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傀儡天师5 昨晚上将 ...

  •   昨晚上将白伤心和李大娘留宿在寺里,两和尚拖着白伤心去洗漱完毕,回来报告说道:“主持,那坨——哦不,我们扶着那个施主去西边的僧房,哪知他一路上模模糊糊说着梦话,什么死啊活呀的,最后死赖在空法小师父门前不肯走。”

      玄尺心下诧异道:莫非此人与空法有缘?

      遂让人将白伤心抬进空法的僧房去睡了。

      然后就是白伤心醒来,抱着孩子就说是他儿子,还心肝儿宝贝儿的喊。

      白伤心死活不放开那孩子,那孩子也不哭不闹。

      玄尺为难道:“施主,你可知道,这孩子的来历?”

      白伤心一副护犊子的模样:“管他什么来历,反正这娃娃现在姓白了。”

      玄尺诧异:“哦?施主姓白?”

      白伤心噘嘴:“那还用说?”

      玄尺笑道:“巧了,这孩子俗家也姓白。”

      白伤心哇的一下哭了,当即三拜九叩道:“天意哇,我白伤心成不了亲,而今却有了娃娃了,这亲不结也罢。”

      玄尺挠挠后脑勺,努力明白白伤心的意思,什么有了娃娃,什么成不了亲的。

      “也罢。”玄尺最后妥协道,“当年我师兄玄度大师为这孩子算过卦,说他应是绝处逢生的命格,如今看来,该是他绝处逢生的时候了吧,若是任他在寺里自生自灭,我等便是造孽了。”

      白伤心喜极而泣,抱着孩子原地转圈圈:“太好了儿子,以后你就是我白家的人了,嗯……你就叫白开水吧。”

      玄尺差点坐不住:“白施主,取名需慎重啊!”

      白伤心吐吐舌头,他怀里的孩子也吐出舌头:“略略略……”

      玄尺脸都绿了:“额……你父子俩高兴就好。”

      翌日天亮,众僧人便瞧见白伤心欢天喜地到抱一孩子下山去了,玄尺大师和李大娘在后面跟着。

      李大娘:“玄尺大师,这孩子是孤儿么?”

      玄尺:“阿弥陀佛,应该算是。”

      李大娘:“应该?”

      玄尺打了个哈哈,神秘兮兮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人很快走到前天晚上路过的树林子,李大娘心里害怕,将那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于玄尺听了,末了问道:“我就纳闷了,世上哪有那么小的人儿,居然还会动?”

      玄尺道:“那是傀儡娃娃。”

      李大娘大惊失色:“傀儡天师没有死吗!”

      圣城三大家族主脉被傀儡天师残忍屠戮,现在的三大家族都是旁支入主。屠戮虽未波及周边小村,带来的噩梦依然足以让人们心惊胆战,关于“傀儡”之类的词汇,众人皆谈之色变。

      在第一眼看见白伤心画符咒开始,玄尺就确定了白伤心的身份。

      玄尺望着走在前面的白伤心,皱眉道:“或许已经死了,或许又以另一种方式活了。”

      那样傻傻的白伤心,那样对陌生人依然保持着纯真和善良的白伤心,怎么会是装出来的,怎么能是十八年前杀人不眨眼的傀儡天师秦酒安?

      总之,将空法交给白伤心,是最好的考验。

      佛门中人以慈悲为怀,在不确定人性之前,都会毫不犹豫都站在善的那一边。

      月光透过交错的婆娑树影倒映在那个小人身上,余下一片清凉的蓝。

      他的右袖空空荡荡,左手还是握着一把白色油纸伞。

      他抬起眸子,蓝色的瞳孔刚好与夜空的圆月重合,发出凌冽的寒光。

      “秦阙,你的右手呢?”隐在树荫处的一个黑衣女子走了出来,个子也只一尺左右,比起旁边的白衣男子,明显娇小许多。

      “掉了么?”黑衣女子问。

      秦阙抬起只有半截的右手,声音几不可闻:“一只手而已,算得了什么。”

      黑衣女子微愣:“那毕竟是身体的一部分啊——掉哪里了,我帮你找回来。”

