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被狠狠爱》玫瑰海盐

1、冰河01

　　雨水顺着池砚书的伞骨滑落，在第七大队锈迹斑斑的金属招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渊渟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像三个月前那颗穿透他防弹衣的子弹。

　　"池警官？"传达室的老赵眯着眼核对调令，"临江市刑侦支队的啊......"老人家的目光在他左肩停留片刻，那里有块不自然的凹陷，"档案室右转三楼。"

　　电梯里贴着泛黄的《悬案线索征集公告》，照片里腐烂的尸块浸泡在暗绿色江水中。池砚书用指甲刮掉黏在公告上的口香糖残渣，这个动作牵动了肋间的旧伤。心理评估报告就塞在他公文包最底层，上面"创伤后应激障碍待观察"的红章像道未结痂的伤口。

　　三楼走廊尽头的木门虚掩着，霉味混着咖啡的焦苦味涌出来。池砚书刚要敲门，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所以你们就打算用结案报告把活人埋了？"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我妹妹的尸检照片还在法医室发霉呢！"

　　池砚书的手指悬在半空。门突然被拉开，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差点撞到他身上。对方右耳的三枚银质耳钉在昏暗走廊里泛着冷光，领口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新来的？"男人扫了眼他手里的调令，突然扯出个讽刺的笑，"临江的吉祥物啊，听说你中枪那天救了整支缉毒队？"他凑近时带着硝烟和薄荷糖的气息，"可惜在这里，勋章都是陪葬品。"

　　档案室里的老式挂钟敲了九下。池砚书看着男人摔门而去的背影，注意到他后腰枪套的固定带松了一扣。

　　"别介意严墨。"档案管理员从碎玻璃碴里捡起相框，"他妹妹五年前死在化工厂爆炸里，案子一直没破。"她递来一本积灰的值班日志，"今天起你跟他搭档。"

　　池砚书翻开日志，最新一页贴着张现场照片：结冰的河面上，半具尸体像琥珀里的昆虫般凝固在冰层中。照片边缘有人用红笔潦草地写着"冰河行动"。

　　"七队和别的分局不一样。"管理员突然压低声音，"我们专吃别的组吐出来的骨头。"她指甲敲了敲照片上模糊的针管痕迹，"比如这个，禁毒支队转过来的。"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严墨去而复返。他往池砚书怀里扔了件防弹衣："穿上，给你十分钟。"转身时他耳钉擦过池砚书下巴，"吉祥物要是怕见血，现在滚还来得及。"

　　池砚书摸到防弹衣内衬里干涸的血迹。他想起临江支队长的临别赠言——"渊渟的水深得很，第七大队就是漩涡中心"。

　　——

　　化工厂的废弃反应釜像具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池砚书蹲在生锈的输氧管道上，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滴进瞄准镜。三百米外，严墨正把毒贩的脑袋按进蓄水池，溅起的水花里飘着几包密封的蓝色晶体。

　　"池警官。"耳机里传来严墨带喘的冷笑，"听说你心理评估没过关？"他突然拽着毒贩头发往后一扯，"看看这孙子手里的东西！"

　　池砚书瞳孔骤缩。毒贩挣扎间露出的根本不是毒品，而是一把警用配枪——和他中弹那晚缴获的同型号。

　　枪响时池砚书已经跃下管道。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打碎了蓄水池的玻璃液位计。他在下坠中扣动扳机，毒贩的右肩爆开血花，那把枪精准地掉进严墨张开的证物袋里。

　　"反应速度及格。"严墨甩了甩证物袋里的水，突然用袋角擦过池砚书渗血的耳垂，"但下次别挡我的弹道。"他转身时低声补了句，"欢迎来到第七大队。"

　　回程的警车上，池砚书在物证系统里输入那串枪号。屏幕跳出"权限不足"的红框时，严墨突然伸手盖住键盘："五年前冰河行动的涉案枪支，登记在缉毒队损耗清单里。"他指尖敲了敲池砚书缠着绷带的左肩，"和你中的那颗子弹是同一批。"

　　雨刷器刮不净挡风玻璃上黏稠的雨水。池砚书看着后视镜里渐远的化工厂，想起档案室那张冰封尸体的照片。严墨拧开收音机，午夜新闻正在播报渊渟江水文站发现的又一只装毒品的浮尸。

　　"明天开始。"严墨把车猛地甩进第七大队停车场，"你负责整理冰河行动的全部卷宗。"他关门时扔来一个U盘，"里面有我妹妹的尸检报告。"

　　池砚书摸到U盘上刻着的字母"Y"，和严墨耳钉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办公楼顶层的灯还亮着，有人在用紫外线灯检查刚从化工厂带回的证物，蓝紫色的光透过百叶窗，在雨中像条若隐若现的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