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大小姐缠上了》金缠枝

31、“你真的了解我吗” “可是

　　“可是我不愿意，”宁清和嘴唇嗫嚅半晌，最后还是环着她的脖子把泪眼藏起来，声音发紧，“朝昭，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忘不掉的，这么久我也忘不掉……再看看我吧，你不是很怕寂寞吗，我这么了解你，总比其他人更加合适。”

　　“你了解我……吗？”

　　朝昭没计较她的躲藏，笑了笑，只说：“可是，我从来没有过其他的女朋友，更加没有把人当做替身的爱好。”

　　宁清和却坚定的那么认为着，甚至一度连她自己的想法都动摇了。

　　“什么？！”宁清和猛然抬头，怔忪看着她，惊讶到有些失声，“可是陈见夏说……”

　　“那是她见到过的照片，”朝昭倒不生气，很平静的耐心解释道：“因为你从不肯认领那个前女友的位置，我身边知情的朋友亲人也因为不想勾起我的伤心事而从不提及，误会自然会产生。”

　　“我就算再怎么不记得具体的事和人，这种数量总不能忘记。”

　　宁清和恍然大悟：“……你其实早就怀疑了。”

　　“我又不傻，”朝昭无奈撇嘴，轻笑道：“只是当时的你实在很讨人喜欢，我想要靠近，就不会追究心里那点可怜摇摆的示警。”

　　最多也就是在身边人提及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她们没严厉反对，那就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这样浅显的答案就足够了。

　　宁清和枕着她肩膀，声音发闷，“那现在呢，我让你失望了吗？”

　　“不至于，”朝昭无意刺激她，态度始终如一，“现在纯是东风压倒西风，我不想在怀疑里继续一段恋情，说得残忍一点，对我而言，割舍比背负容易多了。”

　　“怎么样，”她挑眉，还有些小得意，“我也没有你想要的那么好吧？”

　　宁清和侧着脑袋不看她，吸了吸鼻子，难得幼稚，“把我当成孩子哄了吗，做错了事还要被安慰，这完全是溺爱欸。”

　　“哎，”朝昭听出她音调里藏不住的颤抖，没接着话题说下去，只是叹气，“那怎么办呢，分开时才学会坦诚的我们，从开始就不对了。”

　　“我没答应，”宁清和又环住她的腰，抵着脑袋蹭了蹭，轻哼，“我还是会缠着你的，像鬼一样缠着你不放。”

　　朝昭疑惑：“这么快就到青春期了吗？”

　　宁清和不甘心，暗戳戳点她，“青春期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哎，”朝昭把人从肩上拨开，起身重新倒上一杯茶，茶香晕开温柔光影，她身处其中，笑容像隔着一层装裱的旧照片，声音飘得很远，却又坚定而温柔，“可我已经长大了。”

　　“……我比你大一点，总是要先一步长大的。”

　　两道声音糅合在一起，宁清和举着温水发愣，这次恍惚的时间更长了，摁着她的脑袋，把她短暂陷进那个并不炎热的夏天。

　　“成年了就不不喜欢我了吗，不可能吧——你得一辈子被我套牢的。”
　　“哎呀，果然是妹妹脾气，大人可不会因为这种小儿科的理由放弃一个人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先不喜欢我！”

　　“哎呀！”
　　谈话的最后，从可乐上掰下来的塑料拉环在烈日下闪闪发光，她们又笑成一团，仰头看天，俯身挽水，交错背影浮在波澜之上，荡着荡着，也要和风一起飞起来。

　　……啊，是了，那时候的朝昭，是这样告诉她的，只是那些承诺太轻盈了，在船上左右不了航向，吃透风浪后，这会又咸湿发闷得让人说不出口。

　　“没办法，我还是很喜欢你，”宁清和接着茶杯挡住视线，温吞咬字，双颊薄红，如同醉了酒一般，“给个机会吧，好姐姐。”

　　朝昭：“……你真是该睡了。”

　　“走了走了，我送你一程，”朝昭双手穿过咯吱窝把人撑起来，也不管人配不配合，一点点往门口拖，“腿，腿动一下，要撞到我的花了。”

　　“哦，”宁清和满不甘愿，还是知趣收起腿，继续跟她抗议。

　　朝昭拖了没几步就开始喘气，蹲下看着卸力平躺在地上的宁清和，没好气戳了戳她的脸，“真是的，好赖皮，再不起来我就叫人进来了。”

　　宁清和掀了掀眼皮，“陈见夏吗，那我也……”

　　“贺涵哦，”朝昭双手叉腰，一下扼住了她的命脉，冷哼，“给见夏的工资不包含这个，但贺涵小姐应该相当乐意。”

　　“……啧。”
　　宁清和捏着鼻子从地上起来，埋着头整理皱乱的衣服，目光沉闷，像是认命了。

　　-——才怪！

　　限定版焉巴气质一出门就丝滑消失，宁清和眯眼侧扫等着看笑话的贺涵，将高傲俯视的态度武装到每一根头发丝。

　　贺涵嗤笑，“还装呢，眼圈都是红的，答案显而易见。”

