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意外 ...
-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道具师傅眼露诧异,他看向人群中最闪耀的一个:“你是队长?”
商九月没有多话,只简单道:“我们是一队的。”
“算了,随便你们。”道具师傅将一副扑克牌递给商九月,眉毛紧皱,深吸一口气:“之前几次道具检查都是好好的,但就在半个小时前,我们组的同事在做最后一次检查时发现……”
这副扑克牌,表面看上去完好无损,但只要手上用点劲儿,便能察觉出异样——牌面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痕,宛若即将碎裂的冰面,稍不注意便会让人坠入深渊。
“我去,什么人干的?!”楚睿有些抓狂:“我们设计的舞蹈动作,可是要把扑克牌撒出去啊。这么一撒,到时候不直接变成一地碎片了?”
“我记得道具组一般都会有多余的道具做备用吧。”尹在炫充满期待地看向道具师傅,却见对方一脸的为难,心里一个咯噔。
“你们这副扑克牌的图案都是提前定制好的,为了控制成本,这次只多备了一副。但是,”他叹了口气:“同样也被损坏了。”
“怎么又来这一套。”陆辰烦躁地在原地转圈:“节目组是不是又在整蛊我们啊……”
林乐苦笑:“真是整蛊就好了,我看是咱们队太倒霉了,早知道应该提前去寺庙拜拜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快想想办法吧。”柯野忍不住想去挠头,刚抬到一半就被商九月一把抓住,对上他不赞同的眼神,才后知后觉自己已经做好了造型,可怜巴巴道:“队长……”
叶寒把拧紧的眉头舒展开:“没事,就算这两副被损坏了,我们不还有七副完好的扑克牌吗?完全可以再拆出来一套。”
林乐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反正特殊设计主要在图案和动作,数量本身没有特殊含义。现在每个人拿的数量不一致,反而可能更有戏剧效果。”
“那我、我们……”肖然结巴了一下,继而提气道:“不如按照出场次序拿牌,C位是九月,拿一张。叶寒第二个出场,拿两张,以此类推,怎么样,队长?”
“挺好的,就这么办。”商九月一锤定音。
叶寒反而有些担心他:“你只拿一张牌,舞台效果是不是有点太单薄了……”
“只是最后定点的动作需要用到它罢了,况且,”商九月笑了一下,拿起那副破损的扑克牌,手指轻轻摩挲过布满裂痕的牌背,小丑的笑脸因扭曲而显得诡谲:“这不是还有吗?”
“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点子?”叶寒用的是疑问句,口气却很笃定,似乎完全不在意商九月的点子靠不靠谱。
商九月疑惑地歪了歪头:“对我这么有信心,都不再多问几句吗?”
叶寒以一种打趣的口吻道:“你可是商九月啊。”话里是十足的信任。
一阵奇异的既视感忽然攥住了商九月,他顿了下:“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叶寒道:“什么?”
“算了。”商九月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
事情得到了初步解决,林乐放下心来,又开始琢磨:“你们说,给道具做手脚的人会是谁呢?”
尹在炫忿忿道:“管他是谁呢,反正肯定是见不得我们好的人,但他会错了我们用道具的意图,捣乱也没捣乱到点上,扑克牌算什么命门。”但转念一想,“靠,他是不是故意要搞我们心态啊……”
楚睿隔空虚拍他后脑勺:“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还琢磨别人使坏,越琢磨越掉坑,这种时候专心我们自己就行啦!”
肖然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直到看见事情的发展正如商九月此前预测的那样,他才终于长舒一口气。谁又能想到,就在前一天,他还因商九月的单独约谈而胆战心惊。
那时,商九月开门见山:
“节目组的整蛊,你第一反应是不是以为霍哲在报复,或者说,警告你?”
