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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杀续 花百种千种 ...

  •   我们的上一代便将我们指腹为婚,而且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失联四年后,我家突然搬进了你家同一个别墅区,我们自然而然成为了最好的玩伴,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我们都是同班同学,形影不分。

      高中毕业后,你考上了优国哈佛,而我只考上了同一城市差好几个档次的东大。我却选择放弃东大,留在魔都上了哈佛魔都分校,打算通过学校三年级的交换生计划,与你在优国哈佛总校重聚。

      这两年来,我们争取所有机会相聚,仍是聚少离多。

      第一年,我们每个假期都飞到一起共度,连周末都争分夺秒分别一同飞往夏威夷。

      第二年,我8月16日生日那天就陪你飞回波士顿,在你爸妈新送你的别墅里,度了一个不是蜜月胜似蜜月的甜腻假期。

      我临近回国前,游泳时不慎踢折了一根小脚趾头,我便顺势请了一周伤病假,留在优国继续甜蜜。

      因祸得福,我仿佛解锁了一项隐藏技能,此后便花式请各种病假飞去优国陪你。

      最离谱的是最近这个学期后半段,我因为不断来回倒时差,所以睡眠时间混乱不堪,一回国就犯相思病,每每晚上睡不着,早上起不来,便索性搞了个睡眠障碍的病历,断断续续请了一个多月病假,一直到放暑假,我才跟你一起飞回魔都。

      你的故事讲完了,从瑜伽垫上站起身来,继续做拉伸。

      我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今天已经是9月3日了,为什么你还没有回校?

      你幽幽回答:“当然是在等你同行,你不会,又要催我先走吧?”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那我,最爱你的我,又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跟你一起去优国哈佛呢?

      你错愕地瞪圆水汪汪的大眼睛:“天迪,你也太无耻了吧!我半个暑假都在追问你,你现在反过来问我?!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你骂得我无法反驳,因为你说的都是实话。

      我真的失忆了。

      综合所见所闻推理下来,今年我应该是二十岁,但我的记忆,只有两年中两个不完整的白天。

      你继续吧啦吧啦数落我:“是你亲口跟我说的,那个内部交换生计划,只要愿意交钱就行,考试就是走个形式,百分之百的通过率,傻子都能过。ANY WAY,你现在怎么解释,你是傻子?还是连傻子都不如?”

      这倒说得连我自己也很好奇了,我跟傻子相比,到底孰强孰弱。

      我要你陪我回家看看,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边叔提议帮我开车。我想到曼姨刻字的小黄瓜,神经顿时紧绷,一口红茶差点呛住,忙不迭摆手。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边叔。虽然黑瘦,但不失干净利落,黑色制服,胸口衣袋插一支钢笔,面目正气凛然,不像坏人,倒有几分像李连杰的□□保镖。

      但是毕竟性命攸关,还是小心为上吧。

      你却淡淡地一票否决:“还是让边叔开吧,我信不过你的车技。”

      边叔去车库开车,我们在匝道上等候。

      无聊时刻,你突然伸出一只脚摆在我脚前,我不解,你又用力跺了跺脚,我这才看明白,原来你一只脚鞋带松开了。

      我忙不迭弯腰半蹲下,将两边鞋带交叉相压,工工整整地系了一个蝴蝶结,买一送一,我顺手将你另外一只鞋的鞋带也打散了,重新按我自认为最牢固的系鞋带方式系好,我没起身,继续半蹲着欣赏我的作品,自我感觉良好,等着你的夸奖。

      正在这时,我忽然听到身后汽车引擎震耳轰鸣,我本能地要站起身来回头查看,身子还未站直,你便猛然双手一把抱住我,将我抱着拉到你的身侧,我两脚踉跄,忙也抱住你,才没有摔倒。

      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我扭头看时,只见我的路虎SUV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我刚才半蹲着的位置上。换而言之,只在毫厘之间,我可能已经被我自己的车,撞死在我刚才半蹲着的位置。

      边叔忙下车跑过来查看,神色紧张严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正好接到卓总一个电话……”

      你怒目圆睁:“边永沙,你疯了吗?!你这是谋杀!!!”

