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坛驻足十二秒》瑟莱恩

47、阿云

　　夜半，墨云带着澡后湿润的气息，回到了病房。
　　他要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吻爱人的眉眼。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压得住齿尖蠢蠢欲动的兴奋。
　　就在刚刚，在一个地下室里，他双眸发红，一点一点折断了“一块肥肉”的左手指。
　　没办法。
　　小雨痛苦一次，他就折磨一次那个男人。
　　一看到那个男人，他的耳边呼啸着小雨的嘶喊。
　　他多么想，一点一点撕下他的肉，把他流出来的肠子塞进他嘴里，他多么想按着他的头，往墙上砸个稀巴烂！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所以他敲开了赵剑的嘴。
　　他的嘴太容易敲了，只是几根小针刺进他的脚趾腹，他就爽快地全盘脱出。
　　他说，带走小雨后不久，他破产了负债累累，于是把小雨卖给了富商。
　　……
　　墨云手上的针，一并刺入赵剑的指甲缝。
　　男人凄厉哀嚎。
　　墨云的手指将针头 ，推进了更深层的肉里。
　　男人眼眶欲瞪裂，蠕动在地。
　　墨云点了一支烟。
　　“记得我吗？”
　　烟雾缭绕，墨云眼眸垂下。
　　男人早已被折磨疯了，那里顾得上墨云，蜷缩着身体抱住流血的脚。
　　墨云弯唇，烟雾上流下一滴泪来。
　　“我是墨云啊…赵剑。”
　　赵剑的双鄂蓦地被夹住。
　　“当初带走下雨…”
　　“不是要给他幸福吗？”
　　赵剑的瞳孔猛缩，喉结卡在半空。
　　墨云…？
　　眼前的人是墨云？！
　　那个…那个…穷小子…？
　　“既然没有遵守约定…”
　　“那你也尝尝小雨的痛吧…”
　　墨云音色淡淡，却如雪山之峰 ，拔地而起，捅穿赵剑之腹。
　　“…什么…”
　　“不能…”
　　“我可是白雨父亲…”
　　“白——呃啊啊啊啊啊！”
　　墨云一脚，细细地碾碎了赵剑□□。
　　“别一口一个父亲。”
　　“若一个卖掉亲生儿子都不眨眼的人自称父亲，”
　　“那么天下就没有孩子了。”
　　“只有商品。”
　　“刘彪在哪？”
　　男人只剩半口气。忽然，他用那最后的半口气放声大笑，“你找啊！你不是无所不能了吗！你有本事就找到他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云表面淡漠着，皮鞋的脚尖却狠狠捻了捻。
　　男人一口气喘不上，晕了。
　　墨云低头，抽了一口烟。
　　“你以为你们藏的很隐秘吗？”

　　墨云载车，将赵剑扔会了狗窝。
　　刚到办公室的休息间,裴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墨总！赵剑被送回来了！”
　　墨云脱下染血的衣服，精壮的身躯走向浴室。
　　“嗯。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是！”
　　墨云挂了电话，打开喷头。

　　小雨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然而浑身散发着薄荷的冷冽的男人 ，似乎没有发现他醒了。
　　他一过来 ，就吻他的眼睛。
　　小雨似乎感受到，那唇瓣像寒冬里受冻的梅花 ，轻轻颤抖。
　　男人的呼吸太滚烫，小雨缩着脖子，头微微转向一边 。
　　可蓦地，男人把他的头转了过来。
　　他的呼吸，他的心跳，滚烫又热烈 ，他的吻从眉间落在鼻尖，一路向下，炽热的落在小雨唇上。小雨蓦地睁眼，害怕地抿紧唇。
　　墨云的双眸 ，在夜色里 ，温柔又痛苦。
　　他们鼻尖相处，呼吸纠缠，借着月光望着彼此 。
　　突然，墨云轻轻诱哄 ，“叫哥哥…”
　　小雨不理他。
　　墨云没有气馁，继续温柔细语 ，“叫阿云也行…”
　　“你已经5年没叫过我了…”
　　小雨不理他。
　　墨云有些急了，咬了咬牙，红着眼睛，吻落在小雨耳垂，“陪我说说话，小雨。”
　　似乎还不够，墨云咬了上去，“我现在也好疼…小雨，陪哥哥说说话。”
　　小雨张开了嘴，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发不出任何音节。他僵直一顿，唇瓣再次合上，头转到一侧，不去看墨云。
　　墨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结不断地吞咽，想杀人的念头淹没了心脏。
　　我想杀人。
　　我想杀人。
　　我想杀人！
　　杀了赵剑！
　　墨云闭上眼睛，滚烫的呼吸触碰小雨的唇瓣。
　　不管不顾，硬是把小雨的头转了过来。
　　忽然，冰冷的液体打湿了他的虎口。
　　他僵直抬眸一看，小雨哭了，他张着发不出声音的嘴，说着谁都听不见的话。
　　他的眼里没有墨云，只有害怕。
　　墨云唇瓣抿成一条线，他双手发抖喉咙干涩，忽地，他握紧拳头砸上自己的脸，口腔顿时充斥着血腥。
　　“对不起…对不起小雨…”
　　他抖动的手指，刚要抬起擦去白雨泪水，他看见，白雨害怕地往后缩，就算往后没有退路。
　　墨云的指尖停在半空。

