身旁总觉得不安全，也不奇怪魏延想帮他。
　　简单冲个凉后，陆屿川也像魏延似得，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将毛巾搭在脖子上，边擦头发边拄拐杖，站在双侧水池前挑了个空位放上水盆，占好位置为明天做准备。
　　回到寝室，七点半。
　　陆屿川站在窗前看着校内，大门外站着密密麻麻的学生家长，周日的晚上还真是热闹，直到楼下魏延火急火燎的小跑过去，学校的大门才打开。
　　这一晚上陆屿川没招消停，他也不打算刷题了，躺在单人床上，将手机打开给陆平生发了消息。
　　栗子：爸，放心，准备睡觉了
　　往事随风：好，腿不难受吧。
　　栗子：不难受
　　往事随风：周五接你回家，和你妹一起逛街，买点衣服。
　　栗子：好的
　　陆屿川两人又聊了一会，陆平生先发道。
　　往事随风：不打扰你了，明天还上课呢，早点睡。
　　往事随风：晚安。
　　栗子：好的，晚安
　　随手刷新了下朋友圈，陆屿川点开上方弹出来的进群消息。
　　高二一班（49）
　　“张”邀请你加入群聊
　　几乎是前脚刚加入班群，后脚就又弹出了一条进群消息。
　　AAA相侵相碍一家人（15）
　　“111”邀请你加入群聊
　　加了两个群后，陆屿川都没发言，而是点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框编辑信息。
　　栗子：蘑菇蘑菇，收到回复
　　栗子：蘑菇蘑菇，收到回复
　　A：1
　　A：放
　　栗子：睡了，晚安蘑菇。
　　A：安
　　栗子：【晚安玛卡巴卡.JPG】
　　正准备关掉手机，就弹出条短信。
　　百：睡了？
　　陆：睡了。
　　百：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没什么事
　　陆：老张今天提起你了
　　百：提我什么把我抓回去我可没犯事
　　陆：让我小心你
　　百：说的没错
　　陆：我相信你，也相信老张他们
　　百：选择的权利在你手里
　　陆：不行了，我真困了
　　百：睡吧
　　百：安
　　陆：安
　　这下终于是将手机关上了，困意袭来让陆屿川的脑袋渐渐放空，迷糊中将眼镜摘下放在床上方的架子上，盖上被子，沉沉睡去。
　　月牙弯弯挂在天上，三中寝室的灯也在十点时统一关闭。
　　……
　　风声夹杂着鸟叫传进陆屿川的耳朵里，鸟叫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于有些刺耳。
　　他烦躁的将被子往上拽拽，盖住脑袋。
　　直到号角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伴随着前奏，正气十足的歌声围绕在校园内。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强军目标召唤在前方——”
　　广播的声音越来越大，挣扎一会的陆屿川在不知不觉困意全无，崩溃的坐起身，将架子上的眼镜拿起戴上,打着哈欠换上了校服。
　　音乐单曲循环第二遍时，陆屿川总算是磨磨蹭蹭的穿好白色运动鞋拄着拐杖走向水房。
　　水房这时已经有人在了，很多人。
　　桐三的高二老师职工一共33名，加上陆屿川是34。
　　高三的老师不跟着挤，都是回家住，吃完早饭再来。高一的老师不用着急，毕竟早自习的时间很宽裕。
　　但像张建国这些重点教师就惨了，是和学生一样的。
　　“别抢我位置！”
　　“踩到我鞋了，撒脚！”
　　“吴江你妈了*”
　　陆屿川见这鸟语花香的场面，鸟悄的从一旁绕去，绕了一圈也没见自己占位置的盆，没等出声问，身后就见张建国拿着他的盆递了过来。
　　“吴江我**妈，别勾八挤了！早自习给你！”
　　“谁要早自习啊，张建国你*，我要吃饭，老子要吃饭！”
　　“让让！拱啊！我牙刷被踩了！”