肖然如遭雷击,本能想否认,可所有辩白在触及商九月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时,全都噎在喉间。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混合着深深的纠结与痛苦:“队长,对不起……霍哲找到我,威胁我破坏《Joker》的舞台,如果我不照做,他会让我在节目里待不下去。他还说,要是我做了,他还会额外给我一笔钱。”
肖然的声音破碎不堪,肩膀剧烈颤抖,“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我需要钱的,但请你相信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今天……我还以为是他对我一直没有行动的威胁,我、我那时候真的很怕……”
他语无伦次地坦白,商九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静。等肖然哭诉完,近乎虚脱地靠在墙上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如果我让你拒绝霍哲,你敢吗?”
肖然咬了咬牙:“我敢。”把一切说出来之后,他终于能放下这段日子以来的负罪感:“队长,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指导,虽然我来参加节目的动机不纯,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我最快乐的记忆。我也想要一个不留遗憾的舞台,等这次一公结束,我就……”
“停!”商九月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做什么,发表离别感言吗。那要是我说,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既能让你不得罪霍哲,又能让舞台不留遗憾,你愿意配合我吗?”
肖然眼中透出一种难以置信,却又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商九月走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他想让你破坏我们一公的舞台,好,那你就照他说的去做。”
在肖然惊愕的目光中,商九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的弧度。
“只不过,你破坏的方式和位置,要按我的来。”他向肖然伸出手,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却在闪闪发光:“我们一起创造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独属于‘Joker’的魔法。”
他属实被那一刻的商九月深深打动了,以至于后来,当对方告诉他要做什么时,他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可事后回想,又不禁担忧,道具被破坏,即便商九月有后招,难道就不怕这样会影响队伍士气吗?
可商九月却说:“他们不会。”
他们不会?
看着众人迅速恢复的心态和斗志满满的表现,肖然恍惚发现,短短一个礼拜的时间,A组的成员其实一直处在各种质疑、不看好和意外状况中,但不知从何时起,大家已经不再在乎外界的声音,哪怕仍有一时的应激,也很快能摆正心态,积极解决问题,甚至苦中作乐。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呢?
肖然看向商九月,他从没想过,对方在知道了霍哲和自己的牵扯后,居然没有舍弃他,反而指给他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这样无畏阴谋的强大自信和甘愿交付信任的姿态,让肖然对商九月产生了一种感激之情吗,不,是近乎于敬仰的信赖才对。仿佛只要商九月在这里,他站在对方的身前,便能一往无前。
原来是这样啊,肖然心中明悟。大家原来和他都是一样的心情,所以此时此刻,面对突发的意外,面对未知的前方,他们并不过分担心、害怕,因为,只要等待队长带领他们站上舞台就行了。
另一边,
距离公演开始只剩十五分钟,候场区的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开始叫人。按照顺序,首先要出场的是《少年游》的AB组。苏逸风和欧小时各自带着自己的队员起身,其他练习生们很热烈的给两队鼓掌助威:
“加油!千万别紧张。”
“开个好头啊!”
面对众人友善的鼓励,苏逸风爽朗地挥了挥手以作回应,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
商九月不在位置上。甚至他们整个组的人都不见了。
他微微蹙眉,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就在这时,旁边几位工作人员的低声交谈碎片般飘进他耳中:
“……听说了吗?有组道具好像出状况了。”
“啊,道具怎么了?”
“好像是被损伤了,备用的也没了,正急着想办法呢……”
苏逸风的脚步顿住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不成是担心输给我啊?”欧小时打趣道,却见苏逸风忽然站在原地神色难辨,大惊失色道:“喂喂,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你不会要临阵脱逃吧?”
