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门鸣火开》灵允明初

33、第三十三章 （启始） 小狗君可怜

　　　　林稻谷两人比凌长老和伏囹先到，林小陆将他放下 ，他们站在石坛的边缘面前的场地呈圆状。脚底下是涵盖整个石坛的石头地砖。此时这块地砖已经惨不忍睹 ，碎的坑坑洼洼 。

　　林稻谷白色的衣摆扫过，鞋底落下。掩盖住了一半碎裂的石砖，他怀里抱着还在缓慢修补的石板，仔细打量石板原来的归处 ，

　　林稻谷前进半步，感觉到自己脚底下空了一块，他低头看去鞋子抬起，裙摆下有个坑 ，

　　他后退一步，头上钗环碰撞作响，

　　这个坑才显出全貌，林稻谷看了看这个写了金文的坑又看了看手中的带有金纹的石板，他蹲下比了比，将它放进去，刚刚好合上。

　　但是由于石板还没修补好，合上也启动不了，林稻谷拿起石板，走向对面石坛，果然在边缘处，他也发现了跟对面一模一样的坑，但是不同的是写了红纹的，估计是在元芳英几人那里，他又咚咚咚跑回来时那半位置 ，守好石板。

　　林小陆也紧跟在他转身的衣摆后面亦步亦趋 ，米白色的轻纱衣摆上绣着几只燕子围绕着牡丹，台下只能看到燕子和牡丹形态在闪烁，现在凑近瞧着栩栩如生，衣摆沙沙作响掠过地上的碎石与尘埃，却不染分毫，想来估计是圣殿的做了什么特别的材料处理，

　　林小陆这个方向只能看到林稻谷的外袍和头饰，两人走回原先来时边缘的位置，

　　林稻谷背对着林小陆停下，

　　他发髻间插着珠钗在他耳畔荡漾，一前一后

　　突然林稻谷转身，花睄裙子上压着的玉禁步和颈间的朝珠、项圈磕碰发出细小的响声，

　　只涂了口脂的林稻谷转头面向林小陆，林小陆昨日为他戴上耳饰还在林稻谷的耳垂上，水滴状红色耳饰中间的一点绿格外醒目，

　　此时太阳正在升起，它打下一盏温和的侧光，只为停留在林稻谷脸上片刻，林稻谷向呆了一样的男人走来，

　　一步

　　两步

　　林小陆只敢退而求次直勾勾的盯住自己两天前匆忙合上的耳饰，

　　林稻谷两步走到林小陆面前站立，阳光悄悄趴上了他的颈窝他的耳饰他的左脸，红瞳被日光撞进了一层雾朦金色，

　　三步

　　林稻谷再进一步，林小陆有些受不了的后退，因为他看尽了林稻谷的肩颈，尤其是左肩头旁的那颗红痣，让他情难自已，

　　他需要后退几步，怕自己会在上面流连

　　太久，太久，久到可以一口将他咬入口中

　　而凑进的林稻谷没想这么多，他凑近是因为林小陆有些奇怪

　　殿员帮他穿的裙子是卡在他的胸脯上的，所以露着肩颈，这外袍和裙子林稻谷在要入冬的季节穿着也不觉得冷，他耸耸肩，将微开的领口合紧了些

　　包扎时听阿哩提了一嘴说这件外袍是她们特地研发防火、防脏、防寒的全能保暖的材质，准备这次回去就在论坛上架 ，收意向金

　　‘10000灵石卖给屏幕前的你们哦’

　　原话是这么说的，她和林稻谷说不用担心衣服坏了脏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只能说明她的研发还待改进，叫林稻谷放心穿。

　　而且林稻谷也时间去换了，发现石板就急忙赶来这里，却发现元芳英几人没有在，林稻谷回想师尊的性子，估计要不然是间歇性迷路要不然就是过头了，刹不住脚了，林稻谷眨眨眼，觉得第二个可能性大些，后才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林小陆身上，

　　此刻的林小陆又是一副不敢看他的样子，最近林小陆总是这样，明明一刻还好好的，有时候一转头就又成了这样一副脸憋红了的样子，

　　越来越强盛的日光时不时从他视线旁探进一缕夺取他的注意力，

　　林稻谷侧脸看向升起的太阳，刺痛的一片橙光，他转回抬眸，眉目皆是春烟浲意，他笑着看向林小陆：“小陆，好看吗？”

