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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苏醒 即便你是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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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瑜轻拍着陈从安的手臂,将她从梦魇中唤醒。
“小瑜阿姊。”陈从安睁眼见到陈瑜,眼底有欣喜,更多却是与往常无异的怅然。
“嗯,”陈瑜应了一声,又问,“要不要喝点水?”
“要。”陈从安点头,目光打量着自己所在的屋子。
陈瑜端起旁边的碗,倒出半碗水,试了试温度,顿了一下,提起水壶走到门口,“劳烦帮忙添点热水。”
屋外候着的人接过水壶,“好,您稍等。”
待人走远,陈瑜回到屋内,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我们现在客栈,是一个姓崔的大人给我们安排的。”说着,她用木勺给陈从安喂水。
陈从安喝着水,梦里的情绪渐渐平复。
“昨天你救的那个小孩儿在隔壁,大夫说他身上有几处骨折,没什么大事儿。魏叔正守着。”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陈姑娘,热水给您添好了。”小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陈瑜打开门接过水壶,笑着道:“劳烦去隔壁帮我喊一下魏叔,就说我妹妹醒了。”
下人一听,面露喜色:“原来是陈二姑娘醒了。我这就去通知魏大爷。”等陈瑜进了屋,下人才转身寻人。
不多时,魏启便到了,怀里还抱着昨日救的那个小孩儿。
小孩被抱着进屋,见到睁眼的陈从安,立马喊道:“阿姊。”
陈从安看了他一眼,没应。
“阿姊,谢谢你救了我。阿姊,我一直都在想你,你之前去了别的地方,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原来这小孩儿就是陈从安在安置点遇到的那个。当时陈从安便不怎么搭理他,如今即使救过他一命,还是不回他的话。
陈瑜听出端倪,便问:“你们之前认识?”
“浩浩在安置点和从安见过,他们还一起待了几日。”魏启守着这小孩儿的时候,问了他的名字,也已经听他念叨完了与陈从安相识的经过。
陈从安依旧没有接话,一副不是很想搭理这个小孩儿的样子,甚至都没和魏启说话。
陈瑜走到一旁,把一张凳子摆好放在陈从安抬眼见不到的角落,“魏叔,抱着累,你先把他放下吧。”
魏启察觉到陈从安的异样,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
他把小孩儿放到凳子上,回到陈从安视野,问道:“从安,你有见过黄老板他们吗?”
“昨晚刚见过。”陈从安对着魏启,神色终于舒展了些。
“他们现在何处?人还好吗?”
“他们都没事。”
“那就好。”魏启心中稍安,想着等陈从安好了,便让她带着自己去把人找回来。又想到昨夜骗他们说陈从安已经死了的葛七,不由生出几分恼意,“昨夜有个丐民说你在乱葬岗。我和小瑜去找你,结果在城外遇见了你。日后若是之后再见到那个葛七,我倒要看看他眼睛是怎么长的。”
陈瑜看了一眼陈从安,朝门外示意。
陈从安会意,微微点头,慢慢开口:“昨日安置点有人闹事,我太害怕,只敢跟着人群跑。遇到你们时候,见到那小孩儿快被踩死了,便冲上去救了他,之后的事我就记不得了。闹事的人抓住了吗?”
陈瑜顺着她的话,把昨夜后续说给她听,“我和魏叔就把你们带了回来,崔大人叫人请了大夫。”
“崔大人是谁?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我也要,我也要和小安阿姊一起谢谢崔大人。”浩浩听着陈从安说话,高兴地附和。
陈从安扭头朝着床里,不再说话。
陈瑜接过话头,“不只是崔大人,还得谢谢这邕宁县衙的大人。若不是他们建的这个安置点,小安才能平安无事。”
魏启闻言,皱眉问:“那个安置点收的都是染了瘟疫的人,可那个大夫给他们二人看诊时,怎么没提这个?”
“会不会是我们身上的瘟疫已经治好了?”陈从安猜测道。在安置点时,陈从安就从没有头疼发热这些症状,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陈从安只是猜测,浩浩就当了真,还主动找理由解释,“肯定是他们每日给我们熏药把我们都给治好了,太好了,我的病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出去玩儿了?”
陈瑜仍不放心,道:“稳妥起见,我再去求求崔大人,请大夫给你们仔细看看。若真的无事,就谢天谢地了。”
说罢,她走到门口,让小厮去请大夫。
“小的这就去请大夫,姑娘稍等。”屋外的小厮立马去了,没有丝毫怠慢。
*
邕宁城北。
北城门守卫拦下一列队伍:“对面何人?”
