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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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光从右侧的透明木窗直射进入，宽大的暖黄光影越过人类肩膀，落在马车内部中心。
整个空间一阵明亮。
轮子在路面碾过的声音伴随着里面咔咔的碎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啃食。
柯林坐在中央，目光盯着手里的纸张，另一只手则握着块灰色的东西。
手臂弯曲抬起，白皙的手掌包裹住石头。
稍微一用力，身体里流动的魔力实体化，像冬天冒出的热气盖住掌心。
很快，紧握的手掌放松，在上面的紫金色的魔力随着消散。
他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眼，手心的石头已经换了个颜色。
原本的苍灰被金黄色覆盖，布满凸出的地方在光线照耀下聚成亮点，全身上下泛起金属色泽。
魔灵将嘴边的饼干一口口啃掉，随后探过头来，“你这是第几个了？”
它石头身体稍微凸起的一端朝下看去，小桌上整齐摆放这七八个闪亮的金块。
如果把这些金块拿去交换，已经能让人类富足地生活几年。
它看向眼前人，“你用点石成金变出这么多的金子，要拿它们来做什么？”
嗒的一声，柯林将手中的化成金子的石头放在手边桌面。
“你想错了，不是给我用的。”
他翻动手上的纸张，从白色从抽出一张暗黄颜色的纸。
那张纸有些硬度，上面写着飞扬的几行字。
——准确来说，那是魔法咒语。
将羊皮纸纸搭在有些厚度白纸上，柯林按了按鼻梁，闭上眼睛解释，“给居民或者他们亲人们的补偿。”
毕竟是他间接造成现在这个情况，虽然金钱比不上生命的重量，但这些补偿必不可少。
魔灵靠近落到桌子上，扫了眼具体数量，眼前足足有是个手心大小的金块。
它嘀咕道：“这么多金块到底是死了多少人类啊？”
柯林没回答，只是定定把目光转向手上的那沓纸。
根据现在的统计，每张纸上一共有列出二十个人名。
他粗略地数过，大约是十五张左右的数量，也就是三百多个人。
一个月......三百多个人类......
全都因为支撑不住体内的狼人力量爆体身亡，尸体只能集中火化。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看向窗外，眼底暗色加深。
其中，不到三十个人能撑到他使用逆转魔法，随后由西蒙斯被送往涅泊国的魔法学院。
也仅仅只有一个人接住了上帝送来的祝福，被他准确锚定了时间，完全摆脱了痛苦。
混乱的呻.吟和悲痛在监狱里蔓延，无边的叫喊像触手延伸到他的梦境。
魔灵飞起，嘴角还咬着一块金黄的饼干，“那你现在怎么办？”
“继续给他们施加逆转魔法吗？”
虽然它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无论施展还是不施展，依照当前的情况，剩下人类大概率都会死。
饼干一口口被咬掉，在空气中发出酥脆的响声。
柯林回过神来，也从桌上的点心盘上拿了一块放到嘴里，“我打算再试试。”
魔灵吃完了，似乎还没尽兴，又拿了一块，“试试什么？”
“你的第三版咒语？”
“没错。”人类吃完，拿起手边最上面的羊皮纸。
窗外透入的光斑在暗黄色背景下跳动，黑色字迹缭乱飞舞，在明媚的光线下格外显目。
车外，茂密绿色的树林中，轮子在开辟的小道上匆匆先前驶过，发出滚滚声响。
而马车经过的背后，两道陌生的影子从道旁的小树中冒出脑袋，朝着马车背影望去，仅仅几秒又缩回。
他们穿着黑色袍子，身形高壮，站在树下几乎要与树的阴影融为一体。
两双血红的眼睛对视，眼球微微颤动，透着隐秘的贪婪与凶狠，如同蛰伏捕食的兽类，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脑袋里，男人面带微笑，尖锐的獠牙冒出，慢慢走来的画面一幕幕清晰回放。
他一头长发，带着蓝白发带，声音极具压迫性。
“去，把那个人类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无论什么。”
——
监狱
洒满阳光长长的走廊上如同死神来临般，一片可怕的寂静。
相比于一个月前，不少的房间已经空荡，里面只留下简单的床铺与椅子。