　　陆屿川刷着牙，一点也不想参与战争。
　　李远江慢吞吞的来到水房，就见魏延嘴里全是牙膏沫的张嘴骂着“姓汪的你个狗我***”
　　一脸嫌弃的艰难绕路走向张建国和陆屿川的位置，岁月静好的开始洗脸。
　　魏延有些崩溃的喊道“不要挤老子了啊！老子要看着今天的早操！让让老子啊！赵海坚我*你妈啊！”
　　赵海坚，是三中的校长。
　　这一嗓子可算是有点效果，魏延顺利的第一个窜了出去。
　　“一会咱仨出去吃，门口早餐店，我请。”张建国在陆屿川上方说道“不跟他们抢。”
　　有张建国挡着，陆屿川和李远江顺利的洗漱完，跟在张建国的身后，离开了仍在乱斗的水房。
　　“还习惯吗？”
　　陆屿川将盆放回宿舍出来后，李远江也恰巧从隔壁出来问道。
　　“习惯，虽然在医院没人跟我抢位置，但挺好的。”
　　张建国换上一身皮夹克，最后一个出来说道“下楼。”
　　听着校园内仍然在放的强军战歌，三人在晨雾中的校园里不着急的走着。
　　“你身体不好我已经打完招呼，不用跑操，这样就不用跟他们抢楼梯了。”张建国道。
　　陆屿川点头。
　　李远江对保安室的大爷打着招呼“老赵，起得挺早啊。”
　　“早，小李，你们三这是出去吃啊？”
　　“嗯呐，出去吃。”张建国道。
　　“好啊，去吧。”老赵说着，开了保安室的门“里边热乎，今天有点凉风啊。”
　　“是啊，等校庆过了就冷了。”李远江在前说道“老赵，你得让你儿子把这音乐声调小点，或者延迟下起床时间啊。”
　　老赵笑笑道“行，我回头和小海说。”
　　三人穿过保安室的门，进早餐店吃了口饭。
　　回学校时，刚开始早操。
　　远远看着魏延任劳任怨的跟着跑了一圈又一圈，张建国三人总算是不看热闹了，从学生宿舍的方向绕路到了教学楼。
　　时间还很充足，陆屿川跟着两人上了四楼。
　　高二教师办公室内
　　“对了，你的水杯一直在我这呢。”张建国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说道“喝茶的话我这是大红袍。”
　　“可以的，不挑。”陆屿川坐在张建国桌旁的旋转圆椅上道。
　　张建国将陆屿川的玻璃杯翻出来，拿到办公室角落的窗台上，烧水泡茶。
　　吴江穿着格子衫端着自己的茶杯走了进来道“你们挺快啊，对了，刚才在水房忘问了，陆屿川啊，回来了——课程跟的怎么样？落下多少了？”
　　“老吴你怎么能对小屿这么没信心呢？”李远江不满道。
　　“这是关心，不是没信心，他我当然知道情况了，正好马上月考了，让小屿的成绩激一激这帮小崽子，都高二了，还没有紧迫感。”
　　陆屿川转动着凳子，打了个哈欠。
　　水壶烧开，开关啪一声跳了闸，张建国将放着茶叶的杯子里倒满热水，把水壶放回原位，一手拿杯一手拿盖的走了回来“烫，凉凉。”
　　“困就坐我椅子，有靠背，眯一会。”
　　张建国蹲下身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陆屿川听了后，也不客气，换了位置，靠在椅背上，看着张建国拿出教案，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拿笔开始工作。
　　眯着也没睡着，就是闭眼休息了会。
　　第一节自习是六点四十开始，陆屿川提前十分钟下楼，顺便从老张那里顺走支笔。
　　六点半，高二一班教室，早操还有五分钟结束，他走向最后排桌面相当干净的位置坐下，将拐杖放在暖气上，等着上课。
　　六点三十五，预备铃打响。
　　陆陆续续的有人进来，成群结队的，不免注意到角落靠窗趴在桌上的陆屿川，小声议论道。
　　“这人谁？是不是那个进少管所的人啊？”
　　“哈哈，是吗，难怪开学这么久才回来，他什么实力啊，能在一班待着。”
　　“说不定月考结束就跑十三班去了呗，哈哈。”刺耳的笑声传进陆屿川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