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门鸣火开》灵允明初

27、第二十七章 弱点

　　是这样，链儿就只在我怀中看书，并无接触什么极阴之物，我，也不知道为何当时就晃了神，我宁愿变成这样是我……随我的孩儿一同去了也好。’’宁娘贪念地摩挲链儿的袖子

　　‘‘嗯，这样的话应当还是邪祟，我们知道了，这个是护身的，你帮她藏在衣领。这是你，还有你的。’’阿哩掏出了几个红三角，宁娘接过应声，塞进了链儿衣领处

　　进来推门的侍女端起铜盆默默退下

　　她脚步匆匆走上长栏，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白色鹅软石挡住了她的去路，躇在路中央

　　：‘‘起开”

　　侍女一脚划走它，它又被跌退至小径上，回归同类。而侍女踉跄，重新稳了稳身，露出一个笑，接着向前走去

　　午后，几人给东房的二姐和罗娘送完护身符后走在回院子路上

　　‘‘你们说，这崇为何要害陈府?''陈红依旧贴着阿哩讲话，

　　‘‘要不一有仇，二有怨，三有病。就这样。’’阿哩咬一口苹果回道

　　‘‘咔嚓’’

　　‘‘嗯，它来无影去无踪，它若是不出来，我们也没有办法。或者我们试着把它引出来？’’林稻谷也咬了一口苹果，说道

　　‘‘咔嚓’’

　　阿哩将最后一口苹果吃完:''唉，邪祟就是这点麻烦，要是换一个殈阿。哦哟，我就直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半柱香走人！

　　可这只是深宅大院的一只崇，本来寻它留下的脚印就难，这下它借了个东风之便，只留下陈府的一轮灰气让人好找。’’

　　‘‘不然我们要不先把府内众人送出去，我们留在府中和它慢慢玩?”陈红提议

　　‘‘不成，虽然有防护罩，万一它附在什么东西上，脱离一不留神跑到外边去，那还得了？如果是跑去以德报德以怨抱怨那还好，就怕它玩嗨了把一个镇的人全部搭进去，那就完了，更难找了。现在只能尽可能的保证府内众人的安危。这次任务麻烦就在寻不到它踪迹，我前几次接的悬赏也是邪祟作乱，但大多都有迹可寻，半日内完工，这次倒是自接悬赏来的头一回，难搞。’’

　　阿哩掏出剩下的两个红三角，几人向主院向走去

　　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府中忽然又死人了。’’陈夫人脚快，手上还不忘拢了拢鬓发，

　　‘‘哎哟，真是！这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陈老爷脸皱成一团，‘‘我这些天想了想。咱们家从未与死人结果什么仇，什么怨接过仇的都还活得好好的呢，总不能是我爹这么多年在地底下，看我和娘日子过得好，想接我们去下团圆吧？夫人，你快帮我想想！我们也未克扣府中下人，平日有难时，夫人还会城门布粥。做的都是一些积德的事，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境地。’’

　　陈夫人专注的脚下的路，听完半响才开口:'' 老爷莫慌，此事定能解决，仙长不是来了吗？先去看看又是谁死了，你刚刚说死的是几人？谁看到的。’’陈夫人忽然想起，一旁嬷嬷接过话头：‘‘小姐，是我们主院的小厮和西房宁姨娘的侍女。’’

　　嬷嬷说着偷撇了一眼陈夫人的脸色，
　　毫无变化。
　　继续道：‘‘听主院那几个外头洒扫的丫头说的，说她们原来是准备去后厨用膳，听见正厅里头有动静，以为是东房养的那只狸奴又同上次那样钻到正厅去捣乱。几个丫头还想着把它抱出去，结果走进一看:宁姨娘的侍女，用手勒着咱个院的小厮。
　　那小厮还在挣扎，也不知道她那侍女一个女子哪来这么大劲，那几个丫头2个花瓶砸下血流了一地也没松手，丫头们胆小，怕砸死人，跑出去叫人。
　　半路正好碰到门头看院门的，再过去俩人都已经倒在堂中。死的时候，那侍女的手还在箍死小厮的脖子，让几个人用力才掰开。