此时，偌大的监狱只听得到柯林和守卫的脚步声。
剩下的人类呆呆蜷缩在墙角，抱着整个几乎长满动物绒毛的身体，早就没有了刚开始的挣扎与嚎叫，。
目睹这段时间同伴死亡惨象后，他们逐渐变得沉默。
一路走过，不少人只是抬起头，身体不动，浑浊的双眼麻木地盯着这个似乎出现无数次的魔法师，随后又低下去。
分不清这是救世主，还是来取他们性命的撒旦。
魔灵石头漂浮在空中，左右转动观察四周环境。
“他们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柯林没回答，点点头，转头看着身旁房间里一个着低头的人，说了一声漫不经心的“嗯。”
沉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眼睁睁身边人一天天死去，不知道这份灾难什么时候降临到自己身上。
就像一把利剑高悬头顶，审判的死神带着玩弄的心态，故意不告知具体时间，整个人终日提心吊胆。
——比干脆的死亡还难受。
人类闭上眼，探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定下心神。
很快，他跟着守卫停到了一个老人的面前。
两人隔着铁栏，他站在跟前，可以清晰看到他头上花白的发丝，覆满狼毛的面庞留下岁月的沟壑，以及他佝偻的背部。
人类单膝跪地，紫金色的眼睛注视这个已经走了生命半程的老人。
他靠在灰白墙壁上，低垂着头，似乎感受到有人来临，慢慢撑开细小的双眼。
老人的异化程度很严重，全身长满绒毛，干瘪的头颅顺着鼻子被强行拉长，顶上耷拉着狼耳，双眼移动到脸庞两侧，眼廓处横着泪沟。
——和他在书上看到过的狼人没什么不同。
柯林没有多说，很快伸出手对准老人，调动身体中的魔力，嘴上默念着咒语。
魔力跳动，在心中问道：“你有把握吗？”
“先前的咒语在锚定的时候都不稳定，这次.....”
柯林闭上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
“比之前都有把握。”
“先前修改的两版咒语不稳定，我前几天修改其中的部分后缀，附上了停滞咒。”
“会比上次的要好。”
除了时间难以锚定，逆转魔法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咒语退化。
锚定时间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小型的时间回溯，所有的东西都会在过程中退回到初始状态。
咒语一旦退回，时间回溯就会失效。
之前的每一次施展，他通过经验已经锚定异化前的时刻，但咒语快速失效，导致魔法强行中断。
接着，人便会在他面前倒下。
运气好的可能毫发无伤，运气不好的只能血溅当场。
柯林肩膀绷紧，尽力不让自己回忆那些片段。
紫金色的光芒从身体中渗出，在骨节分明的手指处如水流般汇聚，幻化成一颗小球。
小球受到创造者驱使穿过铁栏，来到老人头上，大口张开将他全身包裹起来。
两人隔着栏柱，身体完全被奇异的魔法光芒覆盖，随着魔法师的呼吸，光芒也跟着跳动。
柯林皱起眉头，全身上下只有胸膛在起伏，脑海里跳动着老人异化之前的时间片段。
一幕幕陌生场景在他意识中不断轮转，如同车窗外的风景，因为轮子转动快速掠过。
——不对。
——再往前一点，不是这个。
很快，在众多的片段中，他终于看见一个没有狼耳的正常老人场景。
柯林心中一动，指尖滑动，连忙撑着咒语还没有失效进行锚定。
瞬间，咒语穿越时间链接场景，如同背后在无形的大手，在虚无中翻转白纸，逆转，复原。
紫光围绕下，老人的狼耳逐渐消失，眼睛和嘴巴回归同一平面，被绒毛覆盖的干瘪皮肤显露出来。
人的模样开始恢复。
静谧的空间内，他不可置信的呼出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起皱的皮肤对他来说无比熟悉。
而他的动静掩盖住了魔法师身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走廊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走来。
魔灵看着眼前恢复正常的老人，语气震惊，“这是成功了？”
一旁的守卫也睁大淡红色的双眼，喃喃道：“应该吧。”
狼人的特征消失代表着这个魔法有了成效。
柯林放下僵硬的手臂，脑袋此时还没从时空回溯中缓过来，耳朵已经听到了两人的话。
真的成功了吗？
