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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深夜潜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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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昱看着二人来回拉扯,心中已了然。
他摸摸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付容好不容易回心转意,可不能浪费了这次机会。
“不行啊!妹妹你知道的,我晚上睡觉容易梦游,若是吓着迟将军就不好了。你们迟早都是夫妻,就先将就住一晚。”付昱说完对迟暮眨眨眼,便飞快地跑回了禅房——且锁了门。
付昱:都懂。
薛青绾抿了抿嘴,一股气堵在嘴中却说不出话来。她看了看眼前得意扬眉的迟暮,愤愤地回了禅房。
付昱那话谁信啊,只有迟暮将他吓着的份。
迟暮缓缓推开门,倚在边上:“你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从前的你不应该指着我的头骂骂咧咧的么?这会儿倒什么都不会说了。”
薛青绾似笑非笑地望向迟暮:“怎么,你很了解我?”
迟暮望着薛青绾,长久地出了神。
面前这个女子,确实与他印象中的付容不同。一个泼辣,蛮横无理;一个端庄,知书达理。若不是他知道付家只有一儿一女,否则他还真会怀疑是否有两个长相一样的双胞姐妹。
“谈不上了解你,但......”迟暮沉吟片刻,最终笑了笑,“我还真希望你永远这样。”
薛青绾不敢确定迟暮刚刚究竟听到了多少自己与算命先生的对话,可她又不能主动询问,若是不小心在迟暮面前暴露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薛青绾干脆侧身躺卧:“我累了,要休息了。”
“正好,我也累了,我也要休息。”迟暮说着,便坐在薛青绾身旁。
薛青绾挪动着身子往里缩了缩。她也是有过一段情史的人了,面对皇帝她都能在皇宫里安安稳稳混个妃位,更何况旁边是与付容有着亲事的迟暮呢?
无论今后怎样,她与迟暮总会同床共枕,倒不如趁现在早些习惯,也好清楚迟暮的脾性,为今后自己谋个出路。
她这么多天也是真的累了,躺在榻上很快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薛青绾翻了个身,摸到冰凉的席榻,她蓦地睁开眼清醒了过来。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轻轻出声喊了喊迟暮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薛青绾心中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她掀开被子下榻,穿好鞋子后缓缓打开房门,门外皎洁的月色倾洒而下,照得禅院里朦胧一片。
香客们都已经下山,留下的只是飘散着的烟火气。
晚风裹挟着凉意钻进薛青绾的衣裳中。
她拢了拢身子。
这么晚了,迟暮究竟能去哪里?
福禄寺里并未点燃多少灯火,所以薛青绾走起路来也十分艰难。她摸索着黑夜,在漆黑的道路里前行。
她想起早晨迟暮并未认真衔香礼佛,莫非是去了佛堂?
这么想着,薛青绾便顺着道路前去。
可越靠近佛堂,薛青绾觉得凉气越重,就在她准备回禅房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深深地嵌在黑暗中。
她躲在暗处,不敢出声。
直到那个人影消失在黑暗中,薛青绾才小心翼翼地踱步前往。
她怀疑方才站在这里的人是迟暮,但却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她摸索着去往人影站着的地方,忽然薛青绾被什么东西绊住脚,她整个人摔倒在地上。等她反应过来时,隐约地看出绊倒自己的竟是一个人。
一个死人!
薛青绾当即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因为此人她认得,正是白天给自己算命的算命先生。
她整个人吓得连连后退,看着眼前的情形竟不知所措。
寒风吹着,让她的身体更加冰冷僵硬。
直到她听到迟暮由远及近的呼喊声:“付容......”
薛青绾赶紧擦了擦眼泪,不顾狼狈的模样撑着地站了起来,趁着迟暮还没找到这里,薛青绾踉踉跄跄地绕了个弯从相反的方向跑回禅房。
回到禅房的薛青绾接连灌了自己几杯水,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并且忘记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究竟是谁杀的他?是迟暮么?
不,那个身影她根本就没看清,万一不是迟暮。
薛青绾的脑子很乱,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利用付容与迟暮的婚事来替自己摆脱凌炀是不是一件正确的选择了。
看似是自己胜券在握,可若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呢?
