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大小姐缠上了》金缠枝

12、被痛苦拒绝的人 “之前

　　“之前原来发生了这种事吗，抱歉，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甜品试尝无疾而终，朝昭捂着隐隐泛疼的脑袋，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宁清和叙述的话和记忆对接起来。

　　模糊的难过是真实的，但于她而言，依然是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难道要要求一个仿佛不曾参与的“旁观者”来承担起悲伤情绪吗？

　　太荒谬了，这种失忆。
　　宁清和坐在她床边，病房里一簇簇白色如浪花般涌过来，打得她已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初的验证以一种她绝不愿意的，意料之外的方式实现了。
　　无论是好是坏，失去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哪怕是她们的曾经。

　　“你……想怎么对待她，我是说，梁玉。”
　　宁清和忽而有些踌躇，垂下眼睫给她掖了掖被角。

　　“这个问题……”朝昭沉默片刻，有些无奈的笑了，“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与其说她是过度仁慈，倒不如说是命运弄人。
　　虽然作为此次事件中唯一的受害者理应对此发表些许意见，但事实上，她醒来后，这件事的痕迹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一个只残留着片刻感觉的“受害者”，失去了最本源的情绪引导，真的能做出公正的决定吗？

　　“哪怕你说了这么多，我对这件事还是没有实感啊……”

　　“那就交给我吧，”宁清和看不得她茫然的表情，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朝昭捂着曾被温水泡过的心，她依然不知对眼前人的信任从何而来，但是……
　　“嗯，那就交给你了。”

　　“……”宁清和捂了捂眼睛，被她宛若海洋般澄澈包容的目光注视着，反倒开始无所适从起来。

　　“要不是因为我办了这个劳什子的甜品集会，你根本不会遇见这件事。”
　　“你在后悔吗？还是责怪自己……？”

　　“不，”宁清和伏在她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被褥，轻轻喘息着，“我要责怪的并非是这个。”

　　“而是——”
　　“就算再来一遍，我还是会这么做的，”弄清她记忆的归处无比重要，只是。
　　“要是当初想得能更周全一点就好了。”

　　宁清和把脸按在她掌心，不叫她看到脸上的表情。

　　悲哀，庆幸，亦或者无从说起的偏执……大概都有吧。
　　梁玉固然可恶，但为了验证一个答案就把人引到朝昭身边的她……又哪里说得上无辜。

　　“没关系的，”朝昭顺着发丝抚摸她的脑袋，动作很轻，“这和你无关……你本来就用不着为了别人的想法改变。”

　　“而且她根本也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不是吗？”
　　朝昭笑着宽慰她，颇有些孩子气，“我也算是被痛苦拒绝的人了。”

　　“……”宁清和仰起头来，目光从下而上，“我会处理好这件事后续的。”

　　朝昭歪了歪脑袋：“那，谢谢？”

　　　宁清和深吸口气，目光和窗外黄昏相融。
　　“不用谢，”她如此回答。

　　—
　　“最后这个麻烦还是落到了我们头上啊。”

　　柳虞踢了踢半倒在地上的人，弯下腰，态度十足十费解。

　　“我难道没有说明白吗，只是要你在她边上晃一下而已，顺带说点过去的事……我连之后怎么圆都想好了，结果——”
　　“你到底是怎么弄成现在这个状况的？”

　　梁玉靠在冰冷墙面上，被水打透的衣服有些重量，她虚虚斜着眼，冷笑一声。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把话都说尽了。

　　“我说你啊，”柳虞咂舌，更加难以理解，“别装出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行不行，只是把你对朝昭做的事在你身上复刻一遍而已，我还没说你给我造成了多大麻烦呢。”

　　“再说了，你自己不是答应得好好的？我给钱，你出力——这么好做的买卖到底哪里不公平了？”

　　“呸！”梁玉啐她一口，死灰一样的眼瞳终于重燃些许余烬，“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行？”
　　“你，宁清和，还有该死的贺涵……以前就是这样，现在居然还敢来找我。”

　　柳虞：“？”
　　“不对啊，”她说，“我们哪来的以前？”

　　“踩在我的身上去摘她的欢心，很容易，是不是？”
　　梁玉根本不管她，自顾自把话接了下去，眼里一瞬间闪过怀念的复杂光彩，“明明我才是和她最相似的那一个，我们同样普通，同样被父亲抛弃，同样和其他人格格不入……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睛总是那么明亮，为什么她的眼睛……不能看向我？”

　　近乎呓语的呢喃。
　　柳虞站在边上听着，头都大了。

　　“等等，”她差点被对方的逻辑绕进去，很理智喊停，“这和我听到的不一样啊？你这又是哪个版本插件。”