      我愤怒到语无伦次:“我强烈抗议!我绝不接受!”

      且不论是非对错,我反正绝对不敢再让边叔帮我们开车了。

      我开车虽然比边叔慢一点,走小区内道路,也不过三分多钟就从你家开到了我家。

      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进入我的卧室,门一关,无须明示,两人不免又是宽衣解带,颠鸾倒凤。

      释放完过剩的精力,我才开始在自己的卧室里到处翻箱倒柜,每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活像个入室的小偷,试图搜寻有助于查明真相的一切信息。

      你也百无聊赖地陪我随便翻翻,不一会儿,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我忙过去查看,只见你手中呼啦啦扇着一张A4纸,白皙的面颊气得绯红一片。

      我抓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张内部交换生考试的通知。

      破案了!!!

      哈佛的这个内部交换生考试,只要考,傻子都能过,这不假。但问题在于,有个傻子压根就没去考!

      考试日期是6月30日,那时我还在优国陪你黑白颠倒呢,全不知情,完美错过。

      你快被我气疯了,随手抓起一个个手办劈头盖脸地砸向我。

      我自知理亏,只得使尽浑身解数,拼命安抚你。

      午餐时间,你任凭我千般体贴、万般殷勤,都对我爱理不理。连曼姨都察觉出了我们的异样,不过她似乎更满意我们现在的相处状态,不会太腻歪。

      小情侣就没有隔夜仇,其中看得见的关键词是“夜”,看不见的关键词其实是“床”。

      午休时,只凭着你一张闺床,我们已经和好如初,如胶似漆了。

      你甚至还解锁了一个新姿势。

      我早该想得到的,你已经在寡廉鲜耻的优国,陶冶了两年了,你学坏了,也更强了。

      你竟然将我的脸埋在了你的花园。

      一朵花的花园,只有花没有叶的玫瑰,我像一个敬业的园丁,心无旁骛,埋头耕耘。

      电话响了三遍,我们却都不愿接听,任凭它就这样响着,错过了下午茶。

      终于,我们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电话再次响起时,已经是曼姨晚餐的通知,语气生硬冰冷,一听便知,她很不满我们两个主子的荒淫无度。

      窗外天色已暗。

      “我明天就回学校,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你一边穿衣服,一边慵懒地说着,“人只有在乎的东西,才会努力去得到和守护,不在乎的东西,早晚会失去。”

      我保持着低头认罪的姿势,支支吾吾不敢面对你。

      你丢给我一个白卡纸的方正盒子:“送给你的,最新的IPHONE 3GS,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我压力山大地收下你的礼物,犯了弥天大错,还有礼收,更心虚的是,我自己还没礼可还。

      “人家水果公司一年一款新手机,你也要多努力,人都应该一年比一年更好,不是吗?”你借机又给我上课,语气恳切,接着又说,“你把之前那部3G的还给我吧,我想转送给曼姨。你先把自己的DATA迁移到新手机上吧。”

      我忙操作手机,却意外卡住了。手机没卡住,是我自己卡住了,在我的记忆中压根就没有什么水果密码。慌乱之中,我尝试了几种名字和生日的组合,手机多次提示密码错误,锁定时间越来越长后,我不敢再试了,只能可怜巴巴、无助地抬头看向你。

      你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半真半假地敲打我:“装,继续装。你是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看到吧。启示录可说了,说谎的人,是要下硫磺火湖地狱的。”你在优国都学了些什么歪理邪说啊。

      我硬着头皮再试了一次,果然,成功将手机锁死了。

      你惊讶地劈手抢过手机,一时吃不准我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失忆了。

      你跌坐在床沿,双眼紧闭,面色肃杀。

      我心虚地试探:“你这是在运什么神功吗?”

