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塔》废柴回收计划

5、庄园惊魂（二）

　　眼见着鬼手向自己抓来，秦郊本能地向后一躲，双目紧闭。

　　黑色的床帘帷幕般垂下。鬼手尖啸着袭上，忽然一阵火光闪过；秦郊一惊，掀开床帘一角探看。只见那鬼手竟自燃起来，眨眼间便化作了一堆灰烬。

　　“黑色的布可以藏身.......”秦郊喃喃着。

　　这字条三番两次暗中相助，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又是谁将它放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郊只觉心乱如麻。

　　塔中的规则虽然花样百出，但一切总有规律。眼下明面上的规则只有那些时间节点，秦郊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它们与眼前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

　　或许我该找人问问看。秦郊这样想着，将床帘的四边都压进床垫里，以防那些鬼手从缝隙中偷袭；随即盖上被子，强行屏蔽掉脑内的杂音，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日，早餐准时准点地被端上了豪华的长桌。在管家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众人机械性地低下头，目光只敢停留在自己的餐盘中；秦郊草草吃下最后一口煎蛋，抬起头，盯着管家头顶的红色礼帽皱起眉来。他记得昨天它还是黑色。

　　“还有五分钟结束用餐时间。贵客们，就算时间紧迫，也请大家务必注意餐桌礼仪。”管家微笑着开口。

　　众人哪敢怠慢，一声不吭地扫荡着面前剩余的东西。一个年轻人身形摇晃，面色苍白，面对这般催促更是浑身一震，一扭头，哇的一声吐在了地板上。

　　秦郊心头一紧，忙不迭看向那个年轻人。只见他颤抖着手试图收拾地上的脏污，此时红色的地毯又霎时间沸腾起来，转眼间地上的东西便清理不见。

　　他不敢置信地注视着这一切，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没有管家的指令，每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没人敢起身拉他一把。在众人惊恐又讶异的目光中，晕死的年轻人在几个小木偶的搀扶之下消失在了客房楼梯的尽头。

　　“怎么会......”秦郊喃喃自语。

　　“用餐时间已经结束，诸位可自行回房或四处参观。”管家摘下那顶猩红的礼帽，向众人行了一礼。“庄园主托我向大家传达——来者都是客，不必拘泥于那些繁琐的礼节，尽情玩乐便好！”

　　众人茫然地面面相觑。

　　“为什么？明明昨天晚上还要我们死守规矩......”人群中有人愤然道。

　　秦郊不语，托着下巴盯着地面上一望无际的红色地毯出神。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红礼帽。”秦郊喃喃着。 秦郊心头一凛，壮起胆子俯下身去，掀开地毯的一角。

　　预想中的恐怖画面并未如期而至，那张诡异的猩红地毯下面，居然真的只是一片普通的木质地板而已。

　　“原来如此……”秦郊喃喃出声。

　　他大概已经摸到了这座塔最基本的规则。在这座庄园里，黑色象征着秩序，红色则象征着混乱；所以戴着黑礼帽的管家发号施令时必须遵守，红礼帽的场合则可以随心自由。这也解释了红色地毯里生出的鬼手与可以庇护他们的黑色床帘的运作原理。

　　但他心中的疑云依然挥之不去。方才的早餐时间，小队里又有三四个人没有准时出现在长桌前，他估摸着这几个人大抵是遇了害。来时的路上，他试图旁敲侧击地问同行人有关字条的事情，但那人表现出的不解并不像是在装傻。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会接收到字条？传递者究竟有什么目的？

　　回过神来时，秦郊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庄园的花房里。金属花架上摆满了一整排的小雏菊，角落的白玫瑰花丛开得正盛；一滴水滴在秦郊头上，凉得他一激灵，抬头看见棚顶垂下的白色吊兰，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忽然，他注意到对面楼上闪过的一个白色身影。隔着雾蒙蒙的玻璃，他勉强看清那人正将一个方形的东西贴在窗户上。秦郊三步并两步上前，身子靠在玻璃幕墙上，抬手擦去一点水雾；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秦郊的动作，白色的遮面兜帽微微颤动，勾起食指抬手在玻璃上敲了三下，又将手握成拳停在胸前。

　　秦郊的瞳孔骤然一缩——那是拆塔人独有的暗号手势。

　　他疯了似地冲出花房，沿着旋转楼梯狂奔而上；那扇窗户前的人影早已离去，唯剩字条孤零零地粘在玻璃的内壁。他揭下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天黑之前，离开。”

　　霎时间，云层着了魔般舞动；秦郊向外一望，太阳像火流星一般直直向西方坠去。他眼下也顾不上其他，飞身下楼，身后落下的影子被日光拖得愈来愈长，渐暗的余晖将整个天边染得绯红。

　　他冲出庄园的大门时，身旁已经彻底暗了下去，沿途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他前脚刚走过门口的吊桥，下一秒，那吊桥便吱呀作响得抬升上去；待到回身时，秦郊面前只余一片深邃漆黑的河水。

　　“等你半天了。”身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秦郊猛一回头，视线撞上一双笑成月牙的狐狸眼睛。“防火墙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接下来的事还是得你自己完成。”

　　“前辈，您是……？”秦郊探究地盯着他的脸，又立马正色推了推眼镜。“感谢您的帮助，那些字条很有用。”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我严闵就好。”他笑着一摆手，又道：“褚印吩咐我来给你的任务减轻难度，要谢就谢他去。”

　　“褚印哥？”秦郊有些意外，“他可真是个好人……但我还是好奇，严闵哥，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你并不是我们小队的成员。”

　　按理说，“塔”属于重大机密，被基地的负责人员严格管控，每一座“塔”只有对应拆塔人小队的成员才有实地进入的权限，硬闯者无一例外都会被守卫人员格杀。秦郊不解，为什么眼前这人来无影去无踪，还能破格为他提供那么多有用的线索？

　　“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办法。放心好了，绝对安全。”严闵显然对秦郊这声亲昵的“哥”十分受用，开心地一挑眉毛，朝他挤了挤眼睛；惹得他尴尬地低头扶眼镜。

　　“说起来……”秦郊有些担忧地回看庄园的方向。“他们还在里面。环境突然这么大的变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

　　“这时候还在关心队友的安危，你和褚印那家伙倒还真是像。”严闵叹了口气，“现在整座塔的算力估计都正用来对付我，哪有闲情逸致找你们的麻烦。”

　　远处隆隆的轰鸣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他们抬头向天边望去，只见一望无际的天幕从漆黑转向警报灯一般的血红，天穹的四角剥落下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炮口。

　　“没时间了，我长话短说。”严闵将一张纸塞进秦郊手心，飞快道，“风暴眼应该就在庄园主的房间里，这是构造图纸，沿着上面的标记去找。但是切记，一定不要……”

　　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呼啸而来，径直穿过了秦郊的身体，打在严闵所在的地面上，炸起一片飞溅的土石。

　　秦郊只觉两眼一黑，天旋地转；再醒来时，四野一片漆黑，只从视线的角落透出一点光来。秦郊伸手一拨，阳光倾斜而下，晃得他眼晕；厚重的床帘带起一阵烟尘来。

　　“早餐时间……”秦郊念叨着，翻身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三十分。

　　前一天同伴被血红地毯吞噬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秦郊痛苦地闭了闭眼，站起身，一张字条从身上飘落，他眼疾手快抓起来，打开一看，熟悉的字迹赫然写着：

　　“不管遇到什么，切记：不要向‘它们’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