　　“宁清和会选择你，就是因为你理应是朝昭过去里举足轻重的回忆一环——当然，是负能量回忆。”
　　“聚众孤立，下课找茬，还有往人书包里放一些不该放的东西……不管最后成没成功，这种完全说得上是欺负的行为，你都对着朝昭做了吧？”

　　“可她从来都不在意，”梁玉眼中的情绪像是被大手撕裂，她捂着胸口干咳一声，在晚来的凉风中，后知后觉感到冷了。

　　“无论我对她做了什么，第二天她都会忘掉……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跟我打招呼。”
　　梁玉低垂着眼，颇有些嘲讽，“踩着我做好人的她们得到另眼相待……而我，唯独我，对她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意义。”
　　“她甚至不会怨恨我——她为什么不会怨恨我？！”
　　“我明明那样怨恨她的背叛——！！”

　　柳虞搞明白情况了，蹲下身看她，竟觉得她这样疯狂的样子还有些可怜，虽然也不值得同情就是了。

　　“姐姐，”柳纾从房间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双手抱胸的贺涵。

　　毫无疑问，该听的不该听的，她们都被迫听全了。

　　“好恶毒的女人，”贺涵完全不为所动，垂眸片刻，又觉得刺眼，冷淡挪开，“用这种说法来美化自己的行为吗，梁玉，你真是玷污了这个名字。”
　　简直比朽木还难雕。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难听的话……你难道就说得少了？”
　　梁玉最受不了她这居高临下的眼神，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苦于无力，又摔倒在地上。

　　太狼狈了，她狠狠擦干眼里浑浊的泪，破罐子破摔：“活该你比不过宁清和！”

　　柳虞：“这样听起来，宁清和居然还成正面对比项了……？”

　　“光说她没说你是吧，”贺涵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冷笑着嘲讽，“你们干得这也叫人事？把阴沟里的老鼠翻出来又不做好防护措施，朝昭被咬她得付全责。”

　　柳纾帮姐姐回怼：“要不是你抢走给梁玉的邀请函，走向怎么会这么混乱。”

　　贺涵：“呵。”
　　“一个邀请函就能破坏全部计划，”贺涵一字一顿，咬字格外清晰，“可笑，大小姐的盘算真是儿戏到了不忍直视的地步。”

　　真正管控细节的柳虞：“。”感觉路过被人踹了一脚。

　　“算了算了，”柳虞按住还想说话回呛的妹妹，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想笑。

　　“宁清和全责就全责吧，得到幸福的人总是要多给别人一点包容的。”
　　柳虞云淡风轻，平静打出暴击，“最好是当着她的面去说，顺便继续客串一把反派——那她又赢，双赢。”
　　“毕竟朝昭看着还挺讲道理的，伤害她的人和保护她的人……该信谁的说法，似乎也不难猜。”

　　贺涵危险地眯起眼，“那我的说法呢？”

　　“都去，都可以去，”已经和宁清和对齐颗粒度的柳虞轻松一笑，毫不在意这种威胁，“平心而论，你的可信度比梁玉还是高很多的，毕竟是只见过一面的老同学嘛。”

　　贺涵气得牙痒痒：“……油嘴滑舌！”

　　脾气本来也不小的柳虞大翻白眼，露出虚伪假笑：“那也比什么都得憋在心里好，贺小姐，好走不送！”

　　“呵！”
　　贺涵转身，柳虞遥遥看着，也确实没送。

　　“真麻烦……”各种意义上都是。
　　柳虞扫了眼明显闭上眼拒绝沟通的梁玉，借着柳纾的手站起身，面无表情吐槽道：“有这种前情提要居然也不说清楚，宁清和还真是……”

　　“大概她也不知道吧，”柳纾抿了抿唇，劝解道，“梁玉这种想法，应该没跟其他人说过。”

　　宁清和又不是那种洞察他人感情的人设，自然也无从防备起。

　　“还是别说了，”柳虞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同样告诫妹妹，“今天发生的一切也别告诉宁清和，她要是知道这些，怕也要发疯。”

　　柳纾：“完全想不到宁小姐发疯的样子啊，我感觉……”

　　“大小姐，”穿着西装的男人礼貌进入两人视野，微微躬身，习以为常忽视正在说话的柳纾，对着柳虞说道：“之前所有痕迹都已经处理干净了，还有……少爷向您问好。”

　　柳虞皱眉，身上气质瞬间冷厉，“我知道了，宁清和的热闹可不是能随便掺和的，让他少管闲事。”

　　“少爷本就无意掺和，”男人微笑着提醒，“但动静太大，有人的目光已经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