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明月，照故人》洛谦城

1、旧人难逢新人现 “您好

　　“您好，□□……需要了解一下吗？”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暧昧的语气讲出这话时，温泽歆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徐而心底裂开了一道禁忌的河床。
　　“……你还，有这业务呢？”沉默半晌，她艰涩地开口道。“嗯，需要照顾照顾我生意吗？男客女客都接的……”带着轻佻又漠然的笑音，对方应着。大脑一片空白，温泽歆只是胡乱的继续回应，顺从着一切蛊惑的条件应了下来。
　　真是疯了，她想着。如果是真的，那又以什么身份见她，又要和她如何相处，以后该怎么办……
　　可即便如此，此刻她也明白，自己所有的理性只有在碰见这个人时毫无作用，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如此。或许三年前想着逃离，想着和自己斗争，否认自己未曾说出口但人尽皆知的爱意，但现在……真的再也不见后，剩下的只有夜夜疯长的思念。那就，见一面吧，无论趁着多么荒谬的机会……
　　推开房门见到陌生的面孔时，温泽歆的心沉到了谷底。“是你……？”对面陌生的、年轻漂亮的女人怯生生地问着，看她的眼神带着莫名的悲哀和压抑，又带着几分探究和青涩。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温泽歆瞬间明了，闭了闭眼自嘲地冷笑一下，也是，那人怎么可能会干这么荒唐的事，也不会用这么故作娇媚实质冰冷的语气说话，更不可能会联系自己。她永远都是那么柔弱，那么逃避，那么让人恨得牙痒痒，又让人不舍得而缩回拳头。
　　真是得了失心疯了，只是声音有七八分相似，就以为是本人了。可听到那昼思夜想的声音在面前响起，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拉开房门，在内心天人交战的情况下，轻轻地开口：“嗯，进来吧。”
　　就这一次吧。这么多年了，自己真的值得吗？温泽歆搂着陌生的身躯倒在床上，刚想抬手按灭了床头的灯，却被那人轻轻挡住，望向她的眼神是娇媚下更深更复杂的眷恋，“可以不关灯吗？我不喜欢，也想……好好看看你。”
　　指尖抚上那人的脸颊，宁静又幽邃的眸子深深地望着那张陌生的面孔，居高临下又一言不发，直到对方轻轻瑟缩着怯怯地开口：“对不起……”
　　温泽歆却又突然放松了要去关灯的手，声音哑然道：“随你吧。”随手扯了对方的丝巾蒙上自己的眼，附身下去，一晌贪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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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个联系方式吧？”结束后，那人在温泽歆耳边低语。温泽歆不及眼底地笑了一下。只是小姐罢了，要不是……自己也不会和这种事打交道，更打心底厌恶滥交的人。“不了。”她冷冷地回应了一声，温柔却没有一丝温度地为对方整理好衣衫，清理干净一切痕迹，“费用已经线上结过了，如果你需要歇会儿的话就再坐坐，我给你倒点水，一会送你下去。”
　　“你误会了，我不是小姐……”女人急忙拽住她的手，“我……我是接线客服。”“什么意思？”温泽歆眉头一皱，偏头望向她。“我本来是先上门确认信息的，我不接客……现在耽误了小姐接客时间，公司会给你退钱的，你看看……”女人一副故作委屈的样子。
　　温泽歆打开手机看到自动退款的消息，眉头皱得更紧，警惕道：“不接客，那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了……你。”女人千娇百媚，轻轻拂过温泽歆的脸，“看上你了，就喜欢这个类型的。”
　　呵呵。温泽歆在心底冷笑两声，哪家客服会顶着扣工资或者被开除的可能，仅仅是贪图自己的美色就以身试险，脑残才信她的鬼话。除非是，有谁刻意要给自己布一盘大棋，或者根本就是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自导自演，总之，来者不善。眸色一暗，温泽歆语气间染上了几丝不耐，“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做……我的，炮友。”女人挑起温泽歆的下巴，用暧昧的气声应着，“别总把人想的那么坏嘛，小朋友，防备心太重了。”
　　“不了，请你另寻良人吧。”温泽歆偏开下巴，起身穿好衣服，背对着女人语气淡淡道，“不早了，我送你下楼，还请赶快回家吧。”
　　女人也不恼，起身环绕一圈，拈起一片纸，随意的轻声念出，“泽歆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杜瑾言老师。”“放下！谁让你乱碰我东西了？”电光石火间，温泽歆两步蹿过来夺过手中的贺卡，小心翼翼地压在了书桌缝隙里，压抑着愤怒，声音更是冷若冰霜，“这位女士，送你下楼后，我还有要事处理，尽快收拾吧。”
　　“杜瑾言老师，我知道她。”女人不经意地扯了扯嘴角，仿佛不值一提，“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你知道她？”温泽歆喉间一涩，瞳孔微缩，又立刻偏头冷淡地回应，“不重要，原来的老师罢了。”
　　“哦，数学老师吧。我前女友以前也是她的学生。这女的吧………是个很特别的人。”女人笑了笑，却恰到好处欲言又止地摇摇头。“为什么？”温泽歆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总是在问我问题，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小朋友，交易可都是双方平等的。”女人转身穿上外套，“走了，如你所愿，我们就此别过喽。”
　　“等等！”温泽歆追上，沉默了半晌，掏出手机，疲惫道，“你扫我吧。”女人得逞地笑了笑，抬手勾了勾温泽歆的耳垂，“段菁羽。”
　　习惯性打下缩写的温泽歆看见输入法键盘上输入“djy”显示出的“杜瑾言”，指尖一颤，愣了愣神敲掉了那三个字母，打下了全拼，“我叫温泽歆。”
　　看着段菁羽把她的备注改成“我的好炮友”，温泽歆嘴角一抽，但也并未阻止。“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了吗？”她无奈开口道。
　　“别太贪心哦，小朋友。”段菁羽笑得恣意，摸了摸温泽歆的脸，被躲开了也不恼，只是挥了挥手转身离去，“你总会，慢慢了解到全部的我。”
　　温泽歆看着曼妙轻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早知故人难重逢，连她自己都明白，当年这个人给自己了多大的伤害，而自己在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事上都永远不能保持理性。两年没交集，总以为能强压下去，会慢慢淡了，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又把她内心藏起来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暴晒。这阵痛，不知是相似而重现的创伤回忆的盐，还是替身短暂陪伴缓解寂寞的酒，推向自己走向哪条不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