　　说着林稻谷伸手，腕间的紫镯和绿镯滑动至手肘上边，他一只手摸向林小陆的脸，

　　这张看起来就很烫的脸，摸起来真的很烫吗

　　林小陆只敢一动不动看着他托着自己脸的手，一股独属于林稻谷的香气从骨头缝里溢出，淌入他的全身将自己浸泡，

　　林小陆一噎慌乱转移视线，但是他视线左移是他要逃避林稻谷的香气，右移是林稻谷带笑的眼，下移是林稻谷可以窥见一点的胸脯，那最后挣扎一下，左下移是林稻谷肩颈处的那颗红痣，

　　于是回避了一圈，

　　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的那颗令人心乱的红痣。

　　挣扎无用，只能软着骨头面对，林小陆任由香气淋湿浇透他全身，成为一个因水浸透而瑟瑟发抖的落水狗，

　　他低头看这一地的碎石小声求饶道：“…你别逗我了。”

　　接着他又鼓起一万分勇气悄悄又偷了一眼林稻谷，只为回应他的问题

　　“好看的”。

　　林稻谷点点头听完摸摸林小陆果然很烫的脸道：“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为什么？

　　为什么不敢看你

　　因为

　　因为

　　林小陆的心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又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他已经在混沌中有了自己的头绪，

　　而让自己拥有头绪和五感的人是面前真实的你

　　一切因缘故果皆是你

　　林小陆觉得自己愈发愚钝，虽从前他没有五感，走遍世间所有的东西过目不忘，他能一目了然所有，

　　可偏偏渐渐有了五感后在关于林稻谷的这件事上，他总是这样茫然、不知所措，

　　他从见到林稻谷的那一刻起，他只知道

　　他要离他近一点，

　　再近

　　跟他久一点，

　　再久

　　再到对他好一点、再好、更好、

　　然后？

　　这些的动机是什么？他不清楚，

　　开始他只凭自己的本能做事，

　　从留下再到最后的最后，让理智掌控，

　　想吻他，又怕他知道，

　　想看他，自己却先低下头去，

　　到头来自己无药可救，

　　成了他喜欢看的画本里的那只天天不知道干什么只知道蹲在门前的傻狗，

　　那这时傻狗为什么又要蹲在门口，因为它要等它的主人回来，为什么要等主人回来，因为

　　因为

　　因为

　　它

　　他

　　答案呼之欲出

　　林稻谷依旧笑着看他，林小陆嘴巴开合却怎么也说不出答案，又或许他还是没有悟到

　　“我不知道”。林小陆闷闷地将林稻谷的外袍拢了拢，林稻谷见他郁闷支支吾吾，

　　想：“小陆他估计是不怎么同人相处，才这么容易害羞吧胆子小小的，
　　像画本里画的那只见到人就偏头后退的小狗，只有在熟悉的主人面前才会摇尾巴”。
　　林稻谷回想毕竟林小陆除了和欧阳修在草药谷等他那次，就再也没有接触过旁人，一直都没有和自己分开过

　　于是林稻谷放下捧着林小陆的手，拉开两步距离将石板抱于胸前：“小陆，那我这样离你远一些你是不是就不害羞。”

　　“那是不是就可以看着我啦？”

　　随即他又将石板背在身后，近巳时的阳光此刻更加的耀眼，周身都泛起暖意。但耀眼的光芒过头了，反而却变得有些危险。

　　林稻谷依旧是那双带笑的眼眸，但是他却在不着痕迹地后退远离，他给他打的耳饰像眼睛一样，一双眼睛用它绿色的瞳孔静静审视林小陆自己，

　　它上边的珠钗在主人的步调下一晃一晃，像是要敲响什么，

　　又像是挑弄自己心神的一根针，引诱自己追去，然后死死的攥紧，扎入血肉，馅入心脏，定死在灵魂的肺腑，

　　最后不知不觉间成为它的祭品、成只为他而活的躯壳

　　后来的它依旧是那样无辜的晃荡

　　一后一前

　　一前一后

　　晃得人眼花

　　扰人心神

　　林稻谷左后侧的影子正在拉长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渐渐开始遥不可及，他终是要走的

　　林小陆的心更乱了，被他自己搞砸、重重从林稻谷的怀里坠到地上。

　　他几乎不知所措死死闭眼，不愿看见上前抱住了林稻谷，

　　林稻谷突然被抱了个满怀他惊讶，眼睛都睁大了些，自己明明就只挪了小小一两步，林小陆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快哭一样