　　这两个人死在明堂里头，这堂口怕是要修过了。’’嬷嬷说完，低下头一言不发，等待陈夫人出声

　　‘‘换就换吧。’’陈夫人皱眉

　　嬷嬷借势吐出肺腑之言：‘‘怎么每次都有这西房的事----

　　她抬眼，正好撞上陈夫人警告的眼神，

　　立马垂下头

　　‘‘是老奴介越了。’’嬷嬷收起情绪

　　‘‘哎呀！你说得对，自从抬了这个宁娘进来，府中真是越来越不省心了。家宅不宁，收益也下降，过的一日不如一日！真是个扫把星!’’陈老爷终于找到了共鸣，尽情释放压在心底的结论，他边说边提提被肚子撑得快要炸掉的裤子，

　　而嬷嬷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同一条道上，两帮人在赶路
　　凡人与修士擦肩而过

　　陈老爷眼前一亮，喊道：‘‘仙长!诸位仙长!府中又发生大事。仙长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陈老爷皱着苦脸。

　　''发生什么大丝咯?'陈红率先反应

　　‘‘怎么了?刚好，我们正要去找你们，这几个你们一人一个带着。’’阿哩疑惑,但手上不停递出红三角，
　　嬷嬷双手接过

　　‘‘链儿和二姐那边我们都已经给过了，就差你们了，是什么事？’’林稻谷补充

　　‘‘又死人了---陈老爷接话，阐述事情经过，并大吐苦水
　　接着一群人向主院走去

　　主院

　　门前大开，

　　明堂里，护院拦在尸体前，目不斜视

　　仆从们围在一起挡着光，不敢上前，却敢叽叽喳喳：
　　‘‘哎，我听说这次死的一个是宁姨娘的侍女一个是咱主院的小厮，侍女勒死了小厮，然后自己也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说是不是怕被人发现，死无对证？小厮伸长脖子

　　并肩侍女收回视线

　　　‘‘我看这链儿小姐和二小姐的事加上今日，指不定是她死了儿子嫉妒有孩子的主母、姨娘搞出来的！我看压根就没有什么怪事，是她心里头那只鬼在害人。’’

　　‘‘就是就是，真是扫把星 ！’’

　　‘‘老爷倒了八辈子抬回个这样的姨娘回来，从她过门那天起

　　‘‘我看是哪个嘴巴不把门的在嘴碎！”

　　陈夫人一袭红裙砸入明堂

　　嘈杂的明堂瞬间静默

　　熟悉的威压把缩在角落里坐着的宁娘冲醒了，可她不敢上前

　　来的路上，林稻谷几人已清楚事情的经过，护院得了陈夫人的准许，侧身让几人查看。

　　‘‘左边的这个确实是被勒死的，至于右边的这个嘛，倒像被反噬而死，躯体爆破而亡。’’阿哩绕着尸体观察，不紧不慢

　　比阿哩后两步的林稻谷正想一并上前查看，林小陆轻轻拉了拉他的手，林稻谷停顿、侧目

　　‘‘不去，不好看。’’

　　地上这两具尸体的死状的确不好看，头个上前看的陈老爷,只一眼，脸都白了
　　和阿哩同步的陈红也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而林稻谷只是同样轻轻回握住那只为他着想的举动，隔着白纱看着林小陆的双眼，安抚：‘‘我想看，小陆。不怕，不是有你陪着我吗？’’

　　白纱挡下神情，由话语表达出信任的本意
　　男人无奈由着他拉到了尸体旁边

　　看见尸体的一瞬，林稻谷脸色也有些不好，胃里在翻滚，但他平复，接着认可阿哩的说法：‘‘这个侍女身上的灰气是前所未有的浓，经脉间残留黑气 ，附身之兆，是邪祟所为。’’