下一秒,苏逸风提起服装下摆,转身便跑:“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他跑得太急,在拐角的阴影处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苏逸风急刹住脚步,抬头一看,竟是商九月。
商九月似乎正要往这边来,见到匆匆忙忙的苏逸风,有些意外道:“逸风?你们队不是该上场了,你这是……”
苏逸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话到嘴边却成了:“我……东西忘了,回来取。”
说完这句话,他便松开了手,却被商九月反手抓住。
商九月明显感觉到他原本要说的不是这个,转念一想他会这么着急,无外乎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心中一动,他抬手拂掉苏逸风额头上的一滴汗,笑了笑:“上台前再让化妆老师给你补下妆吧。不用担心。都解决了。”
他眼神清亮,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还不了解我吗,快去吧,我等着看你的舞台。”
苏逸风的心脏像是被谁点燃了引线,怦怦跳个不行。他没再多问,只是深深看了商九月一眼:“我也同样,期待着你的舞台。”
*
商九月回到候场区,转播大屏上正进行到主持人宋青青介绍登场的《少年游》AB组。这首歌本是唱少年时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时光,但两组的妆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左边苏逸风组是古色古韵的宽袍大袖,右边欧小时组则穿着活力满满的青春校服,两组的改编风格可见一斑。
叶寒轻声道:“苏逸风果然聪明,他确实很适合古风。”
商九月赞同:“扬长避短,先把自己的特质发挥到极致,也不失为一种策略。”
陆辰却似乎有不同意见:“只会耍小聪明可走不长。论唱功,还是欧小时更扎实一些。”
似乎映证了陆辰的话,屏幕上的欧小时甫一开口,清亮扎实的声线便穿透了略有嘈杂的候场区。他们组的改编更梦幻,偏重轻快的节奏,像是要带观众一起重返青春岁月。练习生们本就是少年,翻滚跃动的身影,再带着元气饱满的笑容,这样蓬勃外放的生命力,引来台下一阵阵尖叫。
崔澜感叹:“编舞把每个人的优势都放大了,欧小时的vocal确实撑得住场。”
白星河则犀利评价:“感觉像是吃了一吨的糖果。甜腻腻的。”
等到苏逸风组上场,整个舞台又陡然一变。
如果说,欧小时组是一幅色彩浓郁、笔触分明的水粉画,那么,苏逸风组则是一卷徐徐展开的、墨迹氤氲的水墨长卷。
服装筹备时间虽紧,但节目组明显也用心了,找来的古装并非是时下廉价的影楼风,而是采用深浅不同的黛青与月白,颇具光泽感的面料层叠出飘渺出尘的仙气,走动间,露出袖口与衣襟处绣着的流云纹,透着若隐若现的美感。
此时,音乐的前奏被拉长,加入了古琴与箫的悠远音色。当灯光由冷转暖,苏逸风自队伍深处徐徐步出,他并未立刻开唱,而是以一个古雅的拱手侧身,抬眼遥望——仅一个姿态,便将“少年游侠”的疏朗与遐思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真的很会‘造境’。”叶寒低声道,语气里带着欣赏。
苏逸风的嗓音略低,带着一种独特的沙质磁性,演唱方式也更偏重气息与情感的流动,而非纯粹的力量感。他们组的舞蹈动作并不繁复,却充满了写意的留白与含蓄的力道,衣袖翻飞间,仿佛真有剑气纵横,或踏马寻花的风流。
“他在扬长避短方面,做到了极致。”商九月凝视着屏幕,缓缓说道。苏逸风的唱功或许并不顶尖,但他对舞台氛围的掌控、对自身特质的淬炼与放大,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审美表达,这比单纯的技巧堆砌更具感染力和记忆点。
后台的其他练习生们也看得投入,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
“苏逸风这组……感觉很不一样。”
“更像在看一个微型音乐剧。”
“但欧小时组的现场效果肯定更炸啊,你看台下观众反应多热烈。”
不管练习生们心里怎么想,每组表演结束,候场区都是掌声雷动。陆辰忍不住偷偷吐槽:“还以为坐在这儿看别人演出很轻松,结果还是得表演。”
商九月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偏头道:“坐累了?那就上台活动活动。”
工作人员已经出现在门口,示意《Joker》AB组准备。
队员们紧张的情绪才刚升起,就见自家队长脸上扬起一抹从未见过的张扬笑容:“走吧,轮到我们了!”
梦醒以来的第一次舞台,他,商九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