　　林稻谷挣扎的想去看看赖在他肩颈上方的林小陆，看起来他有些难过

　　“不要走”。林小陆闭着眼乞求

　　【 】

　　剩下的这句期盼和挽留他自觉没资格说出，只能在心里偷偷藏好，绞死在自己滚烫的喉管间

　　接着睁眼，看着自己拢着林稻谷的手臂，用力将他抱得更紧，林稻谷见林小陆又见自己拥紧了些，他只好放弃去看林小陆的脸让他这样抱一会

　　过了一会，两人都没动。

　　但林稻谷觉得还是要安慰一下失控的林小陆，微微偏头涂了口脂的嘴唇开合：“我不走，别怕”。

　　唇齿间的香气涌入林小陆的耳畔、嗅觉，

　　林小陆惊醒，又跟点着了火似的燎开，他慌乱的红着脸连着后退几步，手老老实实垂回两侧，脸不敢去看林稻谷

　　林稻谷本来说话说的好好的，不知道林小陆为什么跟被针扎了一样，跑走。

　　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是自己荷包里的银针没有放好？但是布包还挺厚，应该扎不到人的，林稻谷将视线投向林小陆腰间挂着的荷包，他抬手，腰间荷包掀开包着的五根针呼啦啦的飞出来，他一个一个的点数过去。没有漏啊，目光投向背过身第一次只留了一个背影给他的林小陆，边打量边将银针收回合成一根大的银针插在自己发间，像元芳英教的那样已备不时之需。

　　想着林小陆又像是热的又像是羞的样子，他也想不明白，最近的林小陆处处都有点不一样，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还敢仰头看着自己，虽然脸是冷的但是很大方很可靠的样子，在一起相处了近一年后，
　　脸会偶尔热起来，却反倒是低下头越来越害怕，越来越胆小，一下跳起来一下又怕摔倒，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冒失的样子，难道小陆一直都是强装大人的模样！？

　　其实他一直都是个害怕的小孩吗

　　其实沉稳冷脸下

　　是可怜需要被人关爱的[小狗]吗

　　林稻谷震惊又淡定接受了林小陆的变化，觉得自己发现了最真实的林小陆，决定不说话让胆小的林小陆缓缓，

　　此刻两人之间的氛围古怪却又静谧

　　就这样半柱香后，在林小陆斜眼用视线余光偷看正在研究石板的林稻谷5次以后，两人的背后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跑来

　　伏囹正在同凌长老解释自己为何又从灵修转为阵修，伏囹一想起这个问题就有些头疼：“长老，我呢原本是灵修，但是灵修修炼爆体风险比别的大了很多，我的一个表哥就是这么死的，家人不同意我这么冒险，就要我改行，不改就要绑我回家，我就随便挑了阵修。”

　　凌长老皱眉关心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可以理解。可你适合这阵修条路吗？你转了多久，学习的如何？你是谁手下的弟子？”

　　“我转了半年，基本中小阵法已经背的七七八八了，掌握了一半小型阵法，大型的阵法也有学了点，我是方长老的弟子。”伏囹回到

　　“可以可以，颇有我当年的风范，这天赋和进步不错！算是误打误撞选对了行，
　　你看好了如今天下异动，接下来的时代医修和阵修都很吃香，这不，今日的情景不就是吗”。凌长老提点伏囹

　　伏囹点点头，两人继续加快脚步，接着伏囹突然想起一件事：“凌长老，元长老同你是师兄妹的关系？亲兄妹吗？看着感情还挺好”

　　“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师兄妹，不是亲的，芳英是5年前和宗内的那个侍童，呃---就是你们刚入宗领路的那个，一并被两小孩抱回来，我当时已经是长老了100多岁的年纪喜提两个孩子，哎呦累得我，不想说。

　　还有只所以关系好是因为我们宗门一向风气良好，于血缘无关，不像隔壁那几头莽夫有血缘关系的一堆也还是天天打个不停”

　　“那，元长老不是医修吗？为何她能用武器？看起来用武器的元长老才是她真正的样子”伏囹感慨元芳英的飒爽，又忍不住八卦

　　“芳英一直是医修，只是她在渡心魔劫的时候重伤，命不久矣又被一个看戏的嫌碍眼，一脚将她踢下荒无人烟的山崖里，结果她被路过的一个童子救了说是小孩其实也是近千年的道行，那童子救了她，听说她是毫无防手之力的被踹下去的，还好心教了她一些混着的功法，说给她防身用。