　　‘‘都听见了吗？方才嚼舌根的月银扣半，都下去吧。’’陈夫人睥睨

　　护院抬走尸体，嬷嬷赶走仆从后，自己则掩上房门候在门外

　　宁娘这才敢出现在众人视野，她抬起希翼的眼：‘‘不是妾身所为，主母—”

　　‘‘够了，你照顾链儿也累了，回房休息吧’’。陈夫人站在明堂中央，施令的她背脊挺直如尺，却显孤寂

　　宁娘低头变扭又缓沉移至堂门前
　　门从里边推开

　　‘‘吱呀’’

　　光打进了死气弥漫的堂中，展在陈夫人鞋后

　　日光照亮宁娘的半边侧脸，她手搭在门板，回头，最后望了堂中人从未弯折过的背影一眼，落下脚步，
　　‘‘真的不是我啊’’。

　　小声的像是鱼死前最后一口呼吸

　　陈夫人闻声顿了顿，

　　转身

　　‘‘咚’’

　　房门合上，日光缩回门外，宁娘早已飘走，堂内回归昏暗却泛起波澜

　　:''……哎’’

　　陈夫人止住了话头，转而面向仙长

　　：‘‘我想问问仙长，链儿这种情况最慢、最快要何时才能醒来？如若没醒—’’

　　‘‘嗯，最快的话昨日，最慢的话三日内，’’

　　‘‘如若没醒，那……就不行了。’’林稻谷有些不忍接上最后一句

　　明明是陈夫人这辈子听过第二温和的声音却如此尖掠的刺穿她的心

　　‘‘好。谢谢仙长，我们已然尽力了。链儿……你也要努力啊。 ’’

　　陈夫人喃喃，接着换过话头

　　‘‘那府中的邪祟，仙长们可有头绪？’’

　　提起这个阿哩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夫人，这玩意麻烦在太弱了，察觉难，要是它再强一点就好办了 。解决的话我们是可以立马解决它，但是一招下去，镇子包括陈府也都解决了。’’阿哩扭扭脖子，有些无力

　　陈夫人和刚缓过神陈老爷神色各异

　　‘‘事情肯定嫩介爵，俩微泛心’’。

　　林稻谷接着：‘‘护身符已经分发下去了，拿着护身符，它应当是伤不到大家了。’’

　　‘‘那，仙长们需要我和夫人配合的还请尽管说’’。陈夫人思索，而陈老爷出声一下一下抚着自己的胸口，试图平复心情

　　当晚

　　链儿的寝房烛火亮至天明，到了请安的时辰，房门打开，脸上挂着憔悴的陈夫人跟着嬷嬷离去，隔壁房门悄悄拉开一条缝，宁娘散发，眼下泛着青灰 ，一夜未眠。

　　啪嗒

　　不知什么东西落地，宁娘匆忙合上房门，拾起了地上的兔子木偶，触景生情

　　‘‘这是，链儿送的。’’她抬手拍去兔子木偶落地沾上的灰，将它放回原位，

　　身为姨娘配有唯一位贴身侍女 死在了昨日，今日就只剩她一人。房内冷清，链儿也还未醒来

　　怎么办

　　宁娘将自己缩进被子里，手里攥着她夭折孩子的平安锁，

　　她细细临刻着上面每一条纹路，回忆孩子还活着时的样子

　　她从孩子出生起的第一声哭喊再到他的眉眼鼻，再到他在自己的睡容，再到她接过主母送来的平安锁给他戴上

　　主母，这平安锁还是主母送的

　　宁娘眼眶泛红

　　怎么办

　　她将头淹埋进被子

　　好害怕

　　第二日晨起，池塘前

　　阿哩又轰炸了一遍池水,依旧毫无动静

　　''它是不是逃走了?'林稻谷望着不断炸起的水花疑惑

　　‘‘或许？’’接着阿哩从衣领掏出了还在睡觉的黑气，啪啪两巴掌叫醒

　　‘‘起来，做事了，你，去水底看看你的头，还在不？还在的话，你看看还活着不’’。话落，还没接收完信息的黑气已被沉入水中

　　‘‘……’’