薛青绾不敢多想,她推开门想去唤醒隔壁的付长金父子说明情况,可没想到刚推开门便看到正在返回的迟暮。
二人的视线直直撞上。
她听见迟暮在喊付容的名字,可是在薛青绾看到迟暮的那一瞬间,脑海里涌现的都是上一世他持着人头在凌炀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
浑身是血,眼中满是暴戾,像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魔头。
“我说过,我讨厌的人都该在我眼前消失,包括你——”他对凌炀说的话在薛青绾耳边不断响起,就像是对自己说的话一样。
若是有一天他发现了自己并不是付容,那他也会让本不存在的薛青绾消失么?
不过片刻愣神的功夫,迟暮已经来到房门前,一手抵着薛青绾即将紧闭的门。迟暮的力气比薛青绾大很多,不出一秒便将门推开,薛青绾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两人四目相对。
可迟暮的眼神十分凌冽,心虚的薛青绾根本不敢去看他。
“你方才去了哪里?”
语气像是在逼问。
薛青绾故作镇定:“我、我去如厕。”
“是吗?”迟暮缓缓靠近薛青绾,将她逼至墙角。他牵起薛青绾的手,说道,“如厕,为何会沾到血迹?”
薛青绾整个人僵在原地,嗓子眼似乎要从口中跳了出来。
“外面有人。”迟暮微微低下头在薛青绾的耳畔处轻轻低喃。
薛青绾这才注意到窗外有一抹淡淡的人影正在晃动。
她似乎明白了迟暮的意思。
“是你做的?”
迟暮:“我若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么说,你承认你去过佛堂了?也看见倒在那里的那个人?”
他果然知道!
薛青绾也不遮掩,深吸一口气反问道:“是,我是去过,我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你若说那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一个算命先生混口饭吃,能将他灭口的,除了白日里咄咄逼问的你,还会有谁?”
迟暮沉默了半晌,直到转过头去看到窗户上消失了的人影后,迟暮这才松开了薛青绾。“人走了,不必这么认真。”
“我是认真的。”薛青绾这一句话倒是让迟暮不禁发笑。
“你还真怀疑我?”
“你给我一个理由。”
迟暮笑:“一个算命先生,我杀他做什么?我方才不过出去透透风,就被你安上这样的罪名,我可真是冤枉。倒是你该想想,这几天你究竟惹上了什么人,有人要置你于死地,而且还会杀一个算命先生来栽赃我。”
薛青绾疑惑:“栽赃你?”
“是。让你在我外出的时间恰巧碰见与我身形不相上下的人在杀人,很难不怀疑是我对吗?可我依旧想不通,这个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所以我让你好好想想,除了平王,你是不是还惹到谁了?”
经迟暮这么一提醒,薛青绾倒是觉得他说的有几分在理。但仍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不过除了平王,那就是前不久惹到的凌炀。
他派人来杀一个替身,可杀一个无辜的百姓又是哪出?薛青绾觉得不太可能。
“想到什么了吗?”迟暮看到薛青绾凝重的面容,不禁问道。
薛青绾想了想还是决定隐瞒凌炀的事情。“没什么,除了平王,我想不到有谁对我有这么大的仇恨。你不如想想你自己,仇家那么多,若是给我惹火上身了可就不好了。”
薛青绾看了看朝自己方向走来的迟暮,心慌地说:“你去我阿兄房间里睡吧,我有些累了,不习惯有人睡在我身边。”
忽然,薛青绾的手一把被他扯过去,一股冰凉的触感爬上薛青绾的五指。“睡觉之前,先将手上的血渍擦干净,否则第二日庙里的师傅们打扫的时候该担心了。”
薛青绾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任由迟暮为自己擦拭着手上的污渍。
那一瞬间,薛青绾心中的疑虑又被打消。
迟暮这个人,究竟哪一面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是杀人如麻的反叛逆贼,还是体贴入微的将军迟暮?
“我知道你仍在怀疑我,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从不喜欢留活口,你若是知道我什么秘密,我不会放你活过第二天的。所以放心好了。”
薛青绾翻了个白眼:自己刚刚真是多想了。
“好了,好好休息吧。”迟暮转身开门出去,“你放心,我在门口守着你,你安心睡吧。”
门外的微弱的光在迟暮打开门的那一瞬间钻了进来,又在他关门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内又陷入寂静。
薛青绾沉重的呼吸声在此刻听得一清二楚。
等待她弄清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只不过再怎么想,算命先生对她说的话仍在她脑中回荡。
所以她现在,究竟该怎么做呢?
薛青绾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