      “别吵,我在大脑里面检索你输入密码过程的影像记录。”

      好大一会儿之后,你才重新睁开双眼,信心十足地飞快点按手机屏幕。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密码校验通过。

      其实密码很简单,是:Kiss20070827,那是我们第一次在水底深吻的日子,而且也是我们第一次完全交给对方的日子,但是你并不知道,那也是我记忆中,我第一次重生,又第一次被你杀死的日子。

      我们磨蹭了太长时间,桌上的几道菜都有些凉了,曼姨满脸不悦,正要端回厨房翻炒加热,你却伸手拦住:“不用,天热,吃点冷的没关系的。”

      菜品很丰富,中西融合但以西式为主,照顾你这两年的口味新趋势。珐琅晶瓷盘碟,银碗玉箸,比午餐更为正式隆重。

      意想不到的是,晚餐竟也配冰红茶,我忍不住吐槽:“雯佳,知道你爱喝红茶,可真不知道你这么爱喝冰红茶。”

      你翻了个白眼:“没人逼你喝,你喝你的可乐好了,都是二氧化碳废气,喝死你。”

      我选择还是乖乖陪你喝吧,省得被你的唾沫星子呛死。

      有意思的是,我数了数玻璃杯底的冰块,四个,比上次少放了一个。

      你突然惊声尖叫,我循着你的视线一看,落地窗玻璃上贴着一道黑魆魆的人影,一闪而过。

      我立马放下碗筷,起身冲出去查看。

      果然有一个人影,鬼鬼祟祟,蹲在餐厅窗前的一株桂花树下。

      我厉声喝问:“什么人?”

      那黑影不慌不忙举手示意,语调轻柔淡定:“是我,边永沙。”

      “边叔?你在这里做什么?”

      “方便。”边叔不慌不忙直起身来,侧头整理裤腰,餐厅的灯光从一侧映过来,将他勾画得两边脸一阴一阳。

      “方便?这里是厕所吗?”

      边叔的声音不冷不热,阴阳怪气:“世上本没有厕所,上的人多了,便成了厕所。”

      “家里那么多厕所,你偏要跑到桂花树下方便这么浪漫吗?”

      “不是我要到桂花树下方便,是这丛彼岸花,偏巧长在桂花树下,我自然便在这桂花树下,为彼岸花浇水施肥。”

      “这花园中的花百种千种,边叔为何独宠这彼岸花?”

      “能养眼怡情的花何止百种千种,能养身解毒活命的,却只有这一种。”

      此时正值金桂含苞未放,幽香暧昧不清,我们两人桂花树下,如此几番一问一答,我步步为营,他半阴不阳,竟然有了几分禅意。

      借着灯光和月光,我这才发觉,边叔的脚下,确实有一大丛彼岸花正在怒放,一支支花茎光洁无叶,如根根锋利的箭矢,无情插入大地的身躯,一滩阴湿,似黑土中渗出静脉血的暗红色来,朵朵鲜花,如动脉血艳红,妖冶,摇曳,如火焰,如长舌,如凤爪,我不知何故,只觉透心寒意。

      “边叔,你不觉得这彼岸花有一股妖气吗?”

      “彼岸花乃是佛门轮回接引,何来妖气,只怕病根在你自己,阳气正念不足吧。”

      本想出来兴师问罪,不料却反被边叔呛了几句,我悻悻转回身,却差点与你撞个满怀。

      我意欲向你告状:“边叔他……”

      你却冷冷地打断我:“不用了,我都听到了。”

      我只得闷声随你返回餐厅,重新执起碗筷。

      你轻轻提议:“天迪,生活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等你吃完,我们一起去泳池,重温一遍去年今日的浪漫吧。”

      轻轻一句,对我却如一声惊雷,我手一抖,刚刚拿起的青玉筷子,砰地跌落在地,两根顷刻脆生生摔成四根。

      曼姨忙过来收拾:“我帮你换一副筷子。”

      你却摆手示意:“不必了,我们吃完了。”

      我现在面临两种选择,一种选择是,跟着感觉走,听你的建议,去泳池与你共赴浪漫,还有一种选择是,听从理智的预警,不去赴这场死亡之约。

      我弱弱地说:“今天太晚了吧,现在已经是九月份,都快秋分了,天已经开始转冷了,而且现在天也黑了,水已经很凉很凉了,对你身子不好,我们就——别去了吧?”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连自己也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你向椅背上重重一靠:“OK,那就不去了。”

      我如释重负,长嘘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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