      秦阙低头,整张脸都躲藏在白色油纸伞的阴影里,黑衣女子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只听到他一贯讽刺的冷笑:“呵,黛薇,你不知道么,自从秦酒安死后,我的身体,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秦阙说着,似乎不打算留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踩着轻飘飘的步子,往比他还高几倍的走廊上走去,月色下,留下一小串血淋淋的脚印。

      黑衣女子默默凝望他走远,直到消失在最高层楼的那扇大门。

      秦阙,你从来不爱惜自己,也不屑任何人爱惜你。

      大门只开了条小缝,暧昧的烛光却异常刺眼,秦阙下意识用伞一挡,以一种卑微的姿态走了进去。

      熏人的酒香,女子的体香,混杂着各种各样的花香,营造出一个奢靡荒淫的氛围。

      室内所有摆设在他看来都出奇的大,不过最大的是靠着三面墙的大床,足足占了屋子大半地方。

      大床上虫子般蠕动着三个互相缠绵的人,纵欲正欢。

      秦阙收了白伞,静静的伫立着。

      这种氛围他见了无数遍,慢慢就司空见惯了。

      第一次看时,恶心了好几个月。无论男女,再滑嫩的肌肤在他视线里放大之后,都无异于粗布糙皮,尤其是动起来,更让他头晕眼眩。

      忽然,有股强大的冲力向他撞来,他一惊,还没来得及打开白伞,令人作呕的酒气便淋了他一身,身上多处瞬间灼痛起来,想是被酒杯碎片划破了皮,酒水趁机渗透皮肉。

      秦阙浑身湿透,狼狈的坐在酒水中央。

      很明显,有人找乐子找到他身上了。

      “嘻嘻嘻。”床上传来一个女人的欢笑,那女人依偎在男人的怀里,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另一个女人媚声低吟道:“早听说风大公子金屋藏娇,不会是这样的货色吧?”

      “抬起头来,让我姐妹俩好好瞧瞧。”

      秦阙一动不动。

      风连雪支颐,好整以暇的看着秦阙,表情很是满意:“阙,就让她俩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美。”

      秦阙微颤:“是。”

      地板在发抖,轻微的脚步声在秦阙耳朵里如同惊雷一般,惊雷很快站在秦阙年少的躯体旁,接着,一根粉红色的指头不容拒绝的抬起他的下巴。

      原来这两个女人本是孪生,一个叫姹紫,一个叫嫣红,两人均长得花容月貌,前挺后翘,倒是天生尤物,乃是风月场所鼎鼎出名的人物。她们也以此为傲,自以为艳压群芳,直到看到秦阙那张美若仙女的脸,长久的自以为是最终被悉数粉碎。

      秦阙以一种无辜的表情回视嫣红,瞳孔深处是深不见底的冰域,宛如致命的诱惑。

      “天呐!”嫣红惊呼着后退几步,结结巴巴:“怎么、怎么可能……”她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她的惊讶和所见。

      即使是受伤的脸,都可以轻而易举刺痛她敏感的自尊心。

      不得不承认,那种美,足以碾压世间所有,第一眼便目眩神迷。

      “这……”姹紫捂着嘴巴,也说不出话来。

      风连雪哈哈大笑,披了件外袍,从床上下来,走向秦阙,眉宇间尽是得意:“怎么样,和他比起来,你们都是什么货色。”

      姹紫嫣红胀红了脖子,还以为一番床笫之事下来,俘获了风连雪的心,而事实上,风家大公子给她俩泼了盆冷水。

      两人对望一眼,纷纷冲秦阙投去恶毒的眼神:妖人!

      风连雪像捏蚂蚁一样把秦阙拦腰捏了起来,见他不挣扎,顿觉很是扫兴,眉头却蹙起来:“你受伤了。”

      秦阙别开脸:“死不了。”

      “那就是还有力气伺候人了?”似乎察觉到秦阙体内蛰伏已久的怨气,风连雪随手便将他扔在大床上,回头冲姹紫嫣红喝道,“滚出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姹紫嫣红吓得不轻,今日的的所见所闻算是颠覆她俩的世界观。

      原来,英俊潇洒风流四方的风家大公子,真的是男女通吃,连一个傀儡娃娃也不放过。

      原来,风家传闻中的绝世美人,居然是一个没有魂魄的傀儡娃娃。

      得赶紧走。

      “等等!”