　　他望着白雨害怕地双眸，唇瓣讨好地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试探性地指尖轻轻往下，白雨还是猛然一缩。
　　一瞬之间，墨云失去了支撑自己的所有力量，他的背弓起靠在椅子上，双手紧握着无力的拳头，望着鞋尖。
　　泪水滴落的声音，在寂静地黑暗里格外地清晰。
　　小雨僵硬看过去，只看到男人宽厚的肩膀在轻轻地颤抖。
　　男人的脸被埋在了阴影里，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被绑在束缚带下的手指，向着男人肩膀的方向，微微抬起。男人突然起身，大步大步离开了，留小雨一人在病房里。

　　直到第三天，男人才出现。

　　听医生说，昨天小雨没有任何哭闹，安静地配合医生治疗、吃饭。
　　问道墨云昨天怎么不来时，墨云只是淡淡地说自己昨天有事。
　　推开病房的门，墨云的双手无意识地蜷缩。他垂眸走了进去，安静地坐到一边椅子上。
　　谁都不说话，病房很安静。
　　半响，墨云松开蜷紧发红的拳头，轻轻地说：“前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我不会再没有争取你同意的情况下触碰你。”
　　“对不起。”
　　“你…不要害怕我…。”
　　墨云始终没有抬头去看小雨的眼睛。
　　他害怕。
　　他没有勇气。
　　没有比从爱人眼睛看见对自己的害怕更为极致的酷刑了。
　　多看一眼，他就要从25楼坠落身亡了。
　　“我…下午再来。”
　　他说完就站起身离开。
　　手刚刚拉上门的把柄，忽然，他听见了一簇极其微弱的声音。那声音小的，像幻觉。可墨云还是听清了，他转头看去，心脏猛地打鼓：
　　“…云…”
　　墨云蓦地转身，当场红了眼眶。
　　他几步冲到床边，望着小雨想笑一笑却哭了。
　　小雨的唇瓣还是张着的状态，他在发力，他想说话，他的眼睛正蔓延着血丝。
　　墨云忽地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唇瓣。
　　“可以了小雨…”
　　“疼了就不说了…”
　　“我听见你叫我了…”
　　“谢谢你…”
　　墨云在下雨的指尖吻了一下，噙着泪水的眼睛如桃花迎水轻轻地笑。
　　小雨怔怔地望着，唇瓣微微合上。

　　奇怪的男人。

　　墨云好像根本就没有长大。
　　一个拥抱一个吻，亦或者是如今的一声云，都足以填满窟窿，让藤蔓开花，让自己开心一整天。
　　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哭，不管是因为幸福还是痛苦。

　　上午治疗时间，裴盛的打电话，说赵剑被一辆面包车带走了。可当时赵剑似乎没剩几口气，怕人被带走了就回不来了，裴盛就暗里派了几个人。结果就是，赵剑本来是要被分尸扔进臭水沟里的，却被裴盛派的人救了，那几个人以及面包车都被围堵了。裴盛拿着针孔摄像头传过来的视频，以及小雨的病例、赵剑的犯罪证据，直接找到了市局负责重案的以铁面无私和高效著称的刑侦队长，陈世安。墨云的身份和提供的材料分量十足，陈世安敏锐意识到这是性质极其恶劣的长期虐待，非法拘禁致人重伤案，甚至可能涉及人口贩卖或器官犯罪（需进一步调查）。陈世安立刻立案，成立专案组。
　　墨云问他的犯罪证据咋找到的，裴盛一脸眯眯笑，说以墨总的名义与钱财请了几位私人侦探和法证专家。
　　墨云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以后与警方报持合作。
　　裴盛笑着：工资…
　　墨云淡漠：双倍。
　　裴盛：好嘞！我保证完成任务！
　　下午，诊所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墨云怔住，他愕然道：
　　“明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