云岚率领数十府兵驾马车而来,拿出令牌示意:“我乃公主府翎卫,奉公主之命,为送药而来。”
守卫上前查验,确为公主令牌后放行。云岚正要离开,守卫又专门提醒,“城内有乱民生事,县令正全力抓捕,若翎将遇到还请小心。”
邕宁的事早就传到了平泽,云岚自然知道此时的邕宁不太平。她点头应下,带着手下运送药材快速通过城门,直奔邕宁县衙。
待云岚离开,守卫翻身上马,从另外一条道快马加鞭也朝县衙而去。
……
云岚到县衙门口时,胡达已带人等在衙门前。
云岚下马,朝胡达行礼:“云岚见过胡典卫。”
胡达径直朝着云岚身后的马车走去,“这就是公主让你带来的药材?”
云岚转身看向他,“是。”
“打开瞧瞧。”胡达朝马车前的翎卫示意。
那翎卫是云岚手下的人,未直接听命于胡达,先看向云岚。
云岚点头,翎卫才打开箱子。
胡达确认是药材,便开口吩咐:“把药送进县衙。”
云岚眉头一皱,抬手制止:“依公主所言,这药材要立即送到城外安置点。”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胡达语气强硬。
“胡典卫,我是公主翎卫,不听命于你。”云岚不卑不亢。
胡达上前一步,气势凌人,“翎卫不过是庭院护卫。我是典卫,朝廷正官。你就要听我的命令。”
云岚同样向前一步,直视胡达双目:“即便你是朝廷官员,也是公主府的典卫。就该依公主要求行事。”
“翎将息怒。”县衙内快步走出一名身着县令服制的男子,正是邕宁县令马胜。
马胜走到云岚身边,解释道:“翎将,昨夜安置点有人闹事,屋舍尽毁,没地方放置药材。所以胡典卫才会这么安排。”
云岚看向马胜,面色稍缓,“原来如此。那便暂时放在县衙。不过还望马县令尽快修缮好安置点。”
“是,是。已经在重建了。”马胜连连应下,又道:“胡典卫,云翎将,这人越来越多了,不如我们先进去?”
自云岚带着人停在县衙门口,便有人聚拢过来。两人争论时,周围的人也愈来愈多,已经围成了一圈。
“呵,一个看家的也担得起将。”胡达丢下一句话,扭头朝县衙内去。
云岚盯着胡典卫的后脑,拇指用力摩梭着手中的刀柄。强行怒火后,她回头看向翎卫,吩咐道:“把药材运进去。”
“是。”
云岚站在一旁看着翎卫搬运药材,余光扫向周围围观的人。人群后方,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偷吗?云岚定睛望去。猛地,那人向这边掷来什么东西。
云岚条件反射般甩出短刀,一个油壶在空中碎裂。壶中桐油四散,泼洒在数辆马车上。
人群外又扔出一个油灯。
云岚飞身上前,接住油灯。
另一侧也扔出好几个油灯,众翎卫上前接住大半,终是有遗漏。火光迅速沿着油迹四处蔓延,马匹受惊,四散奔逃。
慌乱中,人群里冲出了一个手持菜刀的男子,直扑胡达。
胡达措不及防,待发现时,男子已近在咫尺,举刀便砍。
胡达一把抓过身旁的衙役挡在身前。
鲜血飞溅,衙役登时直了身子,当场毙命。
行凶男子一击得手,转身挤进人群。
百姓看到惨状,惊吓呼喊,“杀人了。”
*
“杀人了。”
窗外猛地传来喊声。
魏启探头观望。这处客栈临近县衙,出事地正是县衙门口。
衙门口一只木箱打翻在地,里面的东西被打翻点燃了。马匹受惊,挣扎欲逃。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人试图控制马匹。魏启认出那身衣服,“是公主护卫。”他在廊院见过。为首的,是那个叫云岚的护卫。
“还有那个胡典卫。”魏启眼神聚焦在胡达身边,这才看清楚那句‘杀人了’所指何事。胡达脚边,一个衙役血流如注,身上插着一把菜刀。
一个穿着县令官服的男子,在那大喊:“把人都给我抓回来”
人群四处逃窜,混乱中,有两个人正在争抢什么。
“石老哥。”魏启惊道。
“什么?”陈从安挣扎着要起身。
陈瑜扶住陈从安的腰,将她带下床,半抱着挪到窗前。
陈从安看到争抢的两人,脱口而出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赵多。他还想做什么?我要去阻止他。”她挣脱开陈瑜的手,要往外走。
“你别动,我和魏叔去。”陈瑜虽不清楚缘由,但她会帮陈从安。石老,也得带回来。
魏启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不能下地的浩浩,“小安,你看好浩浩。”
陈瑜闻言看向陈从安,却见她扫了一眼浩浩就扭过头。
“魏叔,你先去,我把浩浩送回屋。”陈瑜上前抱起浩浩。
魏启点头,不再耽搁,快步下楼。
远远的,听来一声喝令。
“那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