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1》瑟莱恩

36、纠缠

　　这不是白雨第一次的告白，却是墨云的第一次。
　　在墨云高二的寒假，白雨曾疯了一段时间。
　　那时墨云半工半读，半夜从烧烤摊回来已经累的不行，一沾到床上就睡晕过去。

　　不过，睡得并不踏实。
　　刚进入了深度睡眠，他就有些难以呼吸，总觉得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有些晕乎乎的，整个身体、灵魂都在往下坠落，强烈的失重感唤醒了他的意识他想睁开眼，竟没有用。一阵阵挣扎、痉挛、下坠，最后痛苦的从床上惊坐起。
　　墨云觉得自己是鬼上身了。
　　夜晚很黑，他不敢看四周，尽量把自己缩在白雨怀里。
　　白雨的身躯很温暖。
　　很快，他就又能沉沉地睡过去。
　　不过，后来做的梦越来越奇怪。
　　每天晚上一睡，总是梦见自己跟看不清脸的人纠缠在一起。
　　他害臊又尴尬地醒来，心想还是不睡的好，他再也不想做一些奇怪的梦了。然而，身体的疲惫终究战胜了意志的抗拒。每一个深夜，他依然不可避免地沉入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梦中的触感变得越来越清晰，那份莫名的渴求也日渐强烈。

　　直到有一天，他闭上眼，缩在白雨怀里安静地躺着，忽然 ，身边熟睡的白雨动了动。
　　“哥哥…”
　　墨云没有动。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环过他的腰，动作轻柔，怕惊扰了他。墨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但他不敢动，只能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仍在熟睡。
　　他感觉到白雨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鼻尖，有些痒，有些烫。
　　“哥哥…”梦呓般的低语，气息呵在他的皮肤上。
　　墨云没动，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身前的身躯缓慢地贴近，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长。墨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正当他害怕这心跳会不会被白雨听见时，一个滚烫的吻，犹豫地落在了他的耳垂、下巴，最后颤抖着落在了唇瓣。

　　墨云浑身一僵。
　　这个吻和他们平时亲亲额头…根本就不一样。
　　……
　　他以为结束了，他本想装作不知道，突然，湿软甜过他的唇齿，触电似的，墨云猛地推开他的肩膀，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弹起来，踉跄着跌退两步，直到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
　　黑暗中，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打破了夜的寂静。
　　他们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墨云眼中是惊惶与无措，而白雨…白雨还未反应过来，双眸是一片粘稠与朦胧。
　　几秒钟的对峙后，墨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往后缩了缩：“做…什么…？”

　　不能这样。
　　他们不能这样。
　　他们对外宣称两人是兄弟。
　　万一被发现了，万一被知道了，白雨在学校怎么办…
　　他的同学怎么看他…

　　白雨清醒了许多，发觉被哥哥发现了，也没有惊慌，双眸反而是病态的亮起。他下了床，慢慢地逼近角落里的墨云。
　　墨云咽了咽口水。他努力地挤出微笑，
　　“小雨只是…想…亲我…对吧，没有别的…想法？”
　　白雨望着哥哥，眯眼歪头纯真一笑：“嗯。想跟哥哥接吻。”
　　“…！！！！”
　　“不行…不可以…”墨云感觉自己要疯了。
　　白雨笑着，拉着哥哥的手脸在上面蹭了蹭，“不可以吗？”
　　墨云：疯了…
　　“当然…不可以…这种事…跟喜欢的人做…比较好。”墨云努力地微笑。
　　“我喜欢你，墨云。”白雨笑着，轻轻吻了一下哥哥的手掌。
　　墨云觉得自己要得心脏病了。

　　小雨…这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哥哥不喜欢我吗？”

　　“不一样…哥哥…哥哥…不喜欢…。”
　　墨云低着头，藏起眸中的挣扎。
　　怎么会不喜欢。
　　只有小雨能让他呼吸。
　　“不喜欢？”白雨轻轻一笑，在黑夜里十分悚然。他的手掌在墨云心脏之上覆留，“哥哥…不要说违心的话了。”
　　“听听…”
　　“你的心脏多么兴奋…”
　　“小雨…”墨云颤抖的几乎要叫出声来，白雨靠的越近，那强烈又莫名的背德感将他撕扯的越痛苦。于是，他忍不住，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白雨一顿。
　　玩过火了…
　　“哥哥的眼睛又下雨了…”白雨低语着，温柔地吻去哥哥的泪水，“哥哥怎么这么爱哭…像春末夏初的梅雨季。”
　　墨云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抬手抹去自己的泪水，红红的眼睛看向小雨，“怎么还文艺上了…”
　　白雨笑着，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墨云的眼睛，“因为哥哥太可爱了…”
　　“我还可以更文艺一点，比如，”
　　“哥哥一哭，我的整个世界都下雨了。”
　　“怎么样？”
　　墨云破涕为笑，抽泣声也停了，靠在墙上，揉揉眼睛，无奈又超宠的语气，“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白雨望着被哄好的哥哥，自己的心脏也逐渐升起太阳。
　　还奢求什么呢？只不过是博得哥哥幸福的一笑罢了。

　　青春期第一次拙劣地告白，淹没在了更盛大的祝福里。
　　往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哥哥拒绝也没关系，没有比哥哥要幸福更神圣的告白了，他只是希望哥哥可以更自私一点。

　　至于说为什么小雨疯了一段时间，因为墨云以为这是最后一次告白，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

　　周天，墨云轮休。
　　白雨是中午放学回来的。

　　厨房的门敞开着，阵阵温柔的香甜中铁锅滋滋冒白雾。
　　墨云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认真地切着胡萝卜。
　　白雨一放学回来，闻到屋子里萦绕的香味，直奔厨房。
　　“哥哥…”
　　墨云被温热拥入怀抱。
　　接着，冰凉的触感碰了碰他的后颈，喷洒的热气激起一阵痒意。
　　墨云放下菜刀，拿了一小块胡萝卜塞白雨嘴里，“别亲…厨房太热了…出汗了…”说着，他红着脸，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给哥哥舔掉不就干净了…”白雨狡猾地笑着。
　　“小雨！…你…从哪里学的这些…”墨云转过身，拿起菜刀，藏起慌乱。
　　“对不起嘛对不起嘛…”白雨亲昵地蹭了蹭墨云的脸，“哥哥做的什么…好香…”
　　“玉米炖排骨…想吃吗？”墨云笑着故意的问。
　　“想吃…哥哥…”
　　“嗯？”
　　白雨顿一下，颇为无奈的一笑，“没事。”
　　“那小雨先放手，哥哥给你盛汤，好吗？”
　　“不要，哥哥我好累，你就让我抱一会儿。”
　　心疼：“很累吗？”
　　闷闷地：“嗯。”
　　墨云仅沉默了一秒便做出了决定。他放下菜刀，转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又一下白雨的眼睛——这样能抹去你的疲惫吗？
　　白雨望着哥哥的眼睛，心脏绽放朵朵向日葵——他的哥哥，是虔诚的神明。
　　爱慕与崇拜如流水溢满了眼眶，白雨在下一个吻落下之前快速地像小鸟一般啄了一下墨云的唇，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欣赏着他慢慢变红的脸。