　　呐，她那武器就是她外边的那小师傅造给她的。她也认了这个第二师傅，体修为主器修辅修炼了200年，20年前才肯回来，
　　本来她是想要留下来给人护法圣子的，结果人家一句自个德不配位，她留下屈才，给她打发回来了。从200年前去金丹前期下山磨练，一回来已经就是大乘期了。还长高了不少，整人都成熟稳重了”凌长老回忆

　　“这么厉害！这么说来筑基期---炼气期---凝气期---金丹期---渡心魔关---太虚期---大乘期---五合期---化神期，200年内连跳三级，这天赋太高了吧，修真界屈指可数啊。我还以为元长老是默默修练了500多年才出山一鸣惊人的”伏囹感慨自己没见到的另一面

　　一旁默默修练了600多年才太虚期，还没一鸣惊人的凌长老差点一口血吐出来，他安慰自己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他加快脚步继续吐槽：“她因为这事，她那三个徒弟都被她教了点防身的本领，
　　就连她那最小的徒弟没什么天赋的，都揪着脑袋为他搞了个他能驾驭的武器，在他微薄的灵力范围内给想了几套招，我上次去她那喝茶，见她头疼那小孩的招式，我还指点了他两招呢。她天天同我叨她这三个徒弟愁啊，咋地，谁不愁，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还好那小孩没有自暴自弃，肯学学得也快，他那五根针用得也顺手，就是有了灵根也天赋不够，可惜了。”

　　“还有，芳英哪里是天赋高，她这人纯粹是命好，每次有好东西师尊紧着她，连我们师兄弟也都让着她，你看她今日这两身衣服是我和昌长老缝的。渡心魔劫快死了也还能碰到一个小师傅，现在收的大徒弟15年间就已经金丹后期，我看她啊，就差一闭关几道天雷就飞升咯。”凌长老有些不舍

　　“凌长老，加油！”伏囹见凌长老一副快愁死的样子给他打气
　　凌长老一听更加生无可恋，两人一路聊到了石坛前，发现前面两位的氛围无比怪异

　　林稻谷听见脚步身转头，发现是凌长老和伏囹同他们说道：“凌长老、伏囹你们来了。师尊估计是赶匿兽赶过头了，我们还在这里等她们回来，我手上这块石板还没修复好。要修复好才能用”说着林稻谷递了递修复到4/2的石板

　　伏囹看着面前的林稻谷也有些脸红，而他身旁的凌长老点了点头习以为常，毕竟自家师妹从小就是这样，迷路了还经常要人领回来，一个通讯过来不用接都知道：“师兄，我迷路了。”

　　一定是这么说！这语调我都倒背如流！回宗后这个习惯倒是好了不少，这几年虽然还回迷路但起码自己最后也会懂得摸索回来了，估计一柱香就回来了，

　　凌长老放心：“那我和这小子先补阵法。”
　　说着两人开始仔细打量石砖，凌长老围着法阵转了一圈，回到原处开始着手修补，边示范修补过程边交代伏囹注意事项，
　　再让他去自己另一边一起修补，阵法正在一点一点修复，林稻谷则低头继续查看他手上的石板，已经修补到一半了，

　　忽然地上的几块碎石被颠起啪嗒又掉落

　　这时林小陆终于恢复平常的样子凑了过来，挡在林稻谷身前，后方的凌长老也感知到，头也不抬加快手上的动作。
　　地面震颤，伏囹补着阵法紧张到满头冒汗：“有东西来了……”

　　而林稻谷在林小陆的身后探出半个身子，两把剑高兴的凑过来，直直往他手上蹭，是林小陆的子母剑，林稻谷见两把剑一直在往他手上拱

　　于是林稻谷弯腰笑着挨个摸摸它们道：“去吧”。

　　“轰——”天上乌云形成一个漩涡，紫电暗混在云中翻涌，一场战斗即将来临

　　“铮”两剑合二为一，横挡在林稻谷身前，林小陆接过冷脸看着远处正在一路倒塌的树木

　　而他身后林稻谷低头看着修补到4/2的石板，也感知到了地面的震颤，他有些紧张地想回宗后自己还要看完那本刚买的书，上次匆忙才看了两页，又想到有着和林小陆一样特质的那本画本还没买，于是他道

　　“匿兽要来了，小陆。”

　　“回去，的时候我们再去书亭一次吧，我刚想起来上次忘买画本了”林稻谷看着林小陆的背影

　　“好”

　　林小陆黑瞳侧目应允完，迎面挡上飞来的兽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