　　陈见夏不忍心，帮着找补：“哎，也不用这么针锋相对……欸，你别真哭啊。”

　　“怎么了？”朝昭从屋里探出头来，很快意识到什么，快走两步挡在了宁清和面前。

　　“见夏，”她没看身后默默垂泪的大小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温和开口引导：“不是说要带朋友好好玩玩吗，假都请了，不用的话很浪费呢。”

　　陈见夏点头应声，又一次薅住了贺涵的胳膊，并用谴责的眼神不断催促。

　　贺涵：“走走走，我走还不行吗，你这搞得也太暧昧了。”

　　陈见夏：“……”但凡她能把人拽得动！

　　“那我们就先走了，晚点回来，”陈见夏保持理智，友好告别，手掌挥挥挥……一分钟后迅速撤回，脚步蹭蹭，掠过一层薄草坪撞到拐角后，彻底消失不见。

　　“真是闹腾的一天啊，”朝昭不由感叹，轻笑一声，很温柔的侧了侧脑袋，并不直视身后人难得的失态，也不催促，“还没调理好心情的话，可以去店里待一会，反正今天本来也不会营业了。”

　　宁清和主动迎上她的视线，语调沙哑，“你是特意出来安慰我的吗，朝昭。”

　　“特意”两个字被缓慢咬重，宁清和伸手，在靠近她手腕的那一刻停止，凝滞空中，再不得寸进。

　　“算了，我总爱自作多情，”她垂下眼，嘴角扯了扯，轻柔搁浅的弧度仿若嘲弄一般，连带着人也被风吹得寡淡，好似一张纤薄的白纸。

　　朝昭险些被硬控，挑起的目光在她晕开红色的眼角停留一瞬，盲目打了个圈，极其不自然捂嘴轻咳，“……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会出来。”

　　作弄他人情绪的戏码宁清和总是格外熟练，偏她确实又吃这套。

　　“仅此一次，”朝昭抬手比了个一的动作，往后稍退一步，任由面上浮起的暖调神色被藤蔓遮掩一半。

　　她晃了晃指尖，说：“总用这种姿态对付我，我也是要脱敏的。”

　　“好吧，接受意见，”宁清和举手投降，隔着一层飘动的藤蔓与她对视，终于没追，“看来我这次真的得退场了，比脱敏来的更快的……总不能是厌烦。”

　　“回见，”她潇洒转身，不经意踉跄一步，嘴里轻慢咬着那个亲昵的字眼，“……朝昭。”

　　朝昭冷不丁颤了一下。

　　“终于走了。”
　　一道轻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窸窣好一阵，用力抱住了朝昭。

　　“见夏啊，”朝昭都不带转身确认，拖着温暖的大型部件就往店门走，“吱呀”一声把门推开，借着回弹的劲，顺带一锤定音，“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陈见夏脑袋从她肩膀窜出来，莫名有些忧虑，“所以完全放不下心啊。”

　　“应该被担心的不是我吧……也只有几天时间而已。”
　　朝昭面不改色收起桌上的东西，茶水没怎么喝过，触手还是温的，她垂下眼，意外有些恍惚。

　　陈见夏挽起袖子把她拨到一边，只想叹气，“我来吧，你这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现在连我都不知道今天这一出算不算好事了。”

　　“算的，”朝昭退至一边，也没勉强，“好吧……我是有点点难过，但也就一会。”

　　“这种感觉……”
　　“就像大夏天买了只漂亮的冰激凌，刚尝到一口甜味，它就‘咚’一下摔地上了。”

　　只是这样而已。

　　夏天会过去，再漂亮的冰激凌也本来就会融化。

　　朝昭一直看得很开，“嗯，找点事情忙起来的话，连这个惋惜的时间也会被无限缩短。”

　　“这说得也太轻易了，”陈见夏咂舌，慢慢琢磨出味来了，“不对啊，你这么说，敢情她这么久什么都没告诉你？”

　　“我没问，”朝昭眨了下眼，靠坐在旁边的柜台上，说得异常轻巧，“也没必要吧，发现她有在蓄意隐瞒我的时候，我是挺生气的，找了点时间慢慢冷静下来后，又觉着这样结束也不错。”

　　“虽然对她确实也不怎么公平……但是，看起来她以前也有对不起我的地方，那就扯平了。”

　　陈见夏：“这个加减乘除不能这么算吧？”

　　“嗨……”朝昭踮脚坐上柜台，垂着脑袋耷拉，像是狠心扯断绳子的木偶，“不这么算就完全扯不清了，我挺讨厌麻烦的，那种很强烈的情绪……我也从来没有过什么记忆。”

　　她抬手胡乱比了几个动作，忽而泄气，瘪着嘴嘟嚷道：“到时候她歇斯底里我却像是情感缺失一样毫无反应，这不就是诚心逼着人发疯么。”

　　现在的难受蔓延到过去，那就太过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