　　它只好认命，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熟悉的水底，却没有熟悉的对方

　　不好！黑气惊恐

　　它浮上水面,跳至阿哩手中，左扭扭，右摆摆末了还跳了两下

　　‘‘身上痒？’’阿哩看懂了，陈红惊讶‘‘它也需要洗澡吗’’

　　三人将希望的目光递向林稻谷

　　‘‘不是，它说；最大坨的不见了！【深吸一口气】它逃走了 ！’’

　　林稻谷完美还原黑气的语气，众人第一反应：好可爱！【懵】，不好！【惊恐】逃走了。好可爱！【懵】，不好！【惊恐】逃走了。好可爱！【懵】，不好！【惊恐】逃走了。

　　‘‘什么时候？不该的啊。我的防护网绝无差评啊 ’’。

　　　‘‘可能，是昨日还在炸池塘的时候就逃走了？’’林稻谷思考

　　‘‘难怪府里又死人，是我疏忽了，防护罩应该在前，这慢工细活，要熬到它出来要什么时候。不行，得想个对策。你，知道它，你的头有啥弱点不？或者它是怎么成崇的？’’阿哩询问

　　黑气见阿哩目光投来，直接转向林稻谷比划，省得他人再猜错【哭

　　‘‘它说，【大坨这坨据它所知，没有弱点过，你们就是弱点！大坨这坨据它吹牛，那天它依旧仰望星空，一轮血夜显现，照亮了它 ，它忽然得其所悟，有了意识，成了一坨大的。然后小试牛刀一番，发现自己可以杀人了，然后拉了坨小的，我就出生了，这里就成现在这样了。’’林稻谷解读

　　‘‘最近这轮血夜可让民间动荡不少啊，前2个委托也是这样来的。
　　血夜本就是不详之兆，一出现动静闹这么大。醒了这么多虾兵蟹将。怕是有什么东西要出世了，恐怕修真界也凶多吉少。
　　回去我得好好加固下殿内防御了。’’阿哩凝眉抬头，太阳照在她脸上，可她没感受到暖意，

　　没有温度的太阳，只是一张半落不落阴森的白网悬在头顶

　　夜晚，客房内四人讨论至深夜，对陈府这事还是没有头绪

　　外面陈老爷在鬼哭狼嚎，痛骂他爹死得早，边骂边往盆里烧纸钱。
　　风呼呼吹，盆内黑絮被不停的刮起，星星点点，燃上夜空，好似他爹真听到了一般。
　　跳动的火光扇在陈老爷皱巴的胖脸上，显得油腻。陈老爷乘胜追击，高嚎他那早死的老爹放过他，不要折磨他了！大火噌的高燃，但无人应声，
　　只有一只散步的□□，跳过来睨了他一眼，呱了一声，接着趾高气扬地跳草丛中

　　“呱”

　　‘‘它的弱点到底是什么。。。。？’’阿哩听着外边陈老爷高嚎，努力撑着眼皮，抵抗困意

　　‘‘是……啊……它，的，弱。。点…………是。。。’’林稻谷头一点一点，往林小陆怀里歪，林小陆一个晚上已经熟练的接住他5次，见此景，在心中倒数

　　3

　　2

　　1

　　林稻谷的头……掉到他的胸膛立马惊醒坐直：‘‘它的弱点!'' ''它的 ……弱。。点。’’又接着倒向林小陆，如此周而复始，

　　而一旁的陈红早已打呼

　　另一边的主院

　　链儿房内依旧烛火绰绰，嬷嬷习惯的低着头在一旁守候，而母亲被火苗打在墙上，比平日庞大的身影在床边枯坐了一夜

　　宁娘打开窗户同样如昨日看着这不变的守候，慢慢心脏被压得越来越瘪，她鼓起勇气，将这一幕关回窗外

　　第三日，链儿还是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