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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喜酒配丧乐   屋檐红 ...

  •   屋檐红灯高挂,室内杯酒相交,想着这门亲事,许君文脸上的悦色从未减退。

      “来,乔大人在下敬你一杯。”

      许君文端着酒杯轻碰过去,玉器发出清脆声响。

      “咚咚咚—”这三击一组的敲打声不是打更声,是报丧。

      喜酒配丧乐,晦气到家了。

      许君文斜眼一睨,管家便知,前者转头继续杯酒相碰笑脸相迎稳住局面。

      “许是这新来的打更不懂事!乔大人莫要生气。”他笑呵呵的解释,似乎很怕得罪了这位乔大人。

      管家办事效率快,把打更的往大殿一带,更夫瞧见家主立马下跪,提溜着的锣鼓砸在地上,比锣鼓还响彻人心的是:“二小姐死了。”

      二人猛的起身,撞倒的酒水溅落到金线刺绣的锦袍上。

      “什么?你说谁?”许君文的脸挂上惊愕,泛红也蜕变成铁青,额头前的青筋自发的跳了跳。

      “是二小姐,丫鬟说二小姐已经没气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不可置信的众人赶去别院,发青的石板被践踏后留下脚印,慌忙的动势,四处的杂草也为其让路。

      红彤的囍字照映在烛光前,屋内传来咚咚响声。

      推开房门,屋内红帐环绕,烛火通明,只见身着红衣的女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上盖上了一层红纱帐子,响声似乎是床底穿出来的声音。

      许君文快步上前,抖动着将蜷着的手指伸出,去扯动薄纱,半稠的血浆拉丝,随即是铺面而来的腥臭味。

      少女的脸上血肉模糊,已经辨认不出样貌,脖子被细银钗刺穿不断渗血,领口的素衣被血水浸透,染成红色。

      顾不得确认,就弯腰想床底望去,管家在一旁打着烛。

      床底只有一个黑木箱,木箱很重,上面布满了灰尘,拖出来后,木箱上有几处清晰的痕迹。

      木箱里的人感觉到了外面的变化,变得越发激动,撞击箱子的声音更加猛烈。

      许君文打开木箱,里面确实躺了一个女子,被丝带绑住,嘴也被堵住。

      烛光下移,他探头望去,她不是许若微,也不是丫鬟。

      他扯下封嘴的布料,“你是谁?我女儿呢?”

      “是她,她要杀我,她没死,她想杀我。”女子满脸惊慌,左右顾头,借着烛光似乎是看见了谁的脸,她发狂的大叫,在狭小的木箱里扭动,想要挣脱束缚。

      “父亲。”

      闻声,众人齐齐回头,许若微安然无恙的站在身后。

      许君文快步走过去,上下大量一番,手颤抖的抚说她的衣袖,看上去还真有点父女情深的样子。

      “你没事就好。”说完泪眼婆娑。

      过于淡定的许若微却让站在一旁的乔译发怵,觉得许君文也有点表演过了头,如此多的疑点却充耳不闻。

      注意到一旁的乔译脸色的变化,收回抽泣声,转而问到,“若微,这是怎么回事啊?那几个人是谁?”许若微顺着指过去的地方往去。

      箱子里的人一直偏头下低,似乎很怕谁看见他。

      “那要问乔大人了。”话锋一转,矛头指向站在一旁的乔大人。

      “我,我有什么可说的,许大人你不该给个解释吗?”突入其来的一口黑锅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若微,你在说什么啊。”许君文很会配合,抛出梯子让她顺势下说。

      她拿起一旁的烛火,照在那人的脸上,转头问去,“箱子里的姑娘,乔大人不认识?她可是乔公子的身边人。”

      乔译借着烛光看去,确实像他半月前见到的乐姬,还没等乔译开口......

      “不是,我不是,我不认识什么乔公子。”声音越说越小声,脸也藏进了箱子,突然哽咽抽搐,一口鲜血喷涌出,嘴角流出的是乌黑的血浆。

      等许君文上前查看,人已经死了。“她服毒自尽了。”这死无对证的架势更加坐实了他乔家杀人未遂。

      三人立足于尸体前,安静寂寥,内心各有打算,许君文开口率先凿破冰点,“乔大人,我相信你肯定是小女被吓糊涂认错了人,今天还真是让你见笑话了,不如我先派人送你回去,明日大婚......”