他握紧手，指尖渗进肉里，带着激动与期盼缓缓睁开双眼。
“砰——”
熟悉的血液喷出声在耳边再次想起，视野由暗变亮的一瞬间，白发脑袋分崩离析，细碎的血块从老人的头上如烟花般飞甩落下。
地上，椅子，以及离他最近的床全都沾满了血液。
柯林瞳孔聚缩，眼底深色被惨白替代，呼吸几乎停滞。
老人后倒，脑袋蹦出鲜血，血肉横飞，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显得如此缓慢。
那一刻他几乎无法移动，脚底牢牢按在地板。
眼前的血液画出一道弧线，即将溅到他脸上。
突然，一只苍白的大手从视野上方伸出，直直盖住了他的眼睛。
将老人整个身体的分毫不差地挡在手掌背后。
眼前只剩一阵惨白。
紧接着，温柔又熟悉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别看。”
男人此时站在他身旁，用手挡在飞溅而来的血液。
粘腻的液体缠在他的手背，如同滴水般顺流之下落到地板，发出嗒的一声。
一旁的守卫惊呼，声音不觉上扬，“塞......塞斯大人，”
浓烈的血腥味冲击鼻腔，伸入在人类浅浅的喉咙，猛烈搅拌着胃部。
脸色刷的惨白，他捂住嘴唇，顾不上任何东西，凭借记忆站起冲向最近的金属容器。
“反胃。”
人类弓着身体，肩头止不住的颤动，站在足足到他腰部的金属罐子前，抓着边缘，把胃里的一切东西都吐了出来。
阳光搭在他偏瘦的肩胛骨，在白色衬衫处微微凸起，不时颤抖。
塞斯望着他削瘦的背影，缓缓收回带着鲜血的那只手，眼底沉默地蔓延着阴霾。
“他经常这样吗？”
守卫直起身子，被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势吓得心颤，犹豫着该不该接话。
明白的人都能察觉到塞斯大人的语气中带着不悦。
但他还是回答了，努力克制声音稳定，“也不是。”
“半个月前还是好好的，但是这几天来.....”
“几乎，每次发生这样的场景他就会呕吐。”
男人抬起手，眼底越发阴婺，浑身散发出巨大的压迫感，像是要把周围的空气压缩。
血脉上的压制几乎让守卫不能呼吸，只能艰难地滚动喉咙。
不仅是他，一旁的魔灵更是不敢随意飘动，只能降低跳动频率，企图掩饰自己的存在。
好可怕的吸血鬼。
几天不见更可怕了。
许久，柯林已经把能吐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他扶着罐子，用手擦了擦嘴角，漂亮的尾羽掩盖着无神的双眼。
而这时，男人用魔法拂去手上的血渍，慢慢来带人类身边。
守卫和魔灵同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呼吸了。
远处，柯林直起身体，缓缓回过神来，手抵着头想要恢复清醒。
他刚转身。
恍惚间，脑后被冰凉的大手搭上，稍微用力，径直把他按在有力的肩膀，腰腹被拉扯，将身体困在他怀里。
额头和衣料碰撞发出梭梭声，混热的温度被凉气拥抱。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隐秘的关切。
“现在清醒了吗。”
人类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浊气，叹声道:“好多了。”
他低着头，抵着额头往里靠了靠，感受衣料处传来眼前人独特的体温。
真舒服。
塞斯有力的大手搭在他的肩膀，一顿一顿地轻拍。
随后，他转头朝着守卫，开口道：“备车。”
幽深猩红的目光犹如砰发的火星，带着点点炽热和危险。
不远处的守卫像是从梦中刚刚醒来，喉咙紧缩，“遵......命...”
说完，他便逃了一般，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出口，只留下一旁瑟瑟发抖的魔灵。
柯林的胃里仍旧泛酸，咬着有些发白的嘴唇，抓住他的衣服说道：“我不回去，还有东西没做完。”
话语刚落，他后脑勺的那块冰凉似乎在发颤，拇指加深力度按压头骨，带着细细的磨砂。
耳边响起塞斯压低声音的话语，“你要的血液我会派人采集。”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起伏，但柯林却能清晰感知到其中带着隐秘的强硬和不容置疑。
“跟我回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