      秦阙从充满□□的大床上爬起来,左手指着那门口的两个美人,嘴角浮起邪魅的笑意。

      风连雪有些诧异,看向秦阙的眼神却浮现出若有若无的宠溺,他用命令的口气附和道:“站住!”

      姹紫嫣红一愣,停下脚步,脚底下却有股酥麻的寒意爬上来,阴森诡秘。

      “风大公子还有什么吩咐么?”姹紫陪笑道。

      风连雪看看秦阙,不说话。

      秦阙抬起空荡荡的右手,半张脸隐在暧昧的烛光里,半张脸凉得森白,他对风连雪冷冷道:“这只手被我不小心弄丢了,你给我再弄只手来。”

      风连雪瞪大眼睛,复杂的眼神扫过秦阙空荡荡的右袖,最后定在他脸上,心疼,愤怒,厌恶,犹豫……

      姹紫嫣红愣了一会,忽然大惊失色的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风公子,绕了我们吧,我们没犯什么错……”

      秦阙眼里闪过鄙夷之色,小手抓住风连雪铺在床上的一缕墨发,咬牙切齿:“你不是说过,除了你,不许任何人碰我一下么?那个贱人刚刚碰了我,你说,该不该把她的脏手砍下来!”

      本是热闹至极的内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秦阙冰冷的咆哮:“把那个贱人的手给我砍下来!”

      蛰伏已久的怨念一下子涌上脑海,秦阙整个人都沉浸在血色的杀戮里,他大笑着,突然低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将躯体里的傀儡线咬断,然后,他的左手毫无预兆的掉在床上。

      “秦阙!”风连雪大吼。

      “左手右手,我都要,去给我砍下来!贱人!敢碰我!”

      手起刀落,内室里立即响起女子的惨叫声,两条血迹溅到鲜花上,好不惨烈。

      两条纤纤玉手被齐肩砍下,在地板上痉挛,流血。

      “哈哈哈哈!”傀儡邪魅大笑,还尤不解恨,“另一个贱人,也给我砍下来,都要!我都要!”

      惨烈的场景又重复了一次,风连雪提着大刀,于灯火朦胧中,看着那个开怀大笑的人偶,顿觉陌生。

      自己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听他的,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屈就他的指使?是想让他开心吗,还是已经无可救药的……

      风连雪不敢再想,只是丢下大刀,叫人把姹紫、嫣红拖了出去。

      “公子,这满地的血……”下人哆嗦道。

      “不用管,出去!”风连雪不耐烦道。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唯一不同的是,暧昧的氛围里,多了股刺鼻的血腥味。

      “阙,你开心了吧?”风连雪张开两根手指,将秦阙的脖子拧起来,细细打量他的笑意,“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你砍人了。”

      秦阙疼得面容扭曲,语气却很不屑:“有种——把你妹妹也砍了。”

      风连雪闻言色变,直接将秦阙摔到地板上,暴怒道:“你别得寸进尺了!”

      这不重的一摔,让秦阙当场散了架,可以说是四分五裂,头颅滚到桌底下,两条腿由傀儡线挂在凳子腿上,腰腹部分及其他肢体部分零零散散的摆在地板上,死去般不再动弹。

      失去生命力的头颅还保持着得意忘形的笑。

      四周真的陷入死寂。

      “阙,为什么要惹我生气,为什么,为什么……”风连雪跪在地板上,将零碎的傀儡肢体一件一件捡起来,他语无伦次了数遍,又嫌恶的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摔出去,语气近乎崩溃,“你这个妖人,小妖精,妖精,如果不是我,你能活过来吗?你不能,没有秦酒安,没有我,你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你就算长得像他又怎么样,你不是他,你永远也不可能是他,你别想左右我……”

      意识飘荡在混沌之中,起起伏伏,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切,都将回到最原始的状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