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被狠狠爱》玫瑰海盐

2、冰河02

　　池砚书用证物袋裹着U盘推开档案室的门时，电子钟刚好跳过00:00。紫外线灯管在金属架上嗡嗡作响，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警戒线。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键盘边缘——那里有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匆忙中用指甲划出来的。

　　"YCS0723"

　　系统提示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池砚书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夹，严墨川妹妹的死亡现场照片像被撕开的伤口般骤然铺满整个显示器。女孩蜷缩在化工厂排水渠里的姿势，让他想起临江行动里那个替他挡枪的线人

　　"看够了吗？"

　　严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池砚书的钢笔已经抵住了他的喉结。对方耳钉的反光在黑暗中划出冷冽的弧线，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你妹妹的尸检报告有问题。"池砚书没收回钢笔，屏幕蓝光映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致命伤是后脑钝器击打，但现场照片显示她面朝下趴着。"

　　严墨突然笑了。他把咖啡杯放在键盘旁边，杯底压住照片里女孩染血的发梢。"第七大队有个传统。"他扯开衬衫第三颗纽扣，锁骨下方露出道蜈蚣状的疤痕，"新人要通过老档案测试。"手指点了点屏幕上法医报告的编号，"这行数字，比对着看看？"

　　池砚书翻开值班日志最后一页。潦草的出警记录里藏着组相同的数字：20180723。正是冰河行动卷宗失踪的日期。

　　"禁毒支队结案那天。"严墨的咖啡杯在桌面上留下深褐色的圆痕，"档案室丢了十七页现场勘查记录。"他突然拽过池砚书的左手按在自己疤痕上，"想知道这是什么伤的？"

　　金属柜突然传来规律的震动声。池砚书摸到严墨皮肤下埋着的异物——是枚微型追踪器。震动频率摩尔斯电码般传递着信息：三短三长三短。

　　"SOS？"池砚书皱眉。

　　"化工厂的排水系统分布图。"严墨已经转身拉开铁柜，拽出张泛蓝的工程图纸，"当年爆炸的真正起点在C区反应釜，但我妹妹死在两公里外的排水渠。"他手指划过图纸上暗红色的标记，"这些锈钉，是最近三个月新增的。"

　　图纸边缘粘着半张快递单，收件人写着"池砚书"。邮戳日期是他调令签发的前一天。

　　池砚书突然按住严墨翻页的手。图纸背面用荧光剂画着简易路线图，终点标着临江市禁毒支队的门牌号。某个角落还画着把被冰棱刺穿的手枪，和他们今天缴获的警用配枪轮廓完全一致。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这不是疑问句。池砚书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档案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应急出口的绿光里，严墨的耳钉像悬在黑暗中的三颗水银。"禁毒支队仓库。"他塞给池砚书一把带着体温的钥匙，"明晚十点，看够档案就来找答案。"

　　池砚书在黑暗中数到二十七秒时，灯光重新亮起。桌面上除了咖啡渍，还多了张被液体晕染的快递单残片——寄件人那栏只能辨认出"靳"字。

　　次日21:47 禁毒支队证物仓库

　　冷藏柜的低温让池砚书左肩旧伤隐隐作痛。他蹲在编号B-7的铁柜前，钥匙插入时发出生涩的金属摩擦声。柜门打开的瞬间，防腐剂的味道裹着张照片飘出来——冰封的江面上，五具尸体呈放射状排列，每具心口都钉着锈迹斑斑的船钉。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三个名字：严墨、池砚书、苏栖迟。最后一个名字被划了红叉。

　　"他们管这个叫'冰河图'。"

　　靳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池砚书正把照片塞进防弹衣内衬。禁毒支队长的制服笔挺得像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右手却戴着与形象不符的劳保手套。

　　"三年前卧底行动失败，五个兄弟被钉在冰面上。"靳狂的手套擦过池砚书耳垂，摘下一片落在肩头的冰晶，"活下来的只有我。"他突然掀开左袖，小臂上蜿蜒的疤痕组成个模糊的船锚形状，"和这位严警官。"

　　池砚书注意到靳狂说的是"严警官"而非"严墨"。冷藏柜的玻璃映出对方抽搐的嘴角，那表情像是被迫吞下块碎玻璃。

　　"照片是假的。"靳狂突然用打火机点燃了劳保手套，"真的星图在..."火焰吞没了后半句话，他转身时警徽在冷光中闪过，"明早七点，水文站见。"

　　池砚书摸到内衬里发烫的照片。走出仓库时，他撞见严墨正把个昏迷的警卫塞进保洁车。月光下对方耳钉缺了一枚，剩下两枚拼出个歪斜的"V"字。

　　"靳狂手臂上的疤。"池砚书压低声音，"是你们卧底时的联络暗号？"

　　严墨突然掐住他后颈迫使他抬头。禁毒支队办公楼顶层的窗户后，靳狂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月光在那扇窗前形成诡异的折射，像是透过厚厚的冰层。

　　"那不是疤。"严墨的呼吸喷在他耳廓上，"是液态氮灼伤。"他拽着池砚书隐入树影时，远处传来巡逻车的警笛声，"三年前，有人把我们兄弟的遗体冻在活体运输舱里。"

　　池砚书摸到口袋里的锈钉。它和照片上钉穿尸体的凶器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