      没等许君文说完,乔译抬手打住,“今日是我儿的错,我在这里向许大人赔礼,犬子如此劣性配不上令爱,明日大婚就此作罢,彩礼会双倍奉还。”

      还没等许君文反应过来,乔译已离开许府。

      “父亲,乔大人没事吧。”许若微突然出现在身后,不知道她听到多少。

      许君文瞧着眼前的女儿,脸上没有一丝惊恐,就算之前不怎么关心这个女儿,却也察觉到和从前是有些不一样了。

      收回考量的眼神,露出慈父的微笑,柔声的说到:“没事的,乔大人只是喝多了,明日是你的婚宴,你早些休息去吧,我让人在梧桐院里收拾一件屋子出来,你就先住在哪里。”

      梧桐院是叶姨娘住的地方,院中的树叶被风挂的作响,斐绿的箩枝趴在楠木做的窗前,偷听着屋内的对谈。

      “什么?许若微没死?怎么办事的。”

      放在桌上的手蜷紧,胡乱一挥,玲珑玉壶跌落在地,瓷片渣和茶水溅了婢女满身。

      “三小姐息怒,妍儿也被她杀了。”许若微的贴身丫鬟莹儿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今天姑且绕他一命,反正这婚事已经黄了,贱人还妄想攀高枝嫁给乔家。”

      她今晚本打算借刀杀人除掉这晦气的扫把星,以防万一特意留了一手,让打更的去敲丧锣,势必要搅黄这婚事,就算没死,这婚事也成不了。

      “你继续跟在她身边,嘴给我闭严了。”粉嫩的指甲划过婢女的脸庞,指尖挑起下巴。丫鬟的眼紧闭,身体颤颤巍巍,胡乱的点着头。

      “她搬来梧桐院了?”她抽出手帕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茶水,转念一想,狡黠轻笑。

      “是,住在西边偏厢房里。”

      “那今晚不好好照顾我这要出嫁的姐姐,岂不是很可惜。”

      “大夫”被请到了屋内,开始治病,左手拿着铜铃摇晃,右手挥舞着桃木剑,嘴里念的振振有词。

      桃木剑突然向她脑袋劈去,鲜血蔓延侵湿发丝,很快便又染红了素衣,疼痛使得她紧咬住封嘴的布条。

      疼痛感迅速袭来,刚重生又要死了吗?她暗自发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怒气冲天的语气伴随着门被猛烈的踹开,许君文冲进屋开始询问“大夫”。

      “大夫”一身黄袍,衣襟里揣着用朱砂写的符纸。

      捏起手指捋胡子,两眼一转就开口答道:“受三小姐所托,给二小姐治病,这偏院阴气太重,劝小姐搬去别处。”显然这大夫治人的本是没有的,胡扯是样样精通。

      “治什么病,她能有什么病,来人给我放开。”暴怒的情绪被克制,压低声音,脖子上的青筋□□。

      “父亲,你别怪我。”许知意不晓得从何处跑出来抱住许君文的腿,“我本想来看望姐姐,却听见屋内怪叫,一进来就看见莹儿躺在地上,姐姐定是被恶鬼缠身才会将她给杀了。”

      哭的梨花带雨,缺氧抽泣,双手伏地不起。他转头看向被捆住的许若微,眼中却充满不舍。

      “来,意儿,你先起来,爹没有怪你的意思。”扶起许知意,转头向“大夫”看去,求仙长救救我的女儿吧。

      担忧的表情,挤出眼角皱纹,眼中是无尽的悲伤,像一个年迈的父亲接受失去女儿的苦楚。

      许若微没想到一家人都这么会演,狐狸窝里生不出兔子。

      “那便请二小姐喝下这三道符水,便可驱除邪祟。”他拿出怀里的符纸,焚烧化水。

      “来人给小姐喂药。”哽咽的声音,血红的双眼,许君文似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女儿遭受如此由许知意搀扶出去了。

      丫鬟端着符水,撬开许若微的嘴,逼着她喝下去,“小姐快喝,喝了就没事了,可别把我害死了!喝啊。”

      男丁捆压着她,符水猛灌,溢撒出的灌入鼻腔,侵湿衣衫和发丝。

      灌完符水,得以呼吸,许若微双手强撑地面,大口喘息着,砸碎了手边的碗,拿起碎片刺向身边的仆人。

      筋脉喷洒,脸颊布满血痕,手中拿着滴血的碎片,伴随女子清脆的笑声,她直勾勾的望向丫鬟,吓得她撒腿就跑,“鬼啊!”

      许若微反手抄起一旁的木棍打断了她的腿。泛白的手指上沾染着粘腻的血浆,紧掐着丫鬟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

      “小声点。”

      丫鬟被吓破了胆,疼痛、窒息和恐惧让她支支吾吾突出字,“是…三小…姐…杀了…莹…”

      “是不是她在我茶里下蒙汗药啊?”温柔的声色,手里力气却不消减。

      她挤不出一个字,只能疯狂的点头。

      松开她的喉咙,起身拉起被她打断的腿,拖至木床旁,走到烛台旁,将刚才做法留下的酒坛泼在丫鬟身上。

      她拼命的想发出声音,恐惧使她讲不出一个字,看见烛光中的人,讲蜡烛扔向了她。

      酒精瞬间燃起,烈焰灼烧,让她疼痛嘶吼,木柴发出烤焦的声音,混合着黑色的浓烟。

      她阖上门,离开了梧桐苑,这把火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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