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哈基米互换身体后》嘻桃

2、燥热

　　病房的空气，在孟小澜离开后，似乎也带走了那层虚伪的花香糖衣，只剩下消毒水和程信身上残留的、若有似无的孟小澜香水味。

　　程信坐在床边，握着“纪越”（哈基米）那只毫无知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缓慢摩挲。这动作，以前是对我的，现在却对着一个懵懂的猫魂。哈基米舒服地眯着眼，喉咙里又发出那种令我齿冷的呼噜声。

　　蠢猫！那是毒蛇在丈量猎物的尺寸！

　　“越越，”程信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规划未来的憧憬，“你再这样‘好’一阵子……医生那边我都打点好了，等稳定期一过，就能启动无行为能力宣告程序……到时候，离婚就顺理成章了。”
　　“别怪我狠心，我也还年轻，我不想就这样一辈子……越越，你能体谅我的吧？”
　　我的耳朵瞬间在头顶绷得笔直，像两座微型雷达塔。每一个绒毛都捕捉着他声波的细微震动。

　　呵……当时推我下水的可不就是你俩吗？现在我活着变成狗都嫌的人了？

　　一个电话打进程信手机，熟悉的恶心女人声音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哈基米的听觉十分敏锐，如今我靠着这副身体的确能知道更多信息。

　　“百卉公园？好的，我十分钟后到。”
　　程信左顾右盼，偷感明显，挂了电话。

　　接下来他们肯定要筹划着怎么把我盘得干干净净了，我必须找到他们密谈的角落！

　　趁着程信低头安抚哈基米，我悄无声息地从柜子上滑下，肉垫落地，没有一丝声响。一道橘黄色的影子贴着冰冷的墙根，溜出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地狱。
　　我穿过错综复杂的医院走廊，忍着各种消毒水味、病人的异味，躲避人们的视线，走出了医院。

　　循着记忆中孟小澜香水残留最浓的方向潜行，然而，身体的异样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汹涌袭来。

　　一股陌生又强烈的燥热感从小腹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原本灵敏捕捉信息素的鼻子，此刻却被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属于“母猫”的气味包围……那是我自己身体散发出来的……

　　发情期？！
　　该死！偏偏是现在！

　　CC的身体，因为之前我的疏忽，确实还没绝育。这具猫身对季节和荷尔蒙的忠实反应，实在是大。
　　那股强烈的、求偶的气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我刚在一个僻静的楼梯转角停下，试图压制身体的躁动，几道不怀好意的、带着浓重腥臊气的视线就锁定了我。

　　“哟，哪来的小母猫？味儿真冲！”
　　“啧，长得还挺标致，就是瘦了点……”
　　“嘿嘿，送上门的点心……”

　　污言秽语伴随着侵略性的呼噜声从阴影里传来，三只体型壮硕、眼神凶狠的流浪公猫，正从不同的方向朝我逼近，黄绿色的眼珠里闪烁着赤裸裸的欲望和威胁。

　　我浑身的毛瞬间炸开，恐惧混合着生理的燥热和强烈的羞耻感，几乎将我淹没。我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嘶吼，露出尖牙，但身体深处那该死的空虚感却让我四肢发软。

　　我内心尖叫哭喊，这副娇生惯养的家猫身体，根本不是这些街头霸王的对手呀！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以这种方式！

　　就在一只黑狸花壮着胆子率先扑上来的瞬间，楼梯下方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一个简单的便当袋，正上着楼梯。

　　周逸文！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周逸文！我的十年同窗，我的救命稻草！别走！
　　可我现在不会说人话！呜呜呜……

　　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猛地向下一窜，躲开黑狸花的扑击，四爪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周逸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求救声：
　　“喵嗷——！！！”

　　我的突然出现和凄惨的叫声吓了周逸文一跳。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咦？程信家的小CC？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他显然认出了我，毕竟以前纪越经常带我去参加他们的朋友聚会。

　　那几只流浪猫忌惮地看着高大的人类，不甘地低吼了几声，最终悻悻地退回了阴影里。

　　我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单薄的猫胸。顾不上许多，我死死扒住周逸文的裤腿，用爪子勾着他的布料，拼命往上爬，喉咙里发出急促又可怜的呜咽。
　　周逸文看着我这副狼狈又异常依赖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我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干净的皂角味，与程信身上那股虚伪的暖意截然不同。这短暂的安心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但身体深处那该死的躁动并未停歇。

　　他抱着我往楼上走，大概是回病房？
　　不行！不能回去！回去就是坐以待毙！而且这该死的发情期……必须解决！
　　路过一楼大厅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侧门旁一个熟悉的霓虹灯招牌——“爱心宠物医院”。

　　我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后腿拼命蹬踹，爪子无意识地在他衬衫上抓挠，喉咙里发出比刚才更尖锐、更焦躁的叫声：“喵！喵喵——嗷！！！”

　　“CC？别乱动！”周逸文吓了一跳，试图稳住我，“你怎么了？受伤了？”
　　我根本不听，眼睛死死盯着那宠物医院的招牌方向，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身体扭动得像个失控的毛团。
　　路过医院正门时，我的挣扎达到了顶峰，几乎要从他怀里蹦出去，朝着医院的方向疯狂伸爪子。
　　周逸文终于停了下来，顺着我焦灼的目光望去。“宠物医院？”他眉头皱得更紧，低头仔细看我，“你……该不会是……”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着掏出手机。“程信吗？是我，周逸文。我在医院楼下碰到你家CC了，它……情况有点怪，一直叫，很焦躁，力气特别大，还拼命想往宠物医院那边扑。”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看它好像……可能是发情了？刚好就在‘爱心宠物’门口，我认识里面张医生，技术不错。你看……要不要我直接带它进去处理一下？省得你跑一趟，也免得它跑出去惹麻烦。”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程信会同意吗？他会在乎CC的死活吗？

　　电话那头传来程信模糊的声音，好像在和谁说话，然后才回答周逸文：“哦，周逸文啊……CC？它跑出去了？”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随即是短暂的沉默，大概只有两秒。

　　“发情了？啧，麻烦……”程信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行吧，那就麻烦你带它去弄一下吧。绝育是吧？也好，省得以后麻烦。费用多少你先垫着，回头我给你。谢谢了啊。”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两秒里迅速权衡利弊的冷漠，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我身体深处最后一点生理的燥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更汹涌的恨意。
　　好一个“省得以后麻烦”！我纪越的猫，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需要“处理”掉的麻烦！

　　周逸文似乎也察觉到了程信语气里的冷淡，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行，那我带它去了。”他挂了电话，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小家伙，你主人……好像不怎么担心你啊。”他轻轻叹了口气，抱着我，转身走向那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宠物医院大门。
　　我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不再挣扎。琥珀色的猫瞳里，映着玻璃门上冰冷的反光。

　　程信，我就不该对你这种出轨的男人再抱有什么人性的幻想，做不好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铲屎官。

　　复仇